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綠簿 - 第五章___01

蘇佩岑從海龜沙發裡翻了一圈，整個人像化成水母一樣癱在地上，喉嚨裡發出一聲不明低吟：「……這才是公務員該有的生活節奏……」

蔡竹寧踩著高跟鞋走進來，一手拿著黑咖啡、一手滑著平板，經過辦公桌時瞄了一眼：「妳現在一天講的話，三分之一都不是人話，剩下三分之二是氣音。」

「我在節能減碳，拯救世界。」佩岑翻個身，朝她伸手討喝的，「給我喝一口，我血糖低。」

竹寧皺眉把咖啡舉高，「這杯是我的。」

「……主管命令妳分給我。」

「喔，主管？妳是說那個送我一張爛沙發，還硬說是關心的那位？」

兩人同時轉頭看向角落，堆著一張毫無存在感的沙發，底部還貼著一張寫有「本物件經主管愛心指定，請勿擅自丟棄」的便利貼。

竹寧冷冷：「那張沙發有一種……已經吸過風哥體味的感覺。」

「風哥是石頭，他沒體味，他只有風味。」佩岑懶洋洋比了個V，然後又縮進沙發裡：「而且我現在要進入閉氣冥想模式……這個禮拜什麼大事都別來煩我。」

正說著，外面突然傳來「叩叩叩！」三聲急促敲門，門還沒等開就被撞開。

一名天界派駐祠管事用浮空的飛天USB插入辦公室主機，表情嚴肅地說：

「妳們這個月的戀愛連線KPI暴衝300%，上層要求即刻備案、現場說明，現在。」

佩岑：「……我睡了一週，我連誰戀愛都不知道。」

竹寧一臉震驚：「我們這個月根本沒動手，都是一般擲筊抽籤客啊？」

飛天USB自動投影出紅通通的業績表：「目前顯示——你們轄區內一週內爆出72對情侶成功交往，平均戀愛進程三日內發展告白關係，幾乎全部自稱是『月老牽線的紅線』所致。」

佩岑眨了眨眼睛，轉頭看竹寧：「……所以我們算躺贏？」

竹寧眉頭緊鎖：「……太快了，這不對勁。」

管事冷冷開口：「上層也覺得不對勁。已啟動『業績異常審查程序』，如果查出是違規牽線、濫用情緣靈力，最重處分是——降編解祠。」

佩岑終於從沙發坐直了，目光空洞地看著遠方：「……我海龜還沒當滿一個月欸。」

竹寧：「所以我們要查。」

佩岑乾巴巴地說：「查出來了會加薪嗎？」

管事：「……會免於連坐。」

佩岑深吸一口氣，舉起手臂向空中比了個敬禮姿勢。

「好的，我現在正式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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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真問一個問題。」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0zQZTmGd4
蘇佩岑托著下巴，嘴巴還咬著一根鉛筆頭，看起來像一隻精神崩壞的小考生，「如果今天一個人三天內交了兩任男友，那我們要登記哪一段成功？」

蔡竹寧正在讀個案報表，語氣冰冷如天山雪蓮：「兩段都不記。這種叫戀愛馬拉松，祠裡不接受。」

佩岑摸了摸下巴：「不然我們把她掛名在『高速戀愛實驗體』裡面……或乾脆列進『情緒搖擺症候群』？順便附贈一包八字抽獎券……」

竹寧抬起頭，眼神像刀片一樣掃過來：「蘇・佩・岑。」

主角舉雙手投降，整個人往椅背一躺：「好啦好啦，反正我就說嘛，這群戀愛速度快得像在打折搶貨，一定有問題。」

兩人目光再次掃過牆上資訊——

交往日平均間隔：2.4天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xhQM8RVvi
初次認識時間：含社群互動最短4小時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ji94eWoO
全數聲稱「是在月老指引下產生戀愛感應」

竹寧：「這不是戀愛，這是統一發票開獎。」

佩岑指著某個案例資料：「欸你看這個，這男的昨天剛脫單，今天就勾上另一個女生，還發文說——『感謝月老的紅線，讓我忘記前任，迎來真命天女』。」

兩人對看一眼，默契地同時吐出一句：

「有鬼。」

佩岑懶洋洋地戳開旁邊的天界通訊平板，打開值班信箱，果然看到一封系統轉寄的匿名信投訴：

「我妹昨天才去你們祠抽籤，今天說她有戀愛預感。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dHG0Ctb2
今天中午她真的就交了男友——但她現在住院了。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SBpFJMYN
對方跟她約會完直接搞消失，她還在臉書說自己是『被月老選上的女人』。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CXSrrNzJg
妳們到底有沒有在把關？？？」

