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彼方的約定 - 第三十九篇：遲來的親情

遠方傳來沉重的轟鳴聲，那是石牆崩裂、房屋傾倒的聲響，彷彿整座納瑟緹亞正緩慢地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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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剛才還勉強能藏匿喘息的那片平台上，奧賽雷恩緩緩站起身，轉過頭望向那座曾經無比熟悉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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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看到的，不再是記憶中的璀璨海都，而是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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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潮像長著觸手的夢魘，緩緩蠕動著滲入街巷之間，許多民眾來不及撤離，只能驚慌奔逃，哭喊聲、建築傾塌聲與記憶碎片的低語交錯在一起，構成一場無聲的災厄交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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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賽雷恩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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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莎小聲喚他，拉了拉他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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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梅莉亞也沉默地站在一旁，雙眼注視著那片混沌的深淵，眼神裡沒有憤怒，也沒有哀傷，只剩下長久壓抑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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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去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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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莎抬起頭，眼裡還有些許驚魂未定，但更多的是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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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賽雷恩沒有回答。他的拳頭慢慢緊握，眼神定定地望著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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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曾是他守護的地方，是他視為責任、榮耀與宿命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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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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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聲呢喃，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哽咽。他曾無數次守護這座城市，可如今他卻沒辦法從這次的災難下守護好納瑟緹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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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能選的路只剩下兩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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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留下，與城市共進共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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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離開，選擇他從未允許自己擁有的東西，也就是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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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下眼，看向一旁的兩個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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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梅莉亞依舊沉默，卻已輕輕伸手握住妮露莎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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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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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賽雷恩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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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城市⋯⋯不救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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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彎下腰，伸出雙臂一左一右將露梅莉亞與妮露莎摟入懷中，語氣是難得的溫柔卻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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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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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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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莎仰起臉，有些迷惑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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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賽雷恩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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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我回家的時候，應該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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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露梅莉亞卻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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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真的要這樣放下至今為止的付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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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賽雷恩聽後陷入了短暫沉默，隨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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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我以為，只要能夠守護好這座城市，就能夠給妳們帶來安全，帶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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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再一次望向那座即將沉沒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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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守護⋯⋯如果必須犧牲所有的愛，那就什麼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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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的光芒昏暗了幾分，宛如整個世界都被黑潮侵染。鈴仙月兔默默地跟在他們身後，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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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踏上歸途，穿越混亂的街道、搖搖欲墜的建築，避開那些扭曲的記憶碎片。黑潮仍在擴散，但這一次，奧賽雷恩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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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選擇了逃避，逃避了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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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求能夠在這末日之下，與自己的家人好好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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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潮在遠方緩緩翻騰，像是在窺伺，又像是在低語，整座納瑟緹亞在悄然崩解中呻吟。但這裡，這個角落，彷彿與外界隔絕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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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三人踏入那棟位於城市邊緣的小屋時，空氣裡的氣味便讓他們同時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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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溫暖又熟悉的氣息，有一股淡淡的貝殼與海鹽香，門口前的海螢燈依舊在發亮著，這是露梅莉亞與妮露莎生活的地方，也曾是奧賽雷恩無數次「快要踏進」卻最終繞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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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沒有鎖，一推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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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仍保持著原來的模樣：簡單的家具、柔軟的沙發、牆上還掛著幾張姐妹倆的畫作，那些是妮露莎畫的，她畫得不好，卻總愛掛得滿屋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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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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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賽雷恩終於開口，他站在門口，目光緊鎖著眼前這個空間，一時之間，彷彿忘了如何跨出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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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沒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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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在過去無數個深夜與黎明交界之時，他總會從這扇門前經過。有時是巡邏，有時是臨時調度，有時，只是單純想確認，她們是否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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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門後的樣子，甚至能背出窗台上的盆栽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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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每一次的路過，他都告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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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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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只要停下腳步，就代表著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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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只要允許自己去愛，就代表著背叛了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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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那麼相信，只要守好城市，就能給她們帶來真正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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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選擇一次又一次經過這扇門而不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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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他站在裡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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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我們回來了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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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莎倒是一點遲疑也沒有，蹦跳進屋，撲向自己那張熟悉的沙發，像是要把剛才的恐懼一口氣壓進軟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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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仙月兔也輕巧地跳進屋，晃了晃耳朵後跟妮露莎互相搶沙發，搶佔了沙發另一邊的高地，屁股一坐，耳朵一抖，顯然已經選好最佳的休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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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你這傢伙！