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彼方的約定 - 其二：重逢時能會不緊張嗎

赫爾墨斯將兩袋物品微微往上提了提，像是展示，又像是早就預料到接下來的對話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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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調依舊冷靜，語氣卻隱隱透著一種近乎貼心的直率，那種明明是提出詢問，卻像是在通知你「這件事已經安排好了」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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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吃點東西嗎？鈴仙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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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看著她，視線掃過那一袋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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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馬上回答，而是低頭望了一眼自己略微發悶的胃，又回想起剛才那陣在街上響起的尷尬肚鳴，彷彿還迴盪在耳邊，嘲笑著他「一到這個世界就餓成這樣」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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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再抬起頭，看著赫爾墨斯那雙紅瞳。那眼神依然清澈、理性，卻不再是從前那種冰冷的演算，而是帶著一種真實的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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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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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拜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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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不算請求，更像是一種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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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墨斯沒有笑，但嘴角微不可察地浮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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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根據當地時區與你當前的血糖濃度，適合的進食時間正在流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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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步伐平穩地往前走去，長髮在陽光下輕晃，紙袋裡的晶片發出細微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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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跟我來吧，我和艾拉露恩的住所離這裡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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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在她身後跟上，走過斑馬線，走過剛剛那幾棟曬著日光的街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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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覺得，那些遠離戰火與陰影的日常片刻，居然也挺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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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沒有什麼比先解決吃飯的問題還要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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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墨斯腳步穩定地走在凪人前方，兩人穿過市中心的幾條主幹道，又繞進幾條較為安靜的巷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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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凪人忍不住觀察著街道的變化，從寬敞的行人步道與玻璃帷幕大樓，慢慢變成磚牆巷道與舊型住戶混合的街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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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以為，像赫爾墨斯和艾拉露恩這樣的中樞級人物，理應會住在城市中央，至少也該是那棟重新修繕後的高塔區吧，鋼骨水泥、安保設備齊全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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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說話，只是默默跟著她穿過一條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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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是一棟看起來不怎麼起眼的低樓層公寓。舊式混凝土外牆刷著灰白漆，邊緣還掉了點皮。陽台上晾著兩條毛巾，樓下停著一輛老式的送貨腳踏車。窗戶是傳統開關式的，偶爾傳來電視聲與貓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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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鄰棟的陽台上，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奶奶伸出頭來，看到赫爾墨斯時微微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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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啊，赫爾墨斯小姐。今天出門買材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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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墨斯停下腳步，微微點了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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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還順便撿回了一個過去的城市問題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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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奶奶眨了眨眼，看了看凪人，又笑了笑，搖搖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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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呀，年輕人可別太叛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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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乾笑一聲，稍微鞠了一下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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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墨斯則走到公寓門前，刷過門口的磁卡讀取器，一聲「滴」響之後，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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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頭看了凪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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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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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站在門前，看著這棟樸素到不能再普通的老式公寓，一時之間語塞，最後還是忍不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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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還真是有點跟我想像中的差蠻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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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墨斯單手抱著那袋裝滿電子零件的紙袋，另一手打開門，語氣理所當然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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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細的情況，建議你去詢問艾拉露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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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一下，又補上一句幾乎可以算是反常的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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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或許是我們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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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率先走進樓道，腳步聲在磁磚地板上清晰回響，毫無遲疑地踏上了階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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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站在門口，望了一眼那盞閃著微黃燈光的樓梯間，心中浮現出某種說不清的安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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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也踏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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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跟著赫爾墨斯走上兩層樓，樓梯窄但乾淨，牆壁塗成米白色，轉角的牆面貼著一張老舊的社區佈告欄，裡面有一些手寫字跡的便條，像是「請勿在樓道吸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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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墨斯在編號203的房門前停下，輸入一組簡短的密碼，然後輕輕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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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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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走進屋內，剛踏入那一刻，鼻尖先聞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些許機械零件的金屬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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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間兩房一廳的小公寓，格局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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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中央鋪著一張有些磨損的灰色地毯，圓形茶几上堆著幾份還沒拆的包裹和兩本翻開的維修手冊。電視機旁邊放著一台小型終端機，開著的是城市內部網路的總覽畫面，畫面還定格在某個能源轉換模組的報表頁面，看起來像是某人剛才還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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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牆的書櫃上擺滿了資料光碟、備份晶片、還有幾本以紙本裝訂的雜誌，雜亂但有規律。牆角有個多用途工具架，螺絲刀、焊接筆、測試儀器排列整齊，旁邊還堆著幾塊拆了一半的主機板，像是還沒完成的半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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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只有兩張椅子，一張被堆著紙袋、便條和筆記電腦佔據，另一張乾淨整齊，像是留給誰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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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區域乾淨簡單，電磁爐、微波爐、冰箱一應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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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望了一圈，最後視線停在沙發上，有一條蓋了一半的毛毯，以及一個明顯凹陷的坐痕。那裡有人長時間坐著，或許是赫爾墨斯，也或許是艾拉露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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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看起來還挺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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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以為這會是某種半工作站、半實驗室的高密度資訊空間，但其實裡面只是隨手堆放、隨手使用，看起來生活感十足，甚至還有點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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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墨斯把紙袋放到餐桌上，打開那袋食物，開始將餐盒一一擺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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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時間收拾東西，幾乎七成的區域都被雜物佔據，抱歉讓你有了不好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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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只要還有地方踩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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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看著那張有點雜亂的茶几，突然感覺到一種意外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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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不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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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墨斯沒有馬上回答，只是把兩個微波餐放進微波爐裡，然後才慢條斯理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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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她今天會回來，不過一個禮拜前也是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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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沉默了片刻，坐到餐桌旁，手指無意識地摩擦著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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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向窗外，那裡陽光正好，樹影搖曳，沒有警報，沒有灰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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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跟著她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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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墨斯沒有回應，只是將熱好的餐盒放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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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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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不像命令，也不像關心，更像是一句早已習慣的生活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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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低頭看著那份剛熱好的便當盒。