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成為偶像吧！ - 第三十七話事件與故事（終）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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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後，陳逸丞將手機緩緩放下，像是還沒從那段通話中完全回過神。他的指節泛著些許白，掌心仍緊握著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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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和他搭話。只是靜靜地坐著，等他自己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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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著頭，看著那隻被他攥得有些變形的兔子吊飾，好像是在掂量什麼，又好像只是單純想把注意力集中在一個不會動搖的東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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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說……他一直都有在關注我。」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卻穩定，「說很高興能通電話聽聽我的聲音、了解我的近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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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抬眼看了我一眼，眼裡多了點熟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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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啦，李伊森。或者該說李逸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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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挑眉：「欸不是，你怎麼知道那個名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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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偷看我證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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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啊，前陣子幫你撿錢包時，偶然看到的——」他笑了下，像是難得地輕鬆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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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以無奈的笑，輕輕點頭，沒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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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網路上說的那樣，」他接著說，語氣能感覺到他舒坦多了，聽起來像在對自己坦白，「國中時家裡出了點狀況，我得半工半讀……所以學校對我來說只要有去就好，反正我也不擅長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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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了清嗓子，像是想把那些卡在喉嚨裡的話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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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師知道我的狀況，所以也沒多說什麼。但後來的班導不太能理解……所以有過爭執，畢竟讀書確實是學生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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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平淡，卻讓人聽得出來，每一段都是他刻意壓抑過的沉澱。他並沒有試圖合理化什麼，只是平鋪直述，好像是第一次允許自己翻出那些塵封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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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老師，王老師，是真的很好的人。」他頓了頓，「我一直不敢聯絡他，怕他失望。但他說，他從來沒有覺得我讓他丟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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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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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話聽起來平靜，但每個字背後都是壓過沙粒的腳印，是陳逸丞的過去、一部分人生，我隨意說出口的話可能無意間只會造成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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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嗑CP」喜歡角色的塑造］

［「藍色星期一」覺得不夠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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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再三，我決定先和他討論要怎麼處理網路輿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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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這麼說了，他總不可能還堅持要退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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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下去坐坐？」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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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了點頭，緩慢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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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下樓梯時，屋裡只剩客廳那盞昏黃的燈還亮著。楊子佑和他的筆電換了個姿勢，窩在沙發上睡著了，而高偉翔早已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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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冰箱，倒了兩杯冰水，其中一杯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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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呢？」他看著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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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問的是網路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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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我不確定。」我坦白，「你想回應嗎？還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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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搖頭，「說什麼都有人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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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不要讓公司發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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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被說是公關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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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來一往地丟出選項，又一個個地否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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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打破僵局，便開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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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不是說大概知道是誰發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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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沒意外的話應該是以前班上有過摩擦的同學，之前他要偷段考試卷，正好被我發現並報告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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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平靜，但眼神中閃過一絲疲憊，那是從被污衊到無力自證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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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想接話，忽然聽見外面有下樓梯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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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們還沒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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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去便看到了徐廷宇。他穿著寬鬆T恤，手上拿著手機，後頭跟著周仁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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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剛剛在樓上看到爆料那個帳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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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神經一緊，「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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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了～」周仁澔說得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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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爆料的原PO被起底了，說他以前是陳逸丞的同學，因為個人私仇才發文，甚至用小號洗文、洗回覆。實際上他才是有問題那個，不止有霸凌紀錄，還被轉學過。」徐廷宇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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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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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校友在留言區爆他的料，說他當年抽煙、勒索，手段比現在這種還陰。原本的爆料內容也有問題，裡面不乏無中生有以及合成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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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時之間說不出話，只能轉頭看向陳逸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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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沒什麼變化，只是把手裡那杯冰水拿得更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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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風向開始逆了，很多人開始說自己被誤導，還有人去留言要求他道歉。」周仁澔繼續說，「雖然現在還在燒，但方向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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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還有一件事。」徐廷宇補充，「底下有網友放連結補充。你以前的老師，剛剛也在社群發了一篇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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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陳逸丞幾乎是同時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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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提到我？」陳逸丞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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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沒有直接點名，但說了有個『努力且堅定的學生』聯絡他，他很高興，還提到你過去的困境和努力，說希望這個好孩子未來能有好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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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打開手機，點開社群媒體。果然，那篇文章已經開始瘋傳，轉發量急速上升。底下的留言也一面倒地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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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plum的偷偷說也不乏能看見燒對方的文章，似乎陳逸丞的事已經被翻遍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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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令人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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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結束了嗎？」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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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應該吧？就我平常活在網路的經驗來看，網友不就那樣嗎？真相並不重要，吃瓜才是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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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廷宇聳肩，接著他推著一旁的周仁澔下樓走到客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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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這裡有五個人，煮家庭號泡麵剛剛好！吃宵夜嗎？吃宵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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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很想吃，我比較想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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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嘛，你晚了一步。剛剛偉翔已經揪過了。」我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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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不好意思……我有編曲上的問題想請教一下仁澔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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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麼時候楊子佑醒了過來，不過聽聲音感覺還是有些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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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算了～看在是徐同學吵醒你的份上，有什麼問題你給我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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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我吵醒他啊喂！而且編曲我也是略懂略懂，我也要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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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把語謙還有其他人吵醒了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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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沙發上的三人組就沉浸在討論曲子的氛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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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側過頭，看向陳逸丞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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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來比剛剛顯得疲憊的多，大概是因為放鬆下來了吧。我回想著這兩天發生的事，忽然覺得有說不上來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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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這件事也是「故事」的一部分嗎？還是慶幸陳逸丞沒有退團？或是覺得這一切太不真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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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向陳逸丞說點什麼，卻在那瞬間藍色的系統視窗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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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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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您已完成懸賞任務〈黑白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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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內容：協助將此事件導向正向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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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時間：72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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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獎勵：未知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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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敗懲罰：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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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算是「導向正向故事」了嗎？而且我不是沒有接這個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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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事不只如此，獎勵道具的視窗也沒有接著彈出。我本來以為會出現新卡片或道具，但視窗靜悄悄的，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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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森，真的謝謝你。」陳逸丞的手搭上我的肩，「其他人我明天也會好好道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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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注意力放回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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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放下重擔，又或許是對這裡產生信任了，感覺說話時陳逸丞的氛圍柔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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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吧？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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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水杯邊說，邊走上樓去。他走向樓梯時背影仍顯得有些緊繃，但腳步比剛剛輕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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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欸，明天可不是休息日，還有行程要做。系統有問題也不是我依時半會能夠處裡的，之後再問「系統」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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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們還不睡嗎？」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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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個地方正有趣！小孩子就先去睡吧，去吧，你們家子佑同學我會照顧好的～」徐廷宇一臉賊笑地補了一句，語氣浮誇得像是要唱跳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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