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光之下 - 第二十四章：傾斜之光

Maximilian依舊走在熟悉的路上，石板路、白牆、拱窗間灑落的光影，與過往無異。

只是她知道，自己不再是從前那個害怕與人對視的女孩。

她也知道，有些感覺正在心中一寸一寸地改變——不是突如其來，而是像水滴日積月累，在心湖上漸漸漾開紋路。

她現在會在抄經後停留數分鐘，悄悄走過Kuahel經常佇足的廊角，會為他留下一些整理過的文卷，也會在看到他偶爾抬頭望向窗外時，悄悄對自己說——“他也會疲憊。”

這份觀察，來自於她逐漸學會理解，而非猜測。

——

Kuahel卻發現，自己開始對這份靠近產生猶疑。

他從未像此刻這樣，頻繁地意識到一個人的存在。

不只是她的話、她的動作，甚至連她的沉默，他都記得清楚。

那種細膩得幾近無法抽離的關注，開始讓他質疑，自己是否仍在信仰與情感之間保持平衡。

他記得自己曾發誓，絕不讓個人情感妨礙審判者的職責。

可那一晚，在藏經堂外聽見她輕微的咳嗽聲時，他竟轉身回去，送了一盞燈與一壺熱茶。

她當時只是怔怔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而他也沒有解釋。

因為他不確定，自己是否還能分清，什麼是出於慈憫，什麼是出於……渴望靠近。

——

這段時間，Maximilian越來越能感覺到他時而壓抑、時而停頓的情緒。

有時他對她說話前會短暫遲疑一下，有時他會說到一半忽然沉默，像是在重新衡量措辭。

她不問。

她只聽，只觀察。

她不再那麼害怕沈默，因為他從不將沈默視為懲罰。

有時，兩人靜靜並肩走過長廊，不說話，只聽風聲與遠處鐘響，她竟覺得，這樣的靜默比千言萬語更溫暖。

——

某日午後，她與他同在書室中讀經。

陽光從高窗灑下，他坐在她對面，臉上光影交錯。

她忽然問：「你覺得……如、如果一個人太、太常退讓，是不是......會讓人看輕？」

他抬頭看她，神情不變。

「不會。」他說，「我尊重每一位選擇沈默的人。因為沈默之下，往往藏著比喧嘩更堅定的意志。」

她沒有回應，只輕輕頷首。

過了會兒，她又問：「那你……會因為一個人太安靜，而.....不敢靠近嗎？」

他這次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視線落在她的手指，那雙曾經顫抖、如今卻穩穩握住經卷的手。

「我曾以為會。」他輕聲說。

「但現在，我發現，我是在等她主動伸手。」

她的手指頓住。

他的目光轉開，像是怕她看懂他話中真正的重量。

她低頭，指節微微用力，像是壓抑著心頭那一瞬跳動。

「那如果……她伸手了呢？」她幾乎用氣音問道。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說：「那我會接住她。」

這句話落地時，四周一片寂靜。

唯有窗外風輕拂，紫丁香花瓣悄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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