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是誰

｢那個人是誰？｣時間彷彿暫停，寧靜中只有加速的心跳，幾乎伴隨耳鳴。

我住的地方，冬天張口會有白霧。

我喜歡待在樓梯旁的空曠處，那沿著樓梯直通頂樓，室溫很低。

呵著氣，蒸騰的霧氣化成不同形狀。

屋子北側迎著季風，冷風從縫隙鑽入，有時拍得後陽台鐵門砰然作響。

剛清醒，頭有點昏沉。

天光微弱，是早晨還是傍晚？

沒看到母親的身影，二樓一片寂靜，除了風聲。

平時，從棉被離開，她會替我穿上襪子。還不會自己穿的我，光腳跳下床。

空氣瀰漫棉被和木頭的氣味，房間是輕隔間，上方有龍鳳雕花氣窗。

地板很冰，但我沒空在意。

側著身，我一階一階下樓梯，抓著紅色塑膠扶手下的欄杆。

覆厚厚黑色油漆的鐵條，奪取著體溫。

母親的笑聲從樓下傳來，明亮卻夾雜著一絲奇怪的急促。還有一個低沉的男聲，隱約熟悉，又讓我莫名心慌。

奮力加速。

到了轉角，視線變得開闊。樓梯盡頭，陌生人手搭白色櫃子，和媽媽靠得很近。

我縮回欄杆後，他一身墨綠，衣服硬挺，肩上徽章在昏暗中閃著冷光。

沒看過的打扮。聽不太懂對話。

我怯聲呼喚媽媽。

｢啊，你醒了。｣

提出疑問後，他們面面相覷。母親像在探索著陌生人的情緒，表情僵硬。

他抿著嘴唇，想講什麼卻又無法出口。

她侷促笑著，眼神在我和陌生人之間游移：｢是爸爸啊！｣小心翼翼的。

那兩個字在內心泛起模糊的形象，像呵出的霧氣，無法抓住。

爸爸是什麼意思？

詞語的意義，懸於意識某處，卻無法跟其他什麼相連，尤其是眼前陌生的男子。

我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低下頭，因自腳底傳來的冰冷，起了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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