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玫瑰事件簿》-短篇 - 《花牆》｜花之影系列

我們剛搬進來時，屋主笑著說：「這間房子之前空了很久，但保存得不錯，妳們會喜歡的。」

我記得那天陽光很好，空氣裡飄著微弱的乾花味。那味道從哪裡來，我始終搞不清楚，但我丈夫說是我想像的。他說這間屋子裡沒有花，從來沒有。

那天晚上，我們一起刷牆。刷白色漆，將前任留下的鉛筆字蓋掉。但當我刷到靠窗的角落時，手停了下來——那裡，有一塊紅色的痕跡，不是漆，是像血乾掉之後的黏色，邊緣帶點花瓣狀。

「你看，那一塊……是玫瑰的形狀嗎？」

他走過來看了一眼，說什麼都沒有。我指著那塊紅說：「你上次來看房時，不是說這一塊紅得很漂亮嗎？」

他皺起眉頭：「我從沒說過那句話。」

我們沉默了一下，然後我笑了笑：「大概我記錯了。」

但我記得。很清楚。甚至記得那天陽光打在牆上，他側頭說：「這塊紅色，像花一樣漂亮。」

我開始做夢。

夢裡，那堵牆沒有窗戶。那塊紅色蔓延成整片牆的圖騰，像花也像燒痕。而我總夢見一位穿著紅衣的女子，站在那堵牆前，微笑著看我。她沒有說話，但她的嘴唇很紅，很亮，好像剛剛喝過紅酒。

我醒來後，那塊紅印依然在。三天了，不論我怎麼刷，它始終沒被蓋住。

我丈夫說那是我刷漆技巧不好。我便拿砂紙磨掉，但它像浮雕一樣從牆內滲出來——我試過用熱水、清潔劑、漂白劑，甚至打算貼海報掩住。

但隔天它總會再出現。

我去問了鄰居，有位老太太看著我說：「那間屋子以前是音樂教室，後來沒人租了。妳說紅色印記？我記得有個年輕女孩搬進去過，好像是個畫畫的。搬出去沒多久，她就……失蹤了。」

我回家，夢變得更頻繁了。

夢裡，那個穿紅衣的女人越走越近。她從牆裡走出來，腳步無聲，臉上的妝不濃卻精緻，像是某種節慶儀式才會畫的樣子。她坐在我床邊，撫摸我臉頰，說了一句話——

「這裡，我住過。」

我驚醒，手上多了一張紙，是我前一天燒掉的那張——蓋住紅印的素描稿。它竟完好無缺地回到了床頭，圖上那塊紅，已經擴散開來，像開在夜裡的花。

我丈夫開始不在家，他說工作太忙。屋子變得安靜，我常常聽到牆後有人輕輕唱歌，那聲音細得像風，卻總在玫瑰印記附近。

我終於不再試著清除它了。

有天早上，我發現那塊紅印的旁邊，多了一朵新的花——是一朵淡粉色的，像是被誰輕輕畫上的，筆觸微妙得就像——她來過。

我看著那面牆，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這裡……到底是我們的新家，還是她的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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