是很常見的即食料理，透明蓋子上還殘留著水氣，裡面是一份咖哩飯，白米上鋪著溫熱的醬汁，角落放著切好的胡蘿蔔塊與幾片炸過的豆腐排，看起來簡單卻令人食指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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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附帶的塑膠湯匙舀了一口，小心地送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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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要說好吃嗎？感覺就是比普通還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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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墨斯在對面坐下，沒有吃，只是從袋子裡拿出一個小型晶片模組，安靜地檢查著接腳的焊點。她動作極其專注，眼神緊盯，仿佛這晶片的微裂紋能左右一整座城市的能源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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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方經過優化，熱量攝取與口感之間維持在69%的滿意區間。適合低壓環境下的情緒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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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機械性地補充這一段數據分析，然後停頓了一下，又補上一句稍有人味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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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個人更偏好冷凍義大利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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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抬眼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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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妳也會對食物有偏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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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模擬了人類飲食習慣數千種組合後，還是發現自己會傾向某些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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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墨斯把晶片轉了個角度，目光微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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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應該可以稱作『喜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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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得平靜，卻又不無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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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沒接話，只是低頭繼續吃著，然後過了幾口之後才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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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跟之前相比，妳變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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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墨斯手中動作微微一頓，像是訊號短暫跳針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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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是這樣想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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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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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抬頭，看著她紅色的眼睛，那雙眼睛依舊像過去一樣能看穿數據、模型與人類情緒的虛假之處，但現在卻多了一層什麼，也許是選擇、也許是猶豫，總之不再那麼純粹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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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更有人性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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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墨斯沉默了幾秒，然後難得地用一種類似無奈的語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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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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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晶片模組，伸了個懶腰，那件居家服的袖口往下滑了一點，露出纖細的手腕與手背上細密的金屬紋路，那是她曾為自己進行自我修復時留下的結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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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我跟人講話太死板，像在做客服問答，讓人很難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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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說得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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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墨斯回看凪人一眼，像是習慣了這種沒什麼情緒的玩笑，也不打算反駁，只是把話題往下推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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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來找她，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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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把最後一口咖哩飯送進嘴裡，咀嚼幾下，才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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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純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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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墨斯低頭收起晶片，動作輕巧而俐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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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是敘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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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墨斯安靜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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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應該會很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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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安靜下來，只有電磁爐上的保溫燈在不斷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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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墨斯站起來，走到窗邊，望向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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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接到一封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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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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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應該在十五分鐘內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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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她轉頭，紅瞳中浮現出一絲淡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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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窗外陽光正好，街道一如既往地安靜，只是有人，正在往這裡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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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吃完了那份咖哩，將空餐盒放進垃圾桶，順手將桌面整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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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事做，便隨手翻起茶几上的一本筆記，發現裡頭密密麻麻寫滿了邏輯樹結構和程序函數，邊緣還用紅筆畫了不少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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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懂全部，但能感覺出那是某種維運系統的核心修補架構，筆跡清楚，帶著艾拉露恩一貫的工整與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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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了口氣，把本子放回原處，走到窗邊。街道依舊安靜，遠處的社區小廣場傳來幾聲孩子的笑聲。陽光斜斜地灑進屋內，照在地毯上，浮現出一個模糊的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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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墨斯坐在地上，背靠著牆，正在拆解一塊晶片模組，專注地用工具筆修補電路。她不說話，凪人也不打擾，就這麼在沉默中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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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去，大約十五分鐘後，門鎖忽然傳來短促的「嗶」聲，接著門把輕輕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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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的那一瞬，屋裡空氣像是被擾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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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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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穿著工作用的制服外套，深灰的布料上有幾處明顯的灰塵痕跡，應該是剛從重建區回來，連長髮都沒綁起來，微微散亂地搭在肩上。手中還提著資料板，似乎剛結束某個會議或現場維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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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門，她語氣半抱怨半疲憊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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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他們解決不了的事情才想到要叫我來幫他們擦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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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脫下外套，一邊漫不經心地繼續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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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也沒辦法，程式是我做的，代碼是我寫的，他們是不可能會看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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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往屋子裡更深處走了幾步，腳步略有些重，但還不至於疲憊到拖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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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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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在前方撞上了某個並不屬於這裡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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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站在那張陽光灑落的窗邊，肩膀微側，似乎早已等在那裡。他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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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的腳步凝住了，表情微妙地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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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是驚訝，但只持續了半秒，接著是狐疑，然後，那種屬於她、獨一無二的冷靜分析神情立刻浮現出來。她的眉毛沒有挑起，嘴角也沒抖動，但眼神裡出現了一種不信的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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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語氣平靜地說出一串足以讓赫爾墨斯當機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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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墨斯，雖然我之前確實有說過有個日子叫作愚人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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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說，一邊稍微側身，語調越來越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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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也不是愚人節。