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趟旅程 - 零捌 - 凱特『我們的夥伴無所不在，只是你平常沒在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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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是 1992 年 12 月。深秋初冬的夜晚已經頗有涼意，我穿著單薄的T恤，坐在卡拉OK餐廳門口的公園椅上，等著「莫依玲」 ( 小貓 ) 下班。

今晚在家裡與父親發生了爭吵，他非常不認同我考術科的計劃，認為我只是在逃避責任，沒有盡到一名高中生應盡的義務 - 讀好書。我氣到離家出走，當時沒有去找「易建成」，只想到找小貓商量這件事。

剛剛到餐廳裡跟小貓打招呼，見到她正在台上替客人點歌，我在門口遠遠的向她揮手，她驚訝得像是見到史前動物，趕緊跑來問我怎麼出現在這裡？隨後要我在外面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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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沒多久小貓從店裡跑了過來：「行子量你還好嗎？發生甚麼事？」她緊張的問。

小貓上身搭了一件棒球外套，下半身穿著公司的短裙以及黑長褲襪，加上黑色學生皮鞋，臉上還有淡淡的妝，甚是好看。

「可能無法去學畫了，我父親不答應。」如實將家裡的狀況向她說明。

「 ... 」小貓嘆了一口氣，在我旁邊坐了下來。

我說：「只能靠學科考上美術系囉，術科憑運氣？」在聯考制度裡術科有低標，這是一個可能。

小貓幽幽得說：「可行的話，美術老師就失業了。」

這有點好笑但我笑不出來。

兩人無語面對著餐廳，雖然覺得小貓也無能為力，但能這樣陪著我感覺就很好。過了幾分鐘，餐廳裡走出一位高挑的女服務生對著小貓喊：「依玲，上工囉。」

「好！」小貓站起來將棒球外套披在我身上。

「還要上一個鐘頭，你等我下班。」

外套可以感受到小貓的體溫，我心頭暖暖的，心想就算在外面等上十個鐘頭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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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11 點小貓下班，換穿了一件厚絨毛帽T，下半身不變，精神仍顯得相當不錯。

「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我們先到便利商店買了一些零食，接著騎向市中心，騎行約 20 分鐘後我們到達一座市內的橋樑，這座橋樑白天是繁忙的交通幹道，夜晚車流量變得很少，就像是河道上一座視野絕佳的觀景台。

我們在橋樑的最高點停了下來，將腳踏車搬到橋邊的人行道上，兩個人傍著橋邊護欄吃著零食，涼風徐徐雖帶來些許寒意，但沒有冷卻我們欣賞美景的心情。

我驚呼：「沒想到這裡的夜景那麼漂亮。」

「很棒吧，我常一個人來這邊看夜景。」

「一個人 ... 妳經常那麼晚不回家嗎？」

小貓趴在護欄上看著遠方的另一座橋，淡淡的說：「我不喜歡家裡的氣氛，以前我爸媽常吵架 ... 。」

原來小貓的父母已經分居，自己跟著母親一起生活。我很容易就聯想到，小貓是為了減輕家裡的負擔才去打工。

「因為學科的成績不好，我已經跟媽咪要求讀私立高中，沒有理由再讓家裡負擔術科的學費，才會去打工。」小貓轉向我繼續說：「但我覺得自己沒有繪畫天分，又不會讀書，或許我才應該放棄。」

「沒這回事 ... 」我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但還是直覺地說：「至少妳的英文比我好。」

「哈！」小貓笑了出來。

「要比你差很難喔，你是怎麼考的？」兩個人笑成一團。

夜晚，我們各自講述著自己的家庭與對學校的感受，兩個人不知道聊了多久，早已忘卻了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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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不讓你學術科，你打算怎麼辦？」小貓問。

