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妳看不見的光裡，我一直都在 - 斑馬線#1

——湛霖——

那天的練習，是她提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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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走到巷口轉角，再試試穿過馬路，好不好？」她的語氣輕柔，小心翼翼，像怕我不小心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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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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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得比前幾次更遠，一路上她都用溫柔的聲音替我導航：「右邊是小學的牆，現在我們經過的是社區的小店……地面有些不平，我們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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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每一句話都像一盞燈，我握著白手杖，讓她的聲音牽著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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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聽見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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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我熟悉的斑馬線——以前我總是拉著她衝過去，還會笑她太慢。現在我卻只能站在原地，聽著一輛輛車呼嘯而過，像風一樣沒臉沒形，只剩噪音在我耳邊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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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我在這裡。」她握住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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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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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紅燈亮著，但我無法感知它什麼時候變成綠燈，也無法預判下一步會踩到什麼。心跳越來越快，我的手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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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等一下也沒關係。」她溫柔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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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頭，感覺眼眶一陣發熱，身體蹲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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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額頭抵著膝蓋，聲音小到快聽不見——

「家瑜……我……我需要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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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說話，只是蹲下身子，輕輕把我抱進懷裡。

「我知道。」她說，語氣像在替我蓋上厚厚的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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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需要妳，湛霖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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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蹲在路邊，好像和這個世界暫時斷開了，只有我們的心跳還在彼此身上尋找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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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她沒有拉我站起來，而是牽著我手，帶我一起慢慢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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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路，我們以後會一起走很多次，妳不用急。第一次害怕，是因為妳以前都太勇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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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抹去眼角的淚：「我才剛說完需要妳，妳就會講這種話讓我輸得很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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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地捏了捏我的指尖：「輸給我沒關係，我會把妳贏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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