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綠簿 - 第五章___06

「……我決定了，我要做一件事來驗證這到底是不是詛咒。」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8gbF1fdnP
佩岑站在辦公室門口，雙手抱胸，表情堅定得像要去對抗靈界高層。

竹寧翻著資料表，語氣冷靜：「是燒眼鏡還是貼封靈符？」

「都不是。我要去……便利商店。」

「蛤？」竹寧抬頭，困惑又有點小期待。

「對，就那家我上次買豆漿被搭訕的那間。我懷疑那個店員中了戀愛咒，今天我們就輪流走進去測試他會不會對妳搭訕。如果他只對我發作，那就代表——」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nvYh0J02Q
佩岑頓了頓，語氣轉為平板，「我現在整個人是個行走的桃花病原體。」

十幾分鐘後。

兩人站在便利商店門口，裝作只是來買東西的樣子。竹寧戴著帽子，依然穿得精緻又優雅。佩岑則換上最普通的T恤牛仔褲，看起來像剛被派出來辦事的宅女。

「妳先。」佩岑小聲說。

竹寧點點頭，邁步走入店內。

站櫃台的那位男店員抬頭看她一眼，表情平淡，微笑點頭：「歡迎光臨。」

竹寧走了一圈，挑了瓶氣泡水，結帳時店員客氣地問：「會員有嗎？」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2Gh43qZQz
語氣跟對阿姨一樣禮貌而疏離。

