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墮少女，唱！ - 二十四

兩個禮拜後。

「啊啊啊--救命啊！我真的要被歌詞噁心死了！」

洛萱癱在錄音室外的沙發上，雙手抱頭，臉埋在膝蓋裡，發出靈魂深處的哀嚎。旁邊的錄音師大哥一臉見怪不怪，還順手遞了顆喉糖：「來，吃一顆，等下進去再嘶吼一百遍。」

「我覺得我已經不是人在唱歌，是在用生命吶喊。」

她抬頭，眼神死寂，「這首歌的歌詞真的太累了吧？『血色玫瑰』『撕裂的夢』，我唱完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該去看精神科……」

錄音間裡，麥克風閃著冷光，隔音棉牆上貼著幾張手繪分鏡稿--這次公司決定走手繪動畫MV風格，畫風陰鬱又帶點詭異，和她的「病嬌」形象完美貼合。

「來，準備好了就進去吧。」錄音師招手。

「老師，我還沒背熟歌詞啦！」洛萱開始耍賴，「這麼多字，副歌還要爆氣，等下如果破音你們可別笑我。」

「妳放心，錄音室裡沒人會笑妳，大家只會在群組裡瘋狂轉發。」

「……你這種安慰方式真的很有事欸！」

她自嘲地搖搖頭，還是乖乖進了錄音間。

麥克風前，她對著玻璃裡的製作人比了個「剪刀手」：「來吧，讓我見識一下什麼叫『自我解剖』。」

錄音開始。

……

前奏響起，她努力跟著節拍器點頭，腦子裡卻還在死背歌詞：「風掠過街頭，帶走無人傾聽的呢喃……」

第一遍唱完，錄音師按下對講：「情緒不錯，但音準有點飄，副歌再狠一點。」

「我已經很用力了啊！」

「妳剛剛那個『撕裂』像在撒嬌，不像在崩潰。」

「……你這樣說我會哭喔。」

第二遍，她試著加重語氣，結果一個高音直接破音，自己都忍不住笑場：「欸欸欸，這個可以剪掉嗎？拜託拜託！」

錄音師大笑：「放心，這種素材最適合做花絮，粉絲一定很愛。」

唱到第三遍，喉嚨開始發痛，副歌的嘶吼像是在用生命換取共鳴。

「老師，我真的要死了……」

「再來一次，這次情緒到位就收工！」

她咬牙再撐一遍，終於把整首歌唱完，癱倒在錄音間地板上。

「這種感覺……大概就像剛跑完馬拉松還要被老師叫去背九九乘法表吧。」

……

錄音結束，作詞者（那位傳說中雅紀的偶像）走進來，手裡還拿著紅筆。

「老師，我有話要說！」洛萱舉手，「這歌詞真的太黑暗了啦，副歌那句『你是我的　是我的　誰都別想搶走他，如果你敢離開　我就讓這世界一起崩塌』，我唱完都想問候一下我的心理健康。」

