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光之下 - 第六章：無聲的圍城

聖殿的天空久違放晴，但空氣依舊濕冷。

Maximilian坐在圖書廊的長椅上，手中攤開一本厚重的拉貝利神學論集，眼神卻始終沒有對焦。陽光斜斜灑在她膝上，照亮頁面也照亮她沉思中的臉龐。

她不再去想那封信。也沒有勇氣再翻出來看。

她只是每天循規蹈矩地過著信徒的生活，準時抄寫、祈禱、學習。

但她知道，一切都變了。

——

Riftan來過之後，整個聖殿像被一層無形的薄冰封住。即使他已離開，氣氛仍未恢復。

祭司們雖未當面問她，但她能感受到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有人私下議論她的背景，也有人開始避開她與團長同時出現的場合。

她聽不見確切的內容，但模模糊糊的低語與轉身後的沉默，足以讓她明白。

Kuahel Lewin不曾對此作任何反應。

他在公共場合對她一如往常，甚至更加冷靜與疏離。每次交談都控制在簡潔與恰當範圍之內，沒有任何多餘的眼神或語氣。

她以為他是真正在遠離自己。

而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該靠近他。

——

直到那天午後，聖女派人喚她。

她從未與聖女私下對話。她心驚膽跳地踏入聖女祕殿，內室寂靜，銀香爐中繚繞輕煙，一道身影坐於窗前的白紗後。

「妳就是Maximilian。」聖女聲音柔和。

她立刻跪下：「是、是……是……我……我……」

「起來吧，不需多禮。」聖女揮手，她這才顫抖著站起。

聖女並未正面提及Kuahel，也未提及來自王都的使團，只是淡淡問了幾句她在聖殿的生活是否平順，是否習慣。

她一一回答，仍結巴著，卻盡力清晰。

聖女望了她很久，忽而輕聲問：「妳知道，信仰裡最難的考驗是什麼嗎？」

她怔住。

「不是獻祭，不是孤獨，而是忍住愛——特別是，當那愛違背神意時。」

她無法理解那句話真正的意思，只覺得一股莫名的寒意沿脊背上升。

她顫抖地答：「我……我、我不……不懂……」

聖女沒有再說，只輕輕揮手示意她離開。

那夜，她久久無法入睡。

——

隔日清晨，Kuahel如常出現在祈禱室。

她不敢與他對視，低頭抄寫時筆跡一再歪斜。他未說什麼，只偶爾遞她乾淨的筆尖，指尖觸碰時一如往常地短暫、克制。

但當她要離開時，他忽然開口。

「等等。」

她頓住，回頭。

他看著她，聲音極低：「有人在觀察妳。」

她一震，想起聖女的話，臉色煞白。

「我、我……我沒做、做什麼……」

「我知道。」他語氣平靜，「所以不必慌張。只是……近期妳最好不與我單獨相處。」

她心中一緊，卻不知該說什麼，只能點頭。

當她轉身離開時，他低聲補了一句：「只是暫時。」

她腳步微頓。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JsLgHsG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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