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妳看不見的光裡，我一直都在 - 未來我在#1

——湛霖——

失明之後，我開始害怕「未來」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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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黑暗，而是因為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還得住那些承諾。

能不能再照顧她、陪她走過那些我曾說要一起跨過的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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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聽著她平穩的呼吸，卻遲遲不敢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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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得那麼安穩，而我卻睜著眼睛，看著自己看不見的世界，腦袋滿是那些沒說出口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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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她累了，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成為她的負擔……她會不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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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壓得很好，直到她輕輕問我：「妳還沒睡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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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頓，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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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身，輕輕抱住我：「妳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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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低聲說出那句：「我有點怕……怕將來我做不到自己想做到的事，怕……妳會後悔陪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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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急著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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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用手摸著我臉頰，然後貼上額頭：「湛霖姐姐，妳記得嗎？以前我剛進單位的時候，我也是天天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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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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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覺得大家都比我聰明、比我能幹，我根本不應該待在那裡。但我撐著。

沒人教我業務，只有侯前輩在那邊冷嘲熱諷，我害怕到只能躲在檔案室裡哭、發抖，然後偷偷擦掉眼淚再出來裝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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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收緊抱她的手：「我那時還沒調過去，不知道妳那麼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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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妳後來來了啊，」她說，「妳會在我喝水的時候遞紙巾，會在我筆記本寫太滿時借我一頁，會在我站著發呆時輕輕問我：『妳還好嗎？』在我崩潰躲起來時，找到我、靜靜地在我身邊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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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姐姐，妳也曾陪我走過我以為會撐不過去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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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未來就交給我來一起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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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話，只把她整個人拉進我懷裡，抱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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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我耳邊說：

「妳要是怕，就靠著我睡。我會陪妳過一輩子，這不是承諾，是我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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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見這句話的時候，眼淚止不住地落了下來，卻也第一次安心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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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裡，我什麼都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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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聽得見她的心跳，聞得到她的溫度，感覺得到，她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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