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妳看不見的光裡，我一直都在 - 突然消失的光

——湛霖——

那天的天氣其實還不錯，風溫柔、空氣也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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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整天都在等這個時間——下班可以牽著她的手，一起走出辦公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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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掌心一直很溫暖，握得也比以前緊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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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在慢慢學著靠近，也知道她最近比誰都努力，連翻紙張的聲音都練習得不讓我察覺到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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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一直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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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說我注意到她在有一位同事靠近時呼吸變急，也沒說我知道她晚上夢魘裡出現過一個名字——但她從未在我面前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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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一直牽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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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在我們要刷門禁卡的時候，身邊傳來驚呼聲，突如其來的停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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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大樓一瞬間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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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驚慌，因為這世界對我來說一直都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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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明顯感覺到——她的手在我掌心驟然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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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她就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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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我輕聲問。

她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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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呼吸變了，變得又快又短，像是在掙扎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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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的手從我指間滑落，我聽見她跪倒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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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我想撲過去，但我停下來，沒有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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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因為我知道——有些痛，碰了反而會裂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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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她身邊跪下，像是用全身去傾聽她身體每一道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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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問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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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輕聲說：「我在這裡。」

一遍。

兩遍。

每一遍，都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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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要她回應，而是要她知道：黑暗裡有聲音，是屬於她的，是她可以抓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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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得出她快崩潰，卻又努力忍著的呼吸，那是一種我太熟悉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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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一度咬緊了牙關，想抱她、想說「妳可以告訴我」，但我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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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知道，有些人不是不說，而是說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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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過去，不是因為不信任，而是因為太沉重，沉重到無法挪開來交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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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只說：「我不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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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不知道妳發生什麼，但妳不需要說，真的不需要。妳只要呼吸，我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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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見她終於發出一聲嗚咽，像是線斷了。

她倒在我懷裡，全身濕透，冷得發抖。

我抱住她，像抱住一個從夢裡跌落下來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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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了很久。

我沒數時間，也沒看時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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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告訴自己：「現在，我只能做一件事，就是接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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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臉靠近她的額頭，輕聲說：「沒事了，我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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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什麼都不想知道。

我只想讓她回到懷裡。

只要她還在我懷裡，一切都還可以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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