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彼方的約定 - 第一百八十五篇：有些事情，是必須得去做的

溫馨與感慨的重逢氣氛才剛維持沒多久，凪人的視線便不經意地掃到了實驗室角落裡的某個不和諧畫面。

在一堆精密儀器旁的空地上，一團白色的毛球正毫無防備地癱在地板上。

那是「鈴仙月兔」。

此刻，牠正肚皮朝天，發出均勻的呼嚕聲，嘴邊似乎正在流著口水。外面世界末日、宅邸被大火夷為平地、所有人都在為了生死存亡而焦頭爛額，而這隻兔子竟然對周遭的一切漠不關心，睡得比任何人都要香甜。

看到這副景象，凪人原本還有些感動的情緒瞬間被硬生生掐斷，嘴角忍不住劇烈地抽搐了幾下。

「⋯⋯這傢伙。」

在這種生死攸關的緊張情況下，看到這隻兔子居然還能如此心安理得地呼呼大睡，凪人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拳頭不自覺地硬了。他剛想走過去把這隻沒心沒肺的兔子給拎起來好好搖醒，身旁卻突然傳來了布蕾蒂雅那冷淡中帶著一絲鄙夷的聲音：

「對付這隻蠢兔子，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上手。」

「蛤？」

還沒等凪人理解布蕾蒂雅這句話的意思，就見布蕾蒂雅已經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去。

她甚至連彎腰的打算都沒有，只是微微抬起右腿，對準地板上那團睡得正香的白色毛球，毫不客氣、精準無比地直接一腳踢了過去。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在實驗室裡響起。

可憐的鈴仙月兔甚至連一聲驚呼都來不及發出，整隻兔子瞬間化作了一顆白色的皮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直接被踢飛了出去。

「啾──？！」

伴隨著一聲遲來的、充滿驚恐與迷茫的短促慘叫，鈴仙月兔「啪嘰」一聲，精準地撞在了實驗室另一側冰冷堅硬的金屬牆壁上，然後像是一塊滑稽的抹布一樣，緩緩地滑落到了地板上。

看到鈴仙月兔像塊抹布一樣淒慘地滑落地板，莉澤洛特忍不住皺起了好看的眉頭，語氣中帶著幾分心疼與責備：

「布蕾蒂雅這樣做好過分，居然欺負一隻可愛的兔子。」

她一邊小聲抗議著，一邊提著裙擺快步來到牆邊，彎下腰，動作無比輕柔地將那團白色的毛球給抱進了懷裡。

鈴仙月兔顯然才剛從沉睡中被強制「開機」，整隻兔子還處於睡眼惺忪、腦袋嗡嗡作響的當機狀態。牠毛茸茸的耳朵無力地垂著，感覺到自己似乎被什麼人給抱了起來，便迷迷糊糊地睜開了那雙紅寶石般的小眼睛，抬頭看了一眼抱起自己的人。

然而，映入眼簾的畫面，卻讓牠那原本混沌的意識瞬間清醒到了極點。

只見莉澤洛特的臉上雖然維持著無比平靜優雅的微笑，但那雙清澈的藍色雙眼深處，此刻卻正熊熊燃燒著一種名為「對可愛小動物狂熱」的危險火焰。那種彷彿要將牠徹底玩弄的熾熱視線，讓鈴仙月兔的動物本能瞬間警鈴大作。

巨大的恐慌感讓牠立刻開始拼命扭動起圓滾滾的身軀，四隻小短腿在半空中胡亂揮舞，想要從莉澤洛特的懷抱中掙脫出去逃命。

不過，這份微弱的抵抗顯然起了反效果。感受著懷裡毛茸茸的觸感與掙扎，莉澤洛特反而將雙臂越收越緊，甚至陶醉地用臉頰蹭了蹭牠柔軟的毛髮。

「好久不見了，可愛的鈴仙月兔。」

「啾！啾啾！」

鈴仙月兔發出了極度抗拒的啾啾聲，但在莉澤洛特那堪比鐵壁般的「懷抱絞殺」下，這抗議聲聽起來更像是某種無助的悲鳴。

看著這一人一兔在實驗室角落上演的這齣荒謬戲碼，站在儀器旁的赫爾墨斯停下了敲擊終端機的手。她轉頭看向一旁同樣在操作設備的艾拉露恩，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困惑：

「⋯⋯這情況，是正常的嗎？」

艾拉露恩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目光依舊死死地盯著眼前的數據屏幕，用她那慣有的冷淡語氣回答道：

「正常到不行了。這種類似的畫面，在彼岸早就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事情了。」

看著莉澤洛特和鈴仙月兔的互動，原本沉重壓抑的氣氛總算被沖淡了不少。但凪人知道，現在絕不是可以徹底放鬆的時候。外頭那片暗紅色的天空和滿地的黑絲，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們，真正的危機才剛剛開始。

