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趟旅程 - 壹拾參 - 行子量『我總是渴望著自由自在，無論是飛行或是繪畫。』

時間是 1993 年 6 月。一個月前由於打工餐廳的暴力事件，母親替我辭退了工作，結束我半年不到的打工體驗。但我與餐廳裡的「師父」、「師母」、「 Cindy 」與「小美」都有保持聯絡，我還參加過他們聚餐、唱歌，但在席間跟小貓沒任何互動。

我跟「小貓」不僅有了距離感，自從上次在畫室跟她吵了一架，她不再讓我陪她回家，也沒參加社團活動，甚至在班上也不跟我講話。因為無法接受這樣的轉變，我不再去畫室學畫，以避免跟她有更多的接觸。

像是為了發洩，我將自己寄情在電腦遊戲和街機上，學期末我的課業像墜落到無底深淵，有好幾科不及格，學校的規定要是有二分之一的科目成績不及格就要留級，因此暑假我需要補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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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建成」從教室前排走到我座位，這兩年來他一直都坐在教室的前排，成績分數也是班上的前排。

他說：「你還好吧？」

「你是指？」

「你的功課啊，聽說你有好幾科不及格。」

「沒事的，大不了被留級。」我裝作不在意。

其實我內心慌得很，但總覺得很丟臉，我心知肚明課業變差是因為自己花了太多時間在電玩遊戲上。或許我是想藉著電玩逃避學科的壓力，但最重要的原因是我可以暫時忘了小貓。

「你學科沒過低標仍然無法填寫美術大學的志願喔。」建成憂心忡忡的說。

「我知道 ... 。」我強顏歡笑，建成不知道我連畫都沒學了。

「那你跟莫依玲 ... 」建成頓了一會：「社團那邊可以交給我跟蔡正舞處理。」怕我的心情會更加低落，拍拍我肩膀回到自己的座位，他知道自己說再多也沒用。

這段時間我也感覺到與班上同學相處的時間變少了。我為了還「陶承豪」人情，參加了班際籃球比賽，卻因為我的失常而導致輸球，實則因為我太少練球了。易建成與蔡正舞約我去逛動漫商場，也藉故不去，因為我不想當電燈泡，也不知道建成與正舞的感情發展得如何。社團那邊，還好還有荔枝跟學妹們撐住場面，但社員越來越少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維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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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鐘聲響起，導師 ( 英文老師 ) 走進教室。

導師說：「同學們，學期即將結束，各位準備升入高三，也即將面對人生最重要的考驗 - 聯考。」

我懷疑他在講這句話時，並沒有包括我。

導師繼續講：「雖然考試很重要，但青春只有一次，畢業旅行各位同學有想到去哪裏玩嗎？這裡發下去意向調查表，請各位填寫最想去的地點，不想去的人也請填寫無意參加。」

我不想參加，這是現階段我最不須要煩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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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時，我跟小貓都被導師叫到了教員辦公室。

「我知道你們兩個為何不參加畢業旅行，但還是希望你們能改變心意，展現班級的向心力 ... 」

我根本沒聽進導師講什麼，心想著難不成小貓跟我一樣需要補考？

離開辦公室後，小貓首先問我：「美術老師在問，你為何不去畫室？」

「沒什麼，我不想去了。」我還在跟小貓賭氣：「妳也沒去社團活動。」

我看著她，等她給我個理由，為何不理我？

小貓輕嘆：「如果你願意， ... 我們一起去圖書館 K 書好嗎？」

這是這一個月來她第一次主動約我，我疑惑問她：「為什麼？」

「我有好幾科不及格，你也需要補考吧？」小貓笑笑著對我說。

「嗯。」看到她的笑容，我就卸下了心防。

嘿，小貓沒忘了我們是同一組的。

我們一起組成了補考者聯盟，不知為何，只要有小貓待在我身邊我就有勇氣面對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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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學期末的假日開始，只要有空我都會跟小貓一起去圖書館 K 書，同一段時間，家裡又因為我的課業問題造成父母不和。父親要母親好好管教我的成績，母親則對父親常常不在家，卻把責任全丟給她而感到不滿。