這麼大費周章做了一個虛擬影像，是想看到我驚慌失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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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得冷靜，幾乎毫無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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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雙眼眸，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掩飾其中細微的顫動與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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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她不是在看影像，她是在懷疑自己眼睛裡看到的，會不會是某種過度期待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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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赫爾墨斯，只是輕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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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怎麼不自己去確認看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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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溫和，不加強調，也不帶戲劇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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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卻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站在那裡，彷彿整個世界突然變得太安靜，連思考都被抽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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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望著凪人，眼神一點點變得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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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驚喜、不悲傷，也不是懷念，而是一種幾乎說不出口的「來得太突然」的震動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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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沒有立刻走過去，只是站在原地盯著凪人，像是在分析一個可能會立刻消散的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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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終於邁出腳步，一步、兩步，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在，像是想用腳下的感觸來強化現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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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近到凪人面前，眼神細細打量，神情依然平靜，卻也藏不住那一絲「這到底是真的還假的」的微妙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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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伸出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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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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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凪人反應，艾拉露恩直接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不是太重，但也不輕，像是在測試某種觸感參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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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的眉毛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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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虛擬影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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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聲喃喃，語氣中帶著一點點驚訝，雖然很快又恢復成冷靜的推論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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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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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看著她的動作，臉上的表情終於略微崩了些，抬手揉了揉被戳的地方，有些無奈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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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有多不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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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聞言，眉眼微動，像是被他突如其來的語氣給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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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退開半步，目光再一次掃過凪人，這回神情明顯有些鬆動，但依舊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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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學習模擬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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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皺了皺眉，開始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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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邏輯、用詞精準度⋯⋯做到這個層次也算是很細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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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張口剛想回一句，赫爾墨斯在一旁終於看不下去，手裡還握著半顆拆解到一半的晶片，嘴角抽了抽，紅瞳眨也不眨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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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要再繼續自欺欺人，我建議我可以幫妳掃描一下腦區活動，看是不是壓力過大導致短暫現實錯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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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瞥了她一眼，神情彷彿想說「妳閉嘴我就謝天謝地」，卻還是死鴨子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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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進行嚴謹的辨識流程。再怎麼說，凡事都要求證，不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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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的眼神終於不再那麼銳利，她站在凪人面前，雙臂交叉，身形放鬆了些，但語氣依然冷靜如故，像是這整場對話都只是一場程式校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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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凪人卻忽然開口，語調平靜，卻帶著一絲略微不懷好意的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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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妳這麼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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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不來說說只有我們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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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眉頭一挑，像是被激起了興趣，雙手抱胸，語氣不屑又帶著些躍躍欲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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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那你想從哪裡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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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抬起下巴，語氣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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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妳對我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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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幾乎沒思考，語速平穩又無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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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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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眼神一頓，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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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妳怎麼能這麼果斷地說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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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眼也不眨，攤了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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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以前也做過很多類似的事。已經習以為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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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嘆了一口氣，感覺自己說不贏，乾脆靠在牆邊，不再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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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艾拉露恩忽然主動開口，語氣雖然依舊平穩，卻稍微壓低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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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換我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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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看向他，眼神有一瞬間變得比剛才還認真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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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記得，在你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我最後送你什麼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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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毫不猶豫，低聲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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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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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我到訪這個世界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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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說得簡單，卻準確得如同擊中某個核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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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一瞬間沒有回話，只是靜靜站著，盯著他看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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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輕輕往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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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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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冷靜，但那句話像是一道驗證完成的解鎖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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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退了一步，動作有些機械，像是在處理過多訊息之後的短暫過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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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你就是真的鈴仙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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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句話，她轉身，動作快得幾乎讓凪人來不及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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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快步走進自己房間，砰地一聲把門關上，隨即上鎖，「喀」的一聲在走廊裡回響得格外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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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一臉錯愕地望著那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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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不想見我也不用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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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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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赫爾墨斯站在客廳另一側，手中晶片模組被她放回桌上，語氣像是在觀察一台運作失常的設備，淡淡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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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擔心，這只是正常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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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側了側頭，語調不帶情緒，卻像是特地加了一點點柔化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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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也可以說是少女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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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眼那扇緊閉的門，紅瞳輕輕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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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留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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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客廳再度安靜下來，只剩赫爾墨斯收拾包裝袋時發出的輕響，和門後那份安靜裡，可能正迅速升溫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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