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心歌 - 第二十章．靜夜殺心

敵人不再急於殺盡，而是派出刺客，不斷耗損他們的氣力與警覺。

「不能久留。」

墨天沉聲。

顧晚詞點頭，劍隨身隱，步伐無聲。

黃磯咬牙緊背魏音，低咒：

「真他娘的走不完的爛路……」

隨即緊步跟上。

四人再次沒入濃霧，踏著泥濘與斷墟，向更深處的黑夜疾行而去。

濃霧未散，天地如同一張緊縮的灰網，悶得人喘不過氣。

四人沉默前行，只剩破布拂動與泥水潑濺的細聲。

黃磯咬牙背著魏音，步伐已漸見沉重，每走幾步，便微微踉蹌。

顧晚詞持劍斷後，眼角時時掃向四方，神情冷靜中也透出一絲壓抑不住的疲態。

墨天拄杖領路，神色沉靜如故，只是杖尖點地的頻率，悄悄加快了幾分。

夜風帶來遠處犬吠與金屬摩擦的細碎聲響，時隱時現，如同獵犬低伏在暗中等待。

地勢愈加崎嶇，泥濘中夾雜著枯枝與破碎瓦片，每一步都像在踩著碎骨前行。

黃磯氣息粗重得如拉風箱，終於忍不住罵咧：

「他娘的……再走下去，要麼人斷，要麼路斷！」

語氣粗魯，卻無一分怯意，只是死咬著撐下去。

墨天微微側耳，聽著夜風裡異動的細節。

敵人沒有逼近，但也未曾遠離。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UGbcKBih7
那種若有若無的壓力，如影隨形。

一場沒有硝煙的圍獵，正在緩緩收網。

顧晚詞沉聲開口，打破沉默：

「前方若有遮蔽，可暫避一息。魏音撐不了多久，磯哥也快到極限了。」

黃磯咬緊牙關，粗聲咆哮：

「老子還能背！別理我！」

但話音剛落，腳下一滑，險些連人帶魏音一同栽倒，靠著猛然一撐才勉強穩住。

墨天未即時回答，只在霧氣中短促停頓，眉心微蹙。

停下，是冒險；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SpG7SGhw
不停，則必有人先倒下。

權衡之間，他杖尖輕敲地面，沉聲作出決斷：

「尋遮蔽處。只歇兩個時辰。」

語氣低冷，斬釘截鐵。

顧晚詞點頭，無聲應下。

黃磯咬牙，重新調整背上魏音的姿勢，腳步踉蹌，卻更用力地繃緊了雙肩。

濃霧翻湧，黑暗中，斷壁殘垣的影子若隱若現。

他們繼續向前，沿著破敗的小丘地勢，搜尋著能暫避之地。

遠方，低低的馬蹄聲依舊斷續傳來。

不像急追，更像耐心的圍困與等待。

夜色如鉛，壓得人心底一寸寸冷下去。

四人沉默行走，只餘斷續的喘息與杖尖敲擊地面的輕聲。

霧氣沉沉，黑夜壓得人喘不過氣。

墨天領著三人緩緩前行，每一步都像踩在看不見的深淵邊緣。

腳下的泥濘越來越深，混著破碎瓦礫與腐敗枯枝，每踏出一步，都有細碎聲響在耳邊擴大，如同心跳沉入水底。

黃磯喘息粗重，肩上魏音伏靠如無聲的負重，只憑微弱本能緊抓著他的肩膀。

顧晚詞持劍而行，白衣貼身，劍光已收，只餘一絲冷冽氣機緊繃在身側，警惕而沉默。

遠處犬吠聲已幾近聽不見，只剩夜風吹拂過殘垣的低鳴，像某種無形的哀鳴。

忽地，墨天杖尖微頓。

他耳中捕捉到一絲極淡的風聲變化，與微弱的水氣波動。

他低聲道：

「前方，有遮蔽。」

顧晚詞點頭，黃磯咬牙，背著魏音加快了半步。

穿過斷牆與枯藤，破霧之中，一座半塌的破屋映入眼簾。

屋頂破了一半，牆壁傾斜，門板早已不存，只剩支離破碎的木樑與一堆濕冷泥土。

但至少，有遮蔽。

墨天拄杖而入，先探過地勢，確認沒有立即危險，才轉身示意。

黃磯一腳踢開斷門樑，將魏音小心放在牆角稍乾的地方，自己隨即跌坐在地，大口喘氣，胸膛起伏如鼓。

顧晚詞則警惕地靠在破牆一隅，劍隱掌中，耳目皆張。

破屋內空氣潮濕發冷，角落堆著腐朽的柴枝與破布，隱約還有老鼠竄動的聲音。

墨天尋了一處乾淨些的地方，拄杖而坐，掌心微微摩挲著杖身，靜靜聽著夜色中的每一道聲響。

四人之間無人言語，只剩粗重的喘息聲與破門外呼嘯而過的寒風。

黃磯低咒了一聲，扯過一片破布草草裹住肩頭傷口，臉色蒼白，卻依舊咬牙不肯真正放鬆。

魏音蜷縮於破布堆裡，氣息與寒氣同樣微弱，幾乎要被夜色吞沒。

顧晚詞掃視破屋內外，劍尖微沉，戒備未卸。

而墨天，耳朵微偏，捕捉著外界更遠處——

在那濃霧翻湧的極深處，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qAFBeQRJW
一絲微不可聞的震動，正從地底透來。

像是——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aN4SkjOj
遠方馬蹄壓地，極輕極輕的低頻震響。

他眉心微蹙，杖尖輕敲地面。

——追兵，還在逼近。

只不過，他們也在等，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p8cBgGIK
等這群獵物自行枯竭，等這片黑夜親手將他們吞沒。

墨天沒有出聲，只是將那股冷意深深壓下，靜若枯井，任憑風聲與殺機低旋。

他靜坐在破屋一隅，耳邊只剩風聲、濕氣與呼吸的回響。

霧氣在門外翻湧，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E6YRxLyhe
夜色沉重如鉛，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5OaXt47l
破敗屋頂滴下寒冷水珠，砸落在地面，發出細小而冰涼的脈動聲。

短暫的喘息，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qObOoUfS
僅是暴風雨前的一絲虛假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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