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下,校園操場的班級列隊而站,大家都因為太陽的熱情而感到不耐,汗濕的運動服與制服緊貼著學生的後背,各個都緊低著頭,根本不想聽台上的人在說什麼。
但學校的老師們總是願意上演獨角戲,所以還是在司令台上面講得十分熱烈,一直到訓導主任把話說完,才終於來到朝會的最後十分鐘,也就是表揚頒獎環節。
梁昱辰很少站上頒獎台,有的話就是上台報告自己本週又做了那些蠢事因而受到逞罰,所以他居然有些緊張,他還在後台等待,總是忍不住的啃咬大拇指,而盛老師則站在人群左側,靜靜地等著,脖子上掛著一台相機,想做的事不言而喻。
「三位高一的同學,不具艱難,挑戰市級跳高趣味比賽,奪得第二名的佳績,我們有請校長頒獎!」隨著司儀宣布結果,全場響起一片掌聲,認識梁昱辰的許皓成甚至在台下興奮地吹起了口哨。
梁昱辰有別於以往,穿著整齊的校服,撐著挺胸的姿勢,等待頒獎,校長站在他面前時還是嘮叨了幾句「是校長有偏見了,這次你表現的不錯,請繼續保持。」,並把獎牌掛在了他的脖子上,梁昱辰有些得宜的揚起嘴角道「哼,校長這是在道歉嗎?」校長捏起了拳頭卻又不好發作,也只能強顏歡笑走到了他們的身後準備合照。
胸前掛著的銀色獎牌不時反射出刺人雙眼的光,他肉眼可見得非常開心,目光卻又不自覺地掃向台下,似乎在尋找什麼。
盛老師舉起了相機,鏡頭對準了梁昱辰,他看著梁昱辰在台上揚眉吐氣的模樣,心中泛起一絲微妙的欣慰感,他覺得這樣的少年就應該被簇擁,被光所照耀,甚至就成為光,在任何人眼中,一定都非常耀眼,相機的快門在此刻快速捕捉,將這一幕保存下來。
而梁昱辰找了良久,終於在人群中找到了盛老師的身影,他目光如炬,隨即抬起手高高地舉起獎牌,像是在炫耀似的晃了晃,嘴唇微動,似乎說了一句「看到了吧?」
盛老師放下了相機,也看向了他,嘴角的弧度隱晦的微微上仰,輕輕晃了一下頭,以示回應。
「盛老師,你在幹嘛呀?」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站在一旁的林佳茵老師用著有些淘氣的語氣問道。
被指名的人微微一愣,轉過身看見林佳茵正笑的刻意地看著自己,他若無其事道「沒什麼。」
林佳茵雙手抱胸,緩緩靠近,她拉起盛老師胸前的相機,晃了晃道「是不是特地為了你那個學生留個紀念啊?」
「他難得上台拿獎,總得記錄一下,到時候照片給他,書審資料也能放。」他平淡的語氣讓人實在找不出一點錯處,只有林佳茵老師會一直抓著他不放「你不覺得你對他太額外用心了嗎?你對他…。」
盛老師不耐煩道「林佳茵。」這還是他第一次用這種語氣叫同事的全名。
被喊的人立馬不敢再繼續挑戰「行吧,我就是怕你一時沒想好,幫你即時止損。」
盛老師嘆了口氣,未免她還是不放心,所以又補充解釋道「我對他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身為一個老師,不想他這樣的小孩浪費掉而已。」
「好吧,抱歉,是我太膚淺了。」林佳茵誠摯地表達歉意後,轉身走了。獨留盛老師一個人拿著相機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朝會結束後,梁昱辰興奮地從舞台邊樹蔭走出來,陽光遍佈將他曬的身體微微發熱,他沒有急著回教室而是跑向盛老師所在的地方,他問道「老師,有看到我被頒獎吧?」其實問這句話的他是想調侃對方剛剛沒有認真看到最後,而是在跟球隊的老師聊天。
然而對方看起來卻心不在焉,面無表情淡淡地說「有阿,都站在司令台了,不看到也很難吧。」
梁昱辰對他這樣冷漠的反應感到有些奇怪,但又說不上是什麼,畢竟盛老師一直以來表情就不多,最多也只有那個十分疏離、禮貌的笑容,但他就是可以感覺到,對方的那點不對勁。他原先是想繼續明目張膽調侃的,但現在卻不敢開口了。
他抬手想要喚回盛老師的注意,對方卻立即後退一步拉開距離道「等等就要上課了,沒事的話你也趕快回教室吧?」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梁昱辰有些無法反應,他搔搔頭,只能先行回去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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