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成為偶像吧！ - 第三十六話事件與故事（四）

要是就這麼直接離開，照我對他的理解，陳逸丞大概明天上午到公司後，就會提出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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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做些什麼就來不及了。

但我也沒信心使用那個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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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hoa, whoa, whoa… calm d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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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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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出口，我才察覺自己聲音有些顫。對上他的眼睛時，才明白此刻真正慌張的人其實是我。可問題是，我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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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鈴聲此時恰好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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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你的福袋。］來自未命名聊天室如此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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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是有買過這麼個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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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我趕緊選擇使用。緊接著，我發覺自己右邊的口袋好像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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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假借放手機的動作，可以讓東西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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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造型可愛的羊毛氈吊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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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飾滾到地毯上，停在我們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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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隻有著銀灰色身軀的兔子，耳朵並不對稱，表情像是在笑，看起來笨拙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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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能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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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只是想順勢撿起來，卻被陳逸丞搶先。他彎腰撿起，指尖停住的那瞬間，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擊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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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是……」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止不住顫，「你怎麼有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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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外出時，幫人忙對方送的。」我隨口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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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逸丞沒有回話，只是拿著它轉，仔細端詳，像是在確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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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良久，他緩緩開口，語氣一改先前的冷淡疏離：「這是我國中班導做的，從底部的紋樣以及那一貫的表情來看，絕對是他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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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摩挲著吊飾的邊角，輕得像怕弄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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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網路上的傳言不是說他與老師的關係並不好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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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想開口詢問，他或許是意識到這件事，先補充說明：「更準確來說是前班導，他帶班到一半就退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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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同時他將吊飾放在手中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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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關係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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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是個很好的老師，幫了我很多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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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那隻小兔子吊飾，心裡一邊在計算、一邊在猶豫。這東西的出現已經夠離奇了，但眼下比起追問原因，更重要的或許是把這線索利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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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丞，」我小心翼翼地開口，「如果你能聯絡上這位班導，或許……可以讓他幫忙在網路上說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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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話還沒說完，他就搖頭，乾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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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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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有點急，「他若是曾經幫過你，那至少，他是清楚你是什麼樣的人吧。現在網路風向這麼糟，有老師站出來，比任何澄清都更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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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逸丞沒有立刻回話，只是低著頭，指尖仍在吊飾的邊角來回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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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模樣像是在掂量重量，又像是在與自己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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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說：「其實我大概知道是誰在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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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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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中時的事，再加上網路上的爆料內容、用字遣詞，」他頓了頓，目光陰沉下去，「應該是當年跟我有過矛盾的人。可能看我不爽，就加油添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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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打算放任他們這麼說？」為了壓抑心中的焦急，我忍不住提高了音量，「陳逸丞，你很清楚這不只是你一個人的事，這會拖著整個團體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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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眼，眼神冷靜，卻藏著自嘲：「拖下去的，不會是@NOW，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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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退團了真的能解決所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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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瞬間呆愣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見他這副模樣我很清楚自己話說得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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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要兇你，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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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逸丞將兔子吊飾放在桌上，聲音放得很輕：「你不知道……我其實一直愧對老師。他對我那麼好，可我後來並沒有回應他的期待，沒有好好讀書，甚至跟新班導有過糾紛。我實在沒那個臉，現在請老師跳出來替我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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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那的確是部分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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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摻雜謊言與誇大的就不算事實。」我盯著他，心情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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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陳逸丞，外人看來冷淡、不解釋，卻在最不該責任全攬的時候，把所有重擔壓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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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把聲音壓穩：「逸丞，你不是沒資格。正因為他了解你，他才有立場說話。而且，這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現在不只是你，@NOW、1nfinity，全都被捲進來了。你要真愧對他，就更該試著做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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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我，眼神裡閃過一絲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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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怕欠人情，怕麻煩他。但——」我咬牙，逼著自己把話說完整，「比起讓那些人繼續在背後影響你，難道不該把真相交給真正認識你的人來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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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間老師說不定在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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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是這樣嗎？還是明天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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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照我對老師的理解，他應該在做羊毛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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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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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靜得像凝固了一樣。

吊飾靜靜躺在桌上，兔子歪著耳朵，笨拙地笑著，像是在等待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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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逸丞終於伸手，把它重新握在手裡。手指捏緊的那瞬間，他像是做了某種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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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一絲決絕，「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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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乎是屏住呼吸，看著他打開通訊錄，手指在螢幕上停頓了好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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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通話鍵被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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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促的「嘟」聲響起，傳到靜得出奇的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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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逸丞背脊挺直，手機貼在耳邊，神情緊繃，像是在課堂上，等待老師喊名字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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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卻帶點沙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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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逸丞驚慌失措的將手機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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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給我？」我捂起麥克風，對著他用氣音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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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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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已經帶著疑惑：「請問是哪裡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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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螢幕上「王老師」三個字，深吸一口氣，回道：「請問是王老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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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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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有位您的學生想找您。」我把手機推回他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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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握緊，聲音顫抖卻清晰：「老師，是我。陳逸丞，七年十一班的逸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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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將手機握穩，我打算離開留給他與對方獨處的時間，卻在轉身之際被抓住手。陳逸丞的手有些顫抖，定睛一看他用口型說著「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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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拉開椅子坐下，然後打開自己的手機回未命名聊天室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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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聽人家講電話並不禮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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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會得到你的幫助。］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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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與以往不同，他並沒有馬上回覆，甚至沒有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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