凪人輕輕咳嗽了一聲，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了正軌。

「好了，雖然很高興大家平安無事，但我們現在必須面對現實。」

凪人的神情恢復了凝重，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們還有一個最大的問題沒有解決──薇蕾莉安。」

聽到這個名字，實驗室裡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真白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龐微微一僵，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關於這件事，我有重要的情報要分享。」

凪人看了一眼莉澤洛特，她雖然依舊抱著鈴仙月兔，但已經稍微放鬆了力道，讓那隻可憐的兔子得以喘息。

然後，他將剛才在荒野上發生的事情，以及莉澤洛特目擊到的那一幕，原原本本地講述了一遍。

「⋯⋯事情就是這樣。在阿瓦莉婭即將徹底佔據身體的時候，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色繭。而破繭而出的，我估計外表還是薇蕾莉安，但是內在卻已經不是薇蕾莉安的人偶。」

凪人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推論：

「因為她沒有攻擊莉澤洛特，也沒有確認我的死活，就這樣直接離開了。所以我懷疑⋯⋯現在的她，既不是薇蕾莉安，也不是阿瓦莉婭，而是一個全新的個體。」

聽完凪人的講述，艾拉露恩立刻轉過身，修長的手指在控制台的虛擬鍵盤上飛速敲擊著。

「調出地表殘留的能量波動特徵。」

艾拉露恩冷靜地下達指令，大螢幕上瞬間跳出了一排排複雜的數據圖表。

赫爾墨斯目光快速掃過那些數據，眉頭微微皺起：

「確實很異常。原本屬於阿瓦莉婭那種純粹且具備強烈侵略性的深淵能量，在某個時間點突然發生了坍縮與重組。現在地表殘留的能量讀數，雖然依舊龐大得令人心驚，但卻失去了一開始那種明確的『指向性破壞欲』。」

「也就是說，你的推測很可能是正確的，鈴仙凪人。」

實驗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只有儀器運轉的微弱嗡嗡聲在空氣中迴盪。

凪人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些起伏的波浪線，喉嚨有些發乾。

「那麼⋯⋯薇蕾莉安回不來了嗎？」

艾拉露恩敲擊鍵盤的動作停了下來。她轉過轉椅，給出了一個並非絕對絕望的答案：

「不一定。」

她抬起手，將螢幕上的一段極其微弱的波頻放大。

「根據我的觀察，在這股龐大的新能量特徵之下，仍然殘留著些許屬於『薇蕾莉安』的能量反應。雖然微乎其微，彷彿隨時都會熄滅，但它確實還存在著。相反的，原本強勢的『阿瓦莉婭』的特徵，也同樣衰弱到了極點。」

艾拉露恩冷靜地分析著：

「這意味著，她們兩人的意識可能在爭奪主導權的過程中陷入了某種同歸於盡的死鎖，這才催生出了那個沒有過去記憶的『全新個體』。或許，還有一絲希望。」

聽到「還有一絲希望」，凪人和真白的眼中同時閃過一抹光亮。但艾拉露恩接下來的話，卻如同一盆冷水般澆了下來。

「可是，現在最大的問題是，那個人偶，又或者該說，這具憑藉著本能或新意識在行動的『傀儡』，我們究竟該如何阻止她？只要她還佔據著那具擁有恐怖力量的身體，我們連靠近她都是個難題。」

凪人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對策。他看向艾拉露恩，沉聲問道：

「妳已經知道她的所在地了嗎？」

「嗯。」

艾拉露恩點了點頭，手指在面板上輕輕一滑。大螢幕上的波段圖瞬間切換成了一幅立體的地形圖，在無數化為廢墟的城市建築中，有一個鮮紅的光點正在最高處緩緩閃爍。

看著那個座標，艾拉露恩的語氣中透著一絲複雜的意味：

「她就在最初和阿瓦莉婭爆發戰鬥的那個地方。也就是當初⋯⋯我和希耶爾都在場的那座高樓頂部。」

凪人盯著螢幕上那個閃爍著鮮紅光芒的座標，握緊了雙拳，語氣沉重地開口：

「那裡⋯⋯就是造成如今現況的轉折點嗎？」

聽到這句話，艾拉露恩敲擊鍵盤的手指微微一頓。眼裡罕見地閃過了一絲難以名狀的痛楚與陰霾。

那些被她刻意壓抑在數據與理智之下的血淋淋回憶，隨著那個座標的亮起，無可避免地再次湧上心頭。

那個狂風呼嘯的高樓頂部，正是所有悲劇的起點。

當時，艾拉露恩、希耶爾，以及薇蕾莉安三人，帶著終結一切的決心，一同前往那裡直面阿瓦莉婭。然而，殘酷的現實是，艾拉露恩與希耶爾並不具備足以抗衡阿瓦莉婭的正面戰鬥力。在阿瓦莉婭那壓倒性的恐怖力量面前，只能由薇蕾莉安獨自頂在最前方，承受著所有的攻擊與壓力。