竹寧眉頭皺得像山岳法印。

佩岑眨眨眼：「我們該不會真的被掛牌詐騙團體了吧……」

竹寧翻資料翻得越來越快，冷冷道：「不是我們，是有人假借我們的名義在外面綁紅線。很可能是黑月老系統在搞事。」

「還有黑月老喔？他們不是只會辦那種奇怪的戀愛快速班、回前任咒術工作坊的嗎？」

竹寧：「那些才是最危險的。他們會利用人類的感情缺口，綁紅線、做情降，收費又黑。這個月祠內沒動手，但這些戀情都掛在我們名下……這不只是詐騙，這是栽贓。」

佩岑：「……所以這是一場『愛得太快』的陰謀。」

竹寧：「我們要去現場。」

佩岑原本還攤在桌上，一聽到要出門，立刻抱著沙發靠枕像被宣判死刑一樣：「我不是說過嗎？我這個月只出一次門，我的戶外KPI已經用完了。」

竹寧無情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張剛剛準備好的行動任務清單，冷冷地丟到她臉上。

「現在用到明年。」

連鎖咖啡廳內。

「我先說，我現在的血糖指數在內傷邊緣。」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AJtMHthXm
蘇佩岑戴著墨鏡窩在角落，連人都快塞進沙發裡，聲音懶得像一灘水：「剛剛他們互餵生吐司那一段我直接眼球往生。」

蔡竹寧面無表情，桌上筆電正打開即時監測系統，右下角愛情氣場曲線圖爆衝到紅色區域，還在閃爍警示：「這不正常。」

「對啊。誰會在熱拿鐵上寫『我願為你融化』，然後再比心灑可可粉啦。」

主角說著還翻出手機偷拍照，一邊嘴砲：「你看他們剛剛在門口拍合照，那男的還單膝下跪幫她綁鞋帶欸，我以為她要嫁人了結果只是鞋鬆掉。」

竹寧瞇起眼睛：「他們交往幾天了？」

「三天。」

「……」

兩人同時望向對面情侶——男方神情癡迷，語氣黏得像拔絲地瓜：「我剛剛看到妳喝水的樣子，就覺得——如果我是那杯水，我一定要成為全世界最乾淨的。」

女方捧臉嬌笑，像喝醉一樣傻樂：「你好煩唷～你真的太會說話了啦！」

佩岑低聲吐槽：「我不確定他是戀愛還是中邪。有點想幫他灌三牲水清醒一下。」

竹寧手指在筆電上操作幾下，數據出來了：「他的腦波和氣場出現異常連動。不是自然戀愛形成，是被人為牽線強制連結。」

「……強制戀愛？」

「簡單來說，就是被情感降頭。不是對她產生愛，而是被指令去愛。」

佩岑：「喔……那這就很不是戀愛了，是內建劇本黏貼系統。」

她歪著頭望著那對情侶：「那這女生呢？她看起來也很沉醉啊，像被甜死人形糖果包住。」

竹寧放大她的觀測範圍，數據瞬間飆升。

「更嚴重。她被灌了雙重紅線術式。一條綁對方，一條鎖自己。」

佩岑：「她綁他，他也被人綁，那不就是……紅線連環車禍？」

「正解。」竹寧合上筆電，眼神冰冷：「我們要介入了。這對情侶再拖下去會出問題。」

佩岑：「什麼問題？喜帖送來了我們要負責收禮嗎？」

「會腦燒。」

「……喔。」佩岑默默把墨鏡摘下，站起來，整個人顯得不情不願但還是往前走，「是啦，戀愛腦本來就很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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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岑開口前先咳兩聲：「抱歉打擾一下，我們是……呃……戀愛安全稽查員。」

男生眨眼：「蛤？」

女生歪頭：「哪個單位的？」

竹寧直接出示天界執照，語氣冰冷：「月老祠，調查部。」

女生：「真的假的！？」

男生：「你們怎麼知道我們剛交往？你們在監控我女友嗎！？」

佩岑：「沒有啦～只是你們這個戀愛密度太驚人，我們的戀愛警報器被你們閃到燒壞了。」

女生興奮地握拳：「我就知道我們是真愛！」

竹寧直接打斷她：「不是。你們被下了戀愛操控術。」

場面沉默三秒。

然後女生開始爆哭：「嗚嗚嗚……我就知道太幸福一定有代價！我是不是要死了？！」

男生一臉困惑：「等、妳怎麼突然哭了？妳不是說我們是命中注定……」

女生揮手狂喊：「我不知道我是真的愛你還是被控制啦——啊啊啊怎麼辦我好混亂！！！」

佩岑退後一步：「……妳現在是真的太大聲，這我可以確定。」

竹寧：「這只是其中一對。這種戀愛中邪的案例，這個月就有七組。」

佩岑：「這樣下去不行欸。大家以為是愛情，其實是被靈體操控……這不就是愛情詐騙的超自然版？」

她懶懶地拉了張紙條貼在牆上，標題用紅筆寫著：

【黑月老追緝任務】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aD2i0tcD
可疑單位：非官方紅線販售、街頭自稱轉運戀愛師、網路戀愛術服務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mm2dVVHY
線索：多數戀情成立於「社群抽籤應用程式」

佩岑轉頭看著竹寧：「我們該不會真的要抓鬼吧？」

竹寧淡淡道：「比抓風哥還難。」

佩岑瞬間癱回椅背：「我要申請二度退休……這個月戀愛業績請交給風獅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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