怎麼還要跟我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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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莎瞪大眼睛，抓起抱枕直接朝牠推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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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良心發作讓給了你，這次居然還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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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仙月兔毫無懼色，只是微微抬頭，眼神從高處居高臨下地俯視她一眼，彷彿在說：「妳是來找我吵架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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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是什麼眼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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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莎不依不饒地用抱枕戳牠的側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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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鈴仙月兔一個靈巧的跳躍，像海裡飛魚般閃過妮露莎的攻勢，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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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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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穩穩地落在妮露莎頭上，四肢張開像蓋章一樣巴住她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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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哇！？你、你你你下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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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莎雙手高舉，一邊亂抓自己頭上的兔子，一邊原地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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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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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仙月兔一邊死死黏住她的頭頂，一邊還若無其事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前爪，明顯就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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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生氣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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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莎氣得全身都在冒泡（大概），下一秒直接跌坐回沙發上，滿臉鬱悶地抱緊抱枕，頭上還掛著一隻得意到不行的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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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人一兔的鬧劇在屋裡繞了幾圈，終於在沙發上安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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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梅莉亞站在一旁，難得地輕輕笑了一聲，而奧賽雷恩雖然沒說話，但眼中閃過一絲彷彿忘卻沉重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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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梅莉亞走到窗前，拉開半掩的窗簾，遠遠望向城市的方向，聲音輕得像風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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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暫時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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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頭看了奧賽雷恩一眼，那眼神中有感謝，也有些說不出口的情緒，像是早已習慣了他的不在，又不敢太早相信他的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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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賽雷恩哥哥，你現在⋯⋯是要留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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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莎突然問，雙眼閃亮，卻也閃爍著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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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賽雷恩聞言一愣，像是沒想到自己會被問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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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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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笑了一下，走進屋，終於第一次，真正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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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少這一次，我不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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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光線柔和，來自天花板上那顆會隨心情變色的珊瑚燈，現在正發著溫暖的橙色光芒，像是某種生物的心跳，靜靜地跳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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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的世界依舊動盪不安，遠處偶爾傳來沉悶的震動聲與水流翻湧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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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間小屋裡，卻好似某個與現實隔離的氣泡，漂浮在一片被遺忘的安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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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做晚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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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梅莉亞的聲音像泡泡一樣輕輕飄出，她微笑著挽起袖子，走向廚房區域，那是一個由珊瑚礁與貝殼搭建成的小型水域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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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頭有幾顆會發熱的「熱潮石」，只要注入魔力便能像岩漿一樣持續提供熱能，這是淚冠之海居民常用的烹飪方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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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幫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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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賽雷恩走過來，神情不太自然，他很久沒參與過這種日常了，一邊說話還一邊試圖捲起袖子，卻不小心把肩章一併扯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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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坐那裡別亂動吧，笨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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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梅莉亞笑著接過肩章，語氣裡沒有責備，只有某種久違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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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肩章小心放到旁邊的貝殼盤上，接著熟練地挑了幾顆晶亮的水藻、切片的浮海魚肉與會在熱潮石上脆化的軟珊果，一樣樣擺進貝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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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潮石升起蒸騰的氣泡，繚繞在珊瑚罐中，溫暖的香味慢慢在屋內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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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妮露莎正半躺在沙發上，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轉頭看向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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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球，你會想念凪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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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仙月兔抬起耳朵，輕哼一聲，像是察覺到妮露莎那失落的心情。牠一邊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然後忽然踹了一腳妮露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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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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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莎氣鼓鼓地從沙發上跳起來，抱枕當場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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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仙月兔靈巧地一閃，還挑釁地在空中翻了個身，落地時甚至帶了個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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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隻壞毛球！我今天一定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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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們就這樣開始了追逐戰，妮露莎氣勢洶洶地衝向鈴仙月兔，而鈴仙月兔則嘻笑般地左右穿梭，時不時還踢一下妮露莎的腳趾或背後，讓她又氣又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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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別在廚房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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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梅莉亞一邊拿著熱騰騰的貝盤出來，一邊假裝嚴肅地說道，但語氣裡怎麼都藏不住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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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有精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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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賽雷恩站在原地看著這景象，輕輕地搖頭，但眼神卻在微光中柔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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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畫面太過久違，久違到讓他不知該如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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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他甚至開始懷疑，是否只要待在這個小小的家裡，就能讓一切問題與戰爭、黑潮、責任，全都化為無聲的泡沫，隨水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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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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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得走出去，只是現在，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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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再讓這一刻持續久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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