但單憑一個人的力量，終究還是太過單薄了。

看著薇蕾莉安在戰鬥中逐漸遍體鱗傷，為了打破那令人絕望的僵局，艾拉露恩與希耶爾決定冒險。她們利用自身的技術與能力，拚盡全力在一旁對阿瓦莉婭進行牽制與干擾。她們的戰術確實奏效了，成功為薇蕾莉安創造了致命的破綻，讓她一度扭轉頹勢，佔據了上風。

只要再堅持一下，似乎就能贏得勝利。

然而，阿瓦莉婭的惡意與反撲，卻比她們想像的更加殘酷且致命。

在她們鬆懈的時候，那凌厲且無孔不入的攻擊無情地撕裂了防線，直接降臨在了缺乏自保能力的兩人身上。艾拉露恩至今都還清晰地記得，希耶爾倒下的那一刻，以及自己被攻擊擊中失去意識的時候。

薇蕾莉安為了確保能徹底解決阿瓦莉婭，也為了替倒下的她們報仇，選擇了最極端的手段——自爆。

她引爆了自身的核心，化作一團毀滅性的光芒，試圖與阿瓦莉婭同歸於盡。

⋯⋯雖然艾拉露恩後來奇蹟般地存活了下來，甚至將殘破不堪的薇蕾莉安重新拼湊、救活，但誰也沒有料到，那場慘烈的自爆並沒有徹底殺死阿瓦莉婭。那股極致的惡意化作了某種無形的詛咒，如同附骨之疽般潛伏在了薇蕾莉安的體內，一點一滴地侵蝕著她，最終釀成了今日這場幾乎無法挽回的災難。

如果當初在那座高樓上，她們擁有更強的力量⋯⋯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艾拉露恩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翻湧的悔恨與痛苦重新死死地鎖回心底。當她再次睜開雙眼時，眼神已經恢復了身為研究員該有的冰冷與絕對理智。

「沒錯，就是那裡。」

艾拉露恩轉過身，目光直視著凪人，語氣平靜得彷彿剛才那一瞬間的動搖從未存在過：

「那裡是她一切痛苦的起點。如果她現在真的變成了一個僅憑某種執念或本能在行動的全新個體⋯⋯那麼，她會回到那個地方，或許這就是命運的某種必然。」

「既然已經知道了位置，那我就沒有繼續在這裡等待的必要了。」

凪人深吸了一口氣，將目光從螢幕上的鮮紅座標移開。他轉過身，正準備朝著地下實驗室的出口走去。

然而，就在他邁開腳步的瞬間，一雙微微顫抖的小手卻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等、等一下⋯⋯」

凪人低下頭，對上了真白那雙盈滿了擔憂與不安的眼睛。

「你已經做了太多了⋯⋯」

真白咬著下唇，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與懇求。她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布蕾蒂雅，又看向凪人：「我聽布蕾蒂雅說了⋯⋯你每一次都是像這樣，奮不顧身地前往最危險的地方，絲毫不把自己的性命當一回事。剛才如果沒有那個姐姐⋯⋯」

真白轉頭看了一眼抱著兔子的莉澤洛特，隨後又將目光轉回凪人身上，眼眶泛紅：

「如果沒有那個姐姐救你，你真的有可能會死掉的啊⋯⋯！」

面對真白這份令人心碎的關心，凪人停下了腳步。他沉默不語，沒有立刻反駁，也沒有為自己的魯莽辯解。他只是緩緩地轉過身，伸出那隻略帶粗糙與傷痕的手，無比溫柔地摸了摸真白的頭。

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凪人輕聲說道：

「真白，有些事情⋯⋯是無論如何，都必須得去做的。」

他微微彎下腰，平視著真白的眼睛：

「妳也希望薇蕾莉安能夠平安回來，對吧？」

真白愣了一下，隨後用力地點了點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那麼，為此，我就沒有任何退縮的理由。」

凪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帶著淡淡無奈與心疼的微笑。

「那傢伙⋯⋯總是喜歡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一個人默默承受著那些本不屬於她的巨大壓力。」

他直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語氣變得無比堅定：

「現在，該輪到我們來替她分攤壓力了。」

凪人收回手，重新面對著實驗室裡的眾人，大聲問道：

「那麼，誰願意跟我一起去？」

這個問題拋出的瞬間，實驗室裡沒有任何人感到遲疑。

「算我一個。」

桐生透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他將手中的武器扛在肩上，平時那副玩世不恭的態度此刻已消失：