作詞者推了推眼鏡，語氣淡定：「妳本來人設就是這樣啊，妳唱這種歌才有靈魂。要不然妳去唱『小蘋果』？」

「老師你這樣說我很受傷欸……」

「沒事，受傷才有感覺，感覺才有作品。」

「……好啦，我再唱幾遍，等我真的崩潰了你們記得幫我報警。」

洛萱清清喉嚨，手扯來懸吊的麥克風，等待音樂下。

……

又是無聊的規則　又是虛假的臉

你們說要溫柔　要懂事　要乖

可我只想把你鎖進我的世界

笑著揮手　心裡早已把她撕碎

手機裡你的訊息　每一條都背得滾瓜爛熟

你和她多說一句話　我都能笑著記仇

「要大度」？「要祝福」？　閉嘴吧你們

我只想你眼裡永遠只有我

前副歌：

你說「愛是自由」　要我學會放下

可我只想讓你困在我的溫柔裡

副歌：

吵死了　都給我閉嘴吧

你們的規則和道理　我全都不想聽啦

你是我的　是我的　誰都別想搶走他

如果你敢離開　我就讓這世界一起崩塌

主歌二：

每天都在練習怎麼笑　鏡子裡的我越來越不像自己

你說要成熟　要理智　要原諒

可我只想你永遠都屬於我

房間裡貼滿你的照片　每一張都是證據

你和她靠近的瞬間　我微笑　指甲卻嵌進掌心

前副歌：

你說「要祝福」　要我學會釋懷

可我只想你永遠困在我的黑暗裡

副歌：

吵死了　都給我閉嘴吧

你們的勸告和安慰　我全都不想聽啦

你是我的　是我的　誰都別想搶走他

如果你敢背叛　我就讓這世界一起崩塌

橋段（Breakdown）：

夜裡的夢全是你的臉

你不屬於我的話　那我就毀掉一切

愛到瘋　愛到壞　愛到世界都變黑

你還敢說　我只是太愛你而已？

尾副歌（嘶吼）：

吵死了　我已經瘋啦

你是我的　只有我能擁有他

就算全世界都說我壞掉了

至少你會記得　最後陪你瘋的　只有我啊

風掠過街頭，帶走無人傾聽的呢喃

用刀割開夢境，讓鮮血染紅黎明

在黑夜裡縫合破碎的自己

痛苦是唯一的證明

我在墜落時學會飛行

死亡染黑了世界

我深深祈禱

讓全世界都閉上嘴吧！

……

錄音結束，公司馬上幫她開了個人IG和YouTube頻道，還貼心地把她以前熱音社團時期的舊帳號也整合進來。

「現在藝人不會經營社群根本沒救。」經紀人大叔語重心長地說，「妳每天至少要發兩則限動，偶爾開個直播，記得要多跟粉絲互動。」

「我以前在熱音社就很會玩這套啦！」洛萱自信滿滿，「到時候我就發一堆錄音室崩潰日常，讓大家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社畜歌手。」

公司官方帳號也同步發文：「#幽笙首支單曲 #病嬌系女王降臨 #黑暗手繪動畫MV #敬請期待」

連結一放，粉絲們瞬間炸鍋--

「這風格太帶感了吧！」

「病嬌女神終於出道！」

「拜託快點上線，我已經準備好無腦吹了！」

還有人留言：「這麼黑的歌詞，洛萱唱起來一定超有感！」

「感覺她唱完會直接在錄音室暴走哈哈哈！」

……

動畫師みすのく同步進行分鏡設計，主視覺是一個黑髮少女在血色玫瑰花海中奔跑，背後的天空不斷崩裂，最後一刀劃開畫面，鮮紅的顏料灑滿整個螢幕。

「這畫面太病了吧！」洛萱看著分鏡，忍不住讚賞，「我媽看到一定以為我加入邪教。」

……

單曲預告一上線，YouTube點閱直接破萬，留言區滿滿都是「太屌了」、「這才是病嬌女王」、「求完整版」、「跪求現場版」之類的彩虹屁。

IG限動一發，粉絲立刻瘋狂轉發，甚至還有同人畫師以mv形象畫插圖，標註她本人。

洛萱看著手機，忍不住發了一條限動：「大家都這麼愛看我崩潰嗎？那我下次直播直接開麥克風尖叫一小時好了。」

底下評論一片刷屏：「來啊來啊！我們陪妳一起崩潰！」

……

夜深，洛萱癱在床上，喉嚨還隱隱作痛。

「這年頭，連崩潰都能當賣點，真是服了自己……」

她翻了個身，對著天花板發呆：「不過，能讓這麼多人期待，好像也沒那麼糟？」

她笑著閉上眼，腦中還在回味那些歌詞和網友的彩虹屁。

「如果哪天我真的瘋了，記得幫我拍成紀錄片，片名就叫--《病嬌女王的崩潰日常》。」

想著想著，洛萱在不知不覺中沉沉睡去。

面帶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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