「我想跟妳一起去打工。」

小貓疑惑的看著我：「真的可以嗎？」

河面的反光映射在小貓的臉上，這景緻特別動人，我情不自禁伸手想把那閃動的光斑撥掉，小貓被我的舉動嚇了一跳：「怎麼了？」

我很肯定：「可以的。」漸漸的小貓沒有閃躲，我試著用拇指拭去那個光斑，「我們一起努力考上大學。」

「嗯。」她的臉孔變得溫熱潮紅。

小貓突然問：「今晚你要睡哪裡？」

「 ... 我可能會去易建成他家睡。」那麼晚了其實我沒主意。

「易建成他家很遠，要不要來我家休息一晚？我家離這邊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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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夜晚相當漫長，發生了許多事，我蓋著有小貓體香的被子，靠在有小貓髮香的枕頭上，睡在喜歡的女生家裡 ( 沙發上 ) ，這些都是第一次。

「被你媽發現沒關係嗎？」

「沒關係的，我會跟他解釋你是我的好朋友。」

我一直幻想著小貓半夜會跑到我的床 ( 沙發 ) 上來，但一晚過去甚麼事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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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小貓的媽媽起床看見我嚇了一跳，我也嚇了一跳，小貓這才睡眼惺忪出現。知道我是小貓的同班同學後，伯母問我睡得好不好？我說很好，但她肯定有見到我眼球上的血絲，因為她一直跟小貓說沒好好招待人家。

我不再是孤身一人，期待跟小貓一起旅行。雖然前方仍是迷霧重重且荊棘初現，但我已經準備好接受挑戰，不論是現實或是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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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庭審後，我被 ( 暫時 ) 拘禁在公會的囚房，囚房的設備與環境對比監獄要好很多。我的囚房是一人一室，密閉的空間裡有一扇可看見藍天的窗與一扇鐵門，鐵門上有一 30 公分見方的小門，小門只能對內打開，底部有一個小平台，那是獄警給我放餐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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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關的第一週，相比被剝奪自由，無法飛行才是我最難熬的地方。腦中出現一個念頭，要是他們沒抓到「凱特」那我不就要被關一輩子？但又不希望凱特被抓，從這一刻起我開始越來越焦慮。

度過第二週，我開始想起「凡爾賽」的話，或許不應該衝動行事，意識到過往一直犯著同樣的錯誤，甚至連在法庭上也一樣，沒有好好得為自己辯護，只靠著一股衝勁，是否讓事情變得越來越糟？

到了第三週，我被獄警告知明天有人來探監，這讓我很意外，會是誰？凱特嗎？心中有了不切實際的期待，對她的思念已轉化成心靈的寄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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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出現熟悉的皮靴腳步聲，小門被打開了一個縫隙，出現兩撇鬍子，原來是他 - 黑石城領主「弗萊明」。

他亮出了牙齒笑著說：「我可沒有通緝你。」

「我感覺搞砸了 ... 。」此時心裡很是感動。

「 no no no no ，還沒到達終點前都有機會。」

弗萊明低聲說：「來，拿著。」

他遞給我一隻「無線」的耳機。

「這是凡爾賽托我拿給你的，獄警那邊我已經打點好了。」弗萊明眨了一下眼。

原來這隻無線耳機能與凡爾賽連絡，弗萊明告訴我他是利用紅翼當中轉站，只要我在紅翼的附近的 3 公里內，都能透過紅翼轉發語音，事實上，我一點也聽不懂其原理。

弗萊明還說凡爾賽正在找人營救我，我有必要再打開耳機通訊，因為耳機的電力有限。

在這個節骨眼上，每個人都在既定的道路上做著自己該做的事，還有誰能營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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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不確定被關了幾個晝夜後，獄警通知我下週要開庭，當晚我打開無線耳機與凡爾賽通話。