「我會順利升級的！」在丟下這句話後，就出門找小貓 K 書。

常聽長輩說談戀愛會讓人迷失自我，對於待考中的高中生更是大忌。但我可以相當的專注，專注在讀書專注在繪畫，因為這個空間有著她。

我跟小貓一起在圖書館裡讀書，好像在彼此的空間中，形成一個對外界隔離的泡泡，霎那間會以為在泡泡以外的時空是靜止的，以前在畫室中與小貓相處的感覺又找了回來。這段時間小貓又開始讓我送她回家，雖然我們的話變得比較少，但我已經很滿足。

無論之前有什麼風風雨雨，我打算補考完後向她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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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序進入暑假，明天就是補考日，今天是我們待在圖書館考前加強的最後一天。

就在剛剛，依玲推了一張折對半的紙條來到我手邊，手在紙上點了兩下縮了回去。

我好奇的將紙條打開，紙上只有『對不起』三個字。

記得躺在病床時， Cindy 也說過一樣的話。

我看著小貓並搖搖頭，對她表示沒事了。並寫了一張紙條給她：

『我知道妳對於我被打一事感到抱歉，雖然是妳介紹我去打工，但還是很感謝妳，讓我在迷茫的高中生活中找到一根浮木。 ps: 上次跟妳吵架我很抱歉，是希望妳知道我很在乎妳。』

小貓看著我又是微微一笑，但我卻從她疲憊的眼神中看到發紅的眼眶，當下只以為她沒睡好，剛剛打過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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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考完後過去幾天，我在家裡收到成績單，結果成績過關讓我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已經找到讀書的竅門，可以繼續朝著聯考發起衝刺，而那個力量就是小貓的支持。

小貓那邊呢？我打了好幾通電話去她家都沒人接，去她家找她，伯母說她人不在家。嘗試向 Cindy 詢問，不僅沒找到小貓，更聽到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小貓已經辭職了。

我跑到畫室想偶遇小貓，美術老師說小貓已經退課，我問為甚麼？卻得到不清楚的答案。老師還問我想不想繼續學畫，當下不置可否。

最後沒辦法，去問了小美：「依玲說對你很失望，不想跟你見面。」

我慌了，失望什麼？再追問下去，小美都說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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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就這樣無蹤無息，再也找不著，好幾天我睡不著覺，臉上長了許多痘痘。

母親說：「你這是火氣大，需要退火，我給你做青草茶。」

「媽，妳跟爸還有在吵我的事嗎？」

「哪沒有，你爸說不想讀書的話就送你去軍校。」母親很直接地講。

我不服氣的說：「我一定會考上大學，你去跟他講。」

其實我知道父親要的不只是我考上大學，而是繼承他的衣缽。

「對了，昨天有一個女生打電話給你，她好像叫莫甚麼 ... 玲的。」

「妳怎麼現在才講，她有沒有說什麼？」我像是被敲到反射神經身體彈了起來。

「她沒說什麼，怎樣，你交女朋友了喔？」

我傻在原地，想說等等一定要跟小貓聯絡，一切都會好轉的，我們會雨過天晴一如既往 ... 。我像抓住浮木般，感到即將獲救。當晚一掃連日的陰霾，我的連續夢終於迎來了大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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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絕望的時刻，附近的敵機突然被大口徑的火炮擊毀，遠處響起熟悉的高射炮聲，一發兩發，戰場傳來好消息，凡爾賽的流島出現在地平線上。

凡爾賽：「快走吧霍 ... 記的我幫你做的改造 ... 還有一組加速系統開關在你大腿的右側 ... 記得 ... 蓋子打開 ... 。」訊息斷斷續續傳來。

我都快飆出淚，這真是一群可以讓人依靠的朋友。

「弗萊明，你行嗎？」

「我可是弗．萊．明！」老大士氣高昂攻防一體，敵機不敢靠近巨大飛機半步。

「凡爾賽，我要先走了！」

凡爾賽很興奮的喊：「衝阿，飛向無垠！」

我看了一下凱特，她點點頭。

我打開蓋子按下加速鈕，紅翼急速脫離戰場，在天邊畫出了一道皎潔的白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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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闖進颱風圈後，航行在上下兩層烏雲的中間，隨著越接近颱風眼，風雨交織越來越大，我任憑暴風雨襲打在臉上也堅持著朝中心飛去。「凱特，妳行嗎？」

