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妳看不見的光裡，我一直都在 - 留下的光

——家瑜——

我醒來的這些天裡，最常做的一件事，是坐在我的位子上，靜靜地、環視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辦公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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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記本上的角落，寫著不是我習慣的筆跡。那行小小的字──「第十四週・點字學習紀錄，錯了三次，還是被稱讚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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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屜裡有整理得極整齊的盲人文件標籤；桌上多了一個我從沒學過怎麼操作的點字翻譯板；椅背後，掛著一件我從沒穿過的外套，那是她為了方便湛霖牽我，改縫了袖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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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沒做過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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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做了。

那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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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手輕輕貼在桌面上。

那一瞬間，我感覺到了……她的溫度還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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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在我不在的日子裡，代替我守住湛霖，代替我哭、代替我害怕，也……代替我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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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沒哭過。

她是一直哭著，卻還是願意伸手抱住別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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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自己軟弱，卻從沒發現，她是怎麼在顫抖裡，把整個世界撐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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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硬撐，是用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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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上眼，記得夢裡她曾對我說：

「學會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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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點頭回她：

「我會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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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真的想試著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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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在我軟弱的時候，不再一個人縮進廁所裡，而是──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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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那個願意為湛霖去對抗夢魘的「她」，我想試著去做她教我的事：

不逞強，不獨撐，不假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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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點點痛了，就說出來。

如果有一點點不敢了，就找她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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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看見湛霖還在整理她的手帳，一指一指地掃讀、標記著今天的工作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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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側臉那麼穩定，神情那麼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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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走過去，伸手牽住她的手。

她微微一愣：「怎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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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搖搖頭，語氣輕得像一朵剛剛睜開的花：

「……只是想牽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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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告訴她：

我會學著在我脆弱的時候，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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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那個她曾為我做到的。

她留下來的痕跡，我會一點一滴，珍惜著、延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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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教會了我：

妳不需要完好無缺，才能成為別人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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