她淡淡說：「沒有。」

出來時，佩岑已經站在機車後座，一臉期待地抖腳。

「他對妳講話有黏黏的戀愛感嗎？」

「沒有欸，就很正常。」竹寧聳聳肩，「我感覺他想快點下班。」

佩岑嘴角抽了一下。「好，換我。」

她推門走進去，立刻感覺那店員像按了某種啟動鍵，眼睛發光。

「欸……小姐今天穿這樣，好可愛喔！」

佩岑：「……我穿這樣跟昨天沒兩樣。」

店員：「有啦！今天有一種……呃……更青春的氣息？」

她拿了瓶無糖豆漿走到櫃檯，對方一臉雀躍地結帳，手還顫了一下。

「欸那個……妳有空的話……我、我最近在練吉他……可以請妳來聽看看嗎？我住附近而已……」

佩岑面無表情：「我在附近當月老。」

店員愣住三秒。

佩岑接過豆漿，淡淡道：「今天是來收驚的。」

她走出門時整個人瀰漫著「戀愛靈力過載」的憔悴感。竹寧抱著手臂倚在牆上，笑得像剛從喜劇院出來。

「所以……妳真的是中咒了欸。」

佩岑扶著機車坐墊：「我感覺自己像走在愛情詐騙第一線。再這樣下去，我可能會被自己結的紅線絆倒。」

下午。

她決定再測一次。

這次她拖著竹寧到了附近一間氣氛悠閒的文青咖啡廳，打算坐三小時觀察外界反應。

一開始兩人只是安靜地喝咖啡、假裝在看報告。

二十分鐘後，第一位男客人走近，假裝問她們有沒有Wi-Fi密碼，卻開始搭話：「妳們是姊妹嗎？感覺氣質很像……」

「我們是風水師。」佩岑毫無感情地說，「你背後那張畫會招爛桃花。」

對方秒退。

再過一小時，有人送了兩杯免費甜點來。店員說：「這是那桌客人送的……他們說妳們坐在這裡讓整間店都變明亮了。」

佩岑只想把臉埋進冰美式。

竹寧在旁邊用吸管輕輕攪著奶茶，語氣輕快：「欸我們兩個一起被搭訕欸，好久沒這樣了。」

「我現在真的很想跟風哥換班，讓他來坐在這邊吸風氣。」佩岑咬牙。

三小時內，有八個人來搭話，三個人直接遞了名片，甚至還有一組高中生來問：「可以拍照嗎？妳們感覺像偶像……」

最後她們狼狽地從咖啡廳落荒而逃，躲進巷子。

「夠了，社會太可怕了，我要回祠堂清氣洗魂。」

竹寧臉上帶著一種少見的愉快神情，連步伐都輕盈。

「喔喔喔～這幾天我真的好久沒這麼開心了～」

佩岑：「小竹，妳快變成邪靈了。」

「因為我終於不是被搭訕的那一個啊。」她嘴角上揚，眼神閃爍。

佩岑眼神死：「這是戀愛瘟疫的後座力，會笑太開心的小心反噬。」

「沒關係，我會用妳的名義去領祠堂的業績獎金，叫『紅線感染效應』。」

週四早上，天氣晴朗，風哥靜靜地蹲在祠堂門口，一如往常。

佩岑則一臉陰霾地推開辦公室門，手中提著一只黑色眼鏡盒。

「……我認輸了。」

她語氣沙啞如同失眠三日的靈媒。

竹寧正在泡茶，聞言回頭看她：「認什麼輸？」

佩岑重重地把眼鏡盒拍在桌上，像是拍下一份協議書。

「我去買了新的眼鏡。」

竹寧挑眉：「妳不是說妳之前那副眼鏡只是放在哪忘了？而且不是還買了隱形眼鏡備用？」

「我已經連續三天在各種莫名其妙的場所被搭訕，昨天有一位送瓦斯的大哥問我要不要跟他一起養柴犬，還說我氣場很適合當他媽……不是，是他女朋友。」

她整個人癱坐進椅子，打開眼鏡盒，裡面是一副極為普通、樸素無華的黑框眼鏡，完全沒有時尚感，連旁邊的竹寧都忍不住沉默一秒。

「……這副鏡框有種『學生會懲戒委員』的氣場欸。」

「就是要這種氣場。我要把整個粉紅色世界排除在我的視網膜之外。」

佩岑當場戴上，轉頭照了照牆上的小鏡子，一臉淡然。

「嗯。完美。戀愛滅火器。」

她才剛說完，辦公室門口突然出現一個人影，是之前來搭訕過她們的咖啡廳常客，這次居然直接送來一大束玫瑰。

「這是……送給妳們的！妳們願意考慮一下……就是……我們三個人一起去吃晚餐嗎？我最近研究了什麼叫開放式關係——」

竹寧優雅起身，笑著說：「我們是開放式打鬼團體，你要先過風獅爺那一關。」

佩岑扶了扶新眼鏡，語氣冰冷：「你現在看到我，覺得我像什麼？」

那人愣住一秒，眼神突然恢復正常，手裡的玫瑰鬆開掉地。

「……啊？不好意思，我剛剛……我怎麼會拿花過來？不好意思我有點頭暈……」

說完，他像被驅邪一樣飛奔而出。

辦公室陷入短暫寂靜。

佩岑望著新眼鏡，滿意地點點頭：「見證奇蹟的時刻。」

竹寧則慢慢坐回沙發，端起茶杯，語氣平淡：「妳這副鏡片，該不會是用道場的避邪符融製的吧？」

「差不多啦，鏡架我還滴了符水。以後誰再說我可愛，我就當場開符燒。」

她伸手指了指風哥的方向：「等我回家找到原本那副眼鏡，我就立刻升級這副，讓風哥也能戴一隻。」

竹寧忍不住輕笑：「妳真的是月老圈的恐怖平衡點欸。」

「人間桃花本體什麼的，我不當了，我要退社。」

「這樣會讓業績回落喔？」

佩岑一臉絕望地仰躺在辦公桌椅上：「我寧可被扣薪，也不想再被誤會是校花轉生。」

天氣晴朗，月老部辦公室裡久違恢復常態。竹寧坐在懶人沙發上悠哉地擦著指甲油，佩岑則在電腦前整理這幾天的「愛情異常通報紀錄」。

佩岑：「好，我們現在有七組過度依戀症候群、一位便利商店告白王、三位『想跟兩個女月老交往』的痴情症病患……」

竹寧抬眼看她一眼，語氣淡淡：「前情提要：這些人裡有五個是衝著你來的。」

佩岑：「……我已經換眼鏡了欸，他們怎麼不去看眼科？」

竹寧勾唇一笑：「可能是妳的隱性感情磁場打開了。」

佩岑哼了一聲，繼續往下翻資料，忽然停下來。

佩岑：「欸，妳看這個。幾乎每一對出問題的情侶，都有一個共通點——他們第一次認識是在一個叫《戀抽》的App上。」

竹寧：「……《戀抽》？這是要抽卡還是抽靈？」

佩岑：「照描述，是個社群占卜App。主打『命運紅線線上配對』，號稱『透過能量共鳴讓愛情自動配對』。」

她打開App官網，一打開首頁，就撲面而來一陣……粉紅煙霧（設計特效），還附贈配對後自動寄送的虛擬紅線、電子符咒、甚至推薦愛情能量水。

竹寧：「這設計……也太像詐騙。」

佩岑：「對啊。但有趣的是，這App的使用條款裡，有一條寫著：『凡使用本服務者，將自動接受宇宙之靈約，願為愛付出代價。』」

竹寧皺眉：「代價……？」

佩岑：「嗯，很可疑對吧？而且這App有直播功能，很多用戶都是看一位叫『命師Tanya』的直播後下載的。」

竹寧：「又是命師。這行的命師怎麼永遠那幾種取名法？」

佩岑：「對。Tanya、Luna、Miko、Sage……像在召喚卡通戰隊。」

她一邊吐槽，一邊快速在螢幕上點開命師Tanya的直播存檔。畫面中，一位穿著粉紅旗袍、語氣柔和的女子正在螢幕前笑得像春天一樣。

【Tanya直播片段】：「只要心誠，宇宙就會回應你。今晚的紅線抽籤是特別場，只送給真心想要改變愛情命運的人哦～」

下一秒，螢幕上就跳出一個掃QR code連結，連去《戀抽》。

竹寧：「……所以現在是詐騙集團升級成直播互動型的了？」

佩岑敲了幾下鍵盤，眼神一冷。

佩岑：「我們要不要親自去看看這位命師Tanya？她週五晚上有公開課程，現場抽籤，還會幫人『測能量』……很像邪教的那種小型集會。」

竹寧：「現場會不會需要入場代價？」

佩岑：「有可能。網友說通常是『提供一樣貼身物』讓她能讀出你的戀愛能量。」

竹寧挑眉看她：「你想拿什麼去？」

佩岑：「我打算拿風哥的照片。看看她會不會當場過敏。」

兩人對看一眼，不約而同露出一抹有點壞心的微笑。

竹寧：「那妳得記得戴眼鏡，不然又一堆人跟過來。」

佩岑：「……妳現在這麼關心我，是因為這幾天搭訕妳的人比較少？」

竹寧一臉淡然地塗著護手霜：「不。我只是怕你又發出那種『桃花體質求助信號』讓我得接手收爛攤子。」

佩岑：「主管覺得委屈。」

竹寧：「員工無奈配合。」

兩人打開會議桌上的便當盒，一邊啃著雞腿一邊討論週五的臥底任務。

這次，她們要潛入一場直播命師的愛情術集會，調查背後是否真的藏著超自然的黑月老勢力──

但還沒進場之前，她們最怕的不是對方識破……

而是又有誰在現場當眾大喊：「我願意同時跟兩位月老交往！我有房！」

竹寧：「……我拜託妳這次穿風哥面具進場好不好？」

佩岑：「我才應該叫妳穿大蓮花面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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