凱特緊抓著扶手；「可以，我們再撐一下。」

我伏下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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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紅翼：「仔細看，霍芬，天空裂了一道縫。」

剛剛上頭還是一片烏雲，瞬間遠邊的天空出現一道破口，接著陽光撒落下來，照射到下方的雲層上，光線逐漸蔓延開來，頓時雲面波光粼粼像極魚的鱗片，從遠端雲面上的青逐漸擴散到近處，雲層漸漸濃郁變成墨綠 ... ，我航行其上把雲都劃了開，就像艘在乘風破浪的帆船。

我被這畫面震撼到啞口無言，意識穿越到現實，這景色不就是我國中時畫的「天空」！

我總是渴望著自由自在，無論是飛行或是繪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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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接近破口，雲層也越來越白。從白光中迸裂出一道不規則的深藍色裂縫，在裂縫中隱約能看到一座城市，就像是海市蜃樓漂浮在空中似的。

「飛進去。」凱特望著裂縫，眼裏冒出異樣的光芒。

「那裡就是獸族的領域。」

想不到獸族的領域感覺遠在天邊、卻近在眼前。

我不由得發出感嘆：「獸族領地離艾達德曼如此的近，為何我們從來沒有發現過？」

「是因為不相信，不願去理解。」凱特緩緩得說。

我懂凱特的意思，但也確定只有獸族才能打開獸族的大門。

「難怪妳說獸族無所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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駛進入裂縫後，我們的身邊周圍都處在極光的包圍下，像是在藍色的隧道中穿梭。

我們漸漸駛近那座漂浮的城市，說它漂浮是因為在視覺上，獸族的領地就是在一張又一張的絹布上，像旗布般在藍色的極光中飄盪，絹布上映射出藍色的炫爛光班讓人目不暇給。

獸族的主城就像一座被印在絹布上的迪士尼樂園城堡，而其它城塔、郊區與其它的景色都被印在一幅又一幅的絹布上，每幅絹布交錯排列看似雜亂卻分布均衡，形成有層次又有景深的獸族領域。

我問：「我們該如何進去？」

「想去哪裡就直接駛進那幅絹布。」

我選了主城直接飛了進去，從原本單一偏藍的色調，繽粉的色彩一下子蹦了出來，變成立體且豐富的景緻，剛剛是明暗的對比現在是彩度的刺激。

進去之後，飛行的過程有一種奇妙的失重感，彷彿我們都失去了重量，我很輕鬆的就將紅翼停在主城堡大門前的草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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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我驚嘆獸族領地的美妙，不遠處走來一行人，看起來像是來迎接我們。

居中一位是長得像「美術老師」的拉不拉多獸族。老師的身邊還站著像「師父」和「師母」的獸族，大家都穿著左領右衽長大袖以及燈籠褲，手都藏在袖子裡。衣著色彩繽紛呈現出相當和諧的畫面，當然他們各自也都擁有獨特的獸耳與面部獸紋。

「你好，我是獸族長老，名叫安德烈，歡迎你。」長得像拉不拉多的獸族微笑說道。

凱特作揖說：「長老，這位是霍芬先生，就是他解救了我與被綁架的族人。」

安德烈「嗯」的一聲，一邊點頭一邊和藹的笑。

「小事一樁，任何人都會幫忙，只是剛好被我遇上。」我也學作了一個揖。

「聽說你已經被漢摩拉比公會通緝、且剝奪了飛行員的資格。如果你不嫌棄，就住在我們獸族的領地，想待多久就多久。」

我的心情頓時輕鬆了不少，「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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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風吹來，響起婆娑的草地聲。一旁的凱特看著我說：「霍芬，我們終於成功到達目的地了。」

她伸起手輕撫我的臉龐：「這裏雖然是我們的終點，也會是你另一段故事的起點。」

我的心又沉了下來：「什麼起點？終 ... 點？」

凱特一如既往的堅毅與溫柔：「我不會忘卻這段旅程，但你該醒了。」 ...

我撫著她的手，終於發現凱特並不是小貓，我淚眼以對，直至視線漸漸模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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