「凡爾賽，我下週就要被帶上法庭審判，你有什麼消息嗎？」

不到 1 分鐘得到凡爾賽的回應：「我就在等你聯繫，因為凱特已經投案，她被關在你對面的牢房裡。」

「甚麼！？」

此時耳機裡傳來一段似鈴噹般的細微女聲：「我是凱特，我們打算救你出獄。」

原來凡爾賽透過特殊的方式與凱特連絡上，對她說明我的狀況，兩個人一起計畫了這場劫獄。

我吸了一口氣，抖著手將小門打開。

對面的小門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孔，碧綠的瞳孔在昏暗的走道中顯得特別耀眼深邃，凱特堅定的眼神似在跟我訴說一個不悔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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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在凱特與凡爾賽的裡外配合下，我們一路上都很順利 - 在逃亡的路上。

融入人群似乎是獸族與生俱來的能力，他們已經在人類社會中部建了嚴密的網絡。從迷昏獄警開始到離開拘禁所，各地都有人接應，不只是假扮成人類的獸族，還有部分人類是獸族的協力者，看來這世界不只有我同情獸族，除了表世界還存在一個我所不知道的裏世界。

我們正搭乘馬車前往機場，車棚裡只有我跟凱特，我們換下囚服，穿上預先準備好的衣服，都是一般的平民服飾，襯衫長褲布腰帶，最後再套上一件深色的寬帽斗篷。

凱特勸我直接搭她們的飛機離境，但我堅持一定要帶著紅翼離開，跟她解釋只有紅翼自由我才算真正自由。

凱特對我說：「你的紅翼目前被扣留在法院的機庫，如果我們強行奪機，今晚就會被發現，這將會引起追擊戰甚至很難脫逃。」

「我會跟他們對抗直至自由，我斷後然後妳們先走。」我握住凱特的手，一般我不會這麼熱情，但今晚的事件，讓此刻的我充滿激動。

「 ... 好吧，我們一起奮戰，但你要聽我的安排。」凱特接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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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凱特對駕車的馬車夫不知說了什麼，馬車在狂奔一段時間後，將我和凱特放在一個不知名的街角。

「跟我來。」跟著凱特轉進一個巷子。

眼前是一座石頭壘起的高塔，這座高塔範圍不大，底座約 15 公尺見方 8 層樓高，各樓層都有一組圓形窗台且都裝飾著華麗的馬賽克玻璃，應該是這附近用來報時的鐘塔，因為在最高的那一層樓裏有一座巨型大鐘。

示意我稍等，凱特快速跑過馬路敲了敲鐘塔的門，隨即一位穿著黑袍的「報時人」打開大門，凱特回過頭對我招了招手。

我好奇問：「這裡也有妳們的夥伴？」

「我們的夥伴無所不在，只是你平常沒在注意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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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特領著我逕直登上最高樓，這個鐘樓頂部就像我在電影「蝙蝠俠」裡看到的，蝙蝠俠與小丑展開最後決戰的那個場景一樣。

「這裡就是我們兩個人暫時的歇腳處，我會派遣一架運輸機當作疑兵，讓公會以為我們已經離開這座空島，等到他們派人到外島搜索，我們就有機會帶著紅翼一起離開艾達德曼。」

「妳一直是那麼有計畫，那麼勇敢。」我很敬佩凱特。

凱特說：「你也很勇敢，你對於命運從來沒有退讓過。」

我陷入沉思，這是勇敢嗎？還是任性？或只是逃避？

「我們逃出去後，你要不要來獸族的領地？」凱特問。

「遠離人類的世界嗎？」

「獸族的領地充滿平等與自由，但仍然是姆世界的一部份。」

我看著凱特點點頭。不論是出於好奇或嚮往，我都願意跟凱特一起去獸族領地，但還有個最重要的原因。

「如果可以安全到達獸族的領地，我想跟妳生活在一起。」

我很自然地說出這樣的話，凱特怔在那邊像是一隻好奇的貓，反覆思考我言詞中的意思，雖然凱特的臉被絨毛覆蓋住，但我似乎能看到她那已經染紅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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