茫荡行 - 众望所归（1）

工厂内，阳光从破碎的天窗倾洒进来，映得这片废墟竟带着几分温暖。

城珀和布奇这才小心地将汉升与伊德曼放下。

伊德曼缓缓睁开眼，神色恍惚，望着周围那一张张陌生却坚定的面孔，低声喃喃：“这是……梦境吗？”

“不是梦。”汉升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们……安全了。”

他转头看向凌川，眼眶通红。

“汉升哥，”凌川上前一步，轻拍他肩膀，声音里压抑着愧意，“怪我当时没能说服你上山……害你这大半年里受尽折磨。”

“别这么说。”汉升摇头，眼神坚毅，“若不是你们，我们恐怕早已死在了处刑台。能见到你们……已是万幸。”

“先别说这些。”布奇把怀里抱着的一包衣物摊开，递到两人身前，“换上吧。囚服太显眼，容易惹来追兵。”

众人陆续放下武器，靠在厂房的残壁旁，开始简单处理伤口。血迹与汗水交织在空气里，却让所有人心中多了几分安稳。刚才的浴血突围，已让他们从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变成了生死与共的兄弟。

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久闻‘赛玄德’大名，在下萨飞，江湖人称——‘白纸扇’。”只见萨飞摇开折扇，神情自若，哪怕身上满是尘土与血迹，气度却依旧从容。

汉升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丝笑意：“久仰久仰。我也听说过‘白纸扇’的名号，没想到初次见面，竟然会是在这般境地。”

他顿了顿，追问道：“对了……你们是如何知道我的行踪的？”

只见萨飞眼神一沉，折扇在掌心轻轻一合。原来，这一切的因由，竟要追溯到几天前——

某座城市街头，大炮雄的巴士停靠在路边。他坐在一家小饭馆里，惬意地翻着报纸，面前一杯热茶氤氲着白雾。

忽然，一名身着淡蓝衬衫的男子坐到他对面。那人剑眉冷目，五官硬朗，举手投足间透着股寒意，却又不失江湖义气。他名叫汕铠，因生性冷峻，江湖人称“冷面铠”，是地下帮派“泉记”的金牌打手。

“雄哥，好久不见啊。”汕铠笑着开口，顺手掏出一包烟，叼上一根，又递给大炮雄。

大炮雄连眼皮都没抬，淡淡道：“我就算了，你知道我这身体，碰不得这个。”

汕铠自顾自地点燃香烟，吐出一口白雾：“听说了吗？朗岳市过几天要搞一场公开处刑。”

“报纸上早写了。”大炮雄翻动报纸，语气平淡，“那地方本就乱，出现这种事，不稀奇。”

汕铠眼神一转，语调却压低了几分：“这种事当然不稀奇，可这次的名字，恐怕你得听一听。”

他顿了顿，缓缓道：“一个是‘树枭枪’伊德曼，据说是牵扯了奸杀案。”

大炮雄眉头微皱，仍不甚在意：“这人名头不响，竟然还要搞公开处刑？太小题大做了。”

汕铠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另一个……则是‘赛玄德’汉升。”

“——什么？！”大炮雄猛地抬头，报纸“啪”的一声合上，眼神死死盯着汕铠，“你说汉升要被处刑？”

“千真万确。”汕铠神色复杂，“就是那个被通缉的汉升。可惜了，他好人半辈子，最后落到这种下场。谁让他偏偏惹了不该惹的人。”

大炮雄沉默了，茶水入口，却再无滋味。他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目光却已游离，心思早已飘远。

车库里，桌上堆满了泡过的茶包，水壶反复烧过，空气里满是苦涩的茶味。大炮雄反复踱步，眼神阴晴不定。

一个是情谊，另一个是生计。无论如何选择，命运都将被彻底改写。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工具和行李搬上了巴士。伴随着车库铁门轰然落下，他目光坚定，低声自语：“我必须去一趟。”

随即发动引擎，巴士轰鸣着驶向了芒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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