「其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我之前的行動變相加速了這個糟糕的過程。為了負責，我必須得和你一起去，把那個人偶給帶回來。」

緊接著，艾拉露恩也關閉了眼前的控制台螢幕，轉過身來，淡淡地說道：

「那傢伙雖然性格固執得要命，又是個無可救藥的天然呆⋯⋯但是，當初要不是有她在，我可能還會繼續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四處尋找你的蹤跡吧。」

艾拉露恩看著凪人，語氣依舊冷淡，但話語中的份量卻不容忽視：

「既然欠了她人情，那就得還。」

「唉⋯⋯連艾拉露恩都要親自去嗎？」

一旁的赫爾墨斯無奈地聳了聳肩，語氣中帶著一絲認命的苦笑：

「那看來，我是沒有任何選擇的權利了。我也得去。」

就在這時，一道輕柔卻無比堅定的聲音在凪人身後響起。

「我會陪你到最後的，鈴仙凪人。」

莉澤洛特放下了懷裡那隻終於得以逃脫的鈴仙月兔。她走到凪人身邊，沒有絲毫對未知的恐懼。

然而，看到莉澤洛特表態，艾拉露恩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作為同樣被凪人從「彼岸」帶回來的存在，艾拉露恩自然是認識這位吸血鬼大小姐的。雖然兩人交情不深，但出於對這個世界危險程度的認知，她還是忍不住開口勸阻：

「莉澤洛特，身為一個『過來人』，我奉勸妳最好三思。」

艾拉露恩的語氣冷靜且殘酷：

「妳應該很清楚，跟在鈴仙凪人身邊，隨時都會發生對自己極度不利的事情。不管是重傷瀕死，還是被某種力量操控心智，這些破事在他周圍根本就是家常便飯。」

她盯著莉澤洛特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妳本來就不是自願來到這個世界的，既然現在已經完成了救他的目的，妳大可直接回到彼岸去，沒必要跟著我們去送死。」

面對艾拉露恩這番毫不客氣卻又無比現實的警告，莉澤洛特卻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她的目光落在凪人的側臉上，嘴角浮現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他已經開口拜託我了。而且⋯⋯」

莉澤洛特轉過頭，迎上艾拉露恩的視線，語氣柔和卻不容動搖：

「這次，輪到我來幫助他了。」

看著莉澤洛特那副已經下定決心的模樣，艾拉露恩知道再多說什麼也是白費口舌。她冷冷地收回了視線，轉過身去檢查自己的裝備，只留下一句毫無感情波動的話語：

「隨便妳。反正⋯⋯我已經警告過妳了。」

在大家決定好出發的人選後，原本剛從莉澤洛特懷中掙脫的鈴仙月兔，突然動作敏捷地一跳，穩穩地落在了凪人的頭頂上。牠兩隻長耳朵垂了下來，兩隻前爪用力地拍了拍凪人的頭髮，隨即發出幾聲低沉卻堅定的「啾啾」聲。

感受到頭頂的重量與那熟悉的觸感，凪人立刻明白了牠的意圖。他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了無奈而溫柔的苦笑：

「你想和我一起去嗎？」

雖然鈴仙月兔什麼也沒說，但凪人太了解這隻兔子的精明了。牠大概早就盤算過了，如果這次凪人不帶上自己，等到大夥兒一走，布蕾蒂雅絕對會以「妳這蠢兔子留在這裡只會添亂」為藉口，用各種強硬的手段強迫牠一起跟著，甚至可能把牠當成探路工具。與其被布蕾蒂雅整，還不如主動跟在凪人身邊，至少凪人還會保牠一命。

凪人輕輕撥弄了一下頭頂上的毛茸茸耳朵，沒有拒絕，而是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站在實驗室出口附近的布蕾蒂雅。

「布蕾蒂雅，還請妳保護好真白了。」

布蕾蒂雅聞言，那雙平靜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微微的波瀾。她雙手抱胸，嘴角撇出一抹帶著點戲謔與傲慢的弧度：

「我什麼時候成了這孩子的保母了？」

面對她這種一貫的冷淡風格，凪人早就習以為常，他聳了聳肩，理所當然地回了一句：

「不是本來就是嗎？」

布蕾蒂雅微微一愣，似乎沒想到凪人會接得這麼順口。她冷哼了一聲，卻並沒有多做辯解，只是轉過頭去，對著真白招了招手，語氣中雖然依舊帶著刺，卻隱約透著一股可靠：

「如果妳想在這裡當個雕像站著不動的話就隨妳。」

真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但在看到布蕾蒂雅那道並不排斥的背影時，心中那一絲不安也隨之平復了不少。

凪人深深地看了大家最後一眼，轉身走向那扇通往地表的金屬閘門。

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

這一次，他們要將薇蕾莉安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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