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彼方的約定 - 第七十三篇：巴爾托羅梅奧的過去

艾基爾猛地睜開眼，額頭沁滿冷汗，胸口起伏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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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還能聽見雨聲與船身搖晃的嘎吱聲，可他腦中殘留的卻是金色麥田、藍髮少女與那個該死的船長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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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撐起身子，喃喃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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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夢嗎？還是⋯⋯只是某個被遺忘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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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掩住半張臉，眉間的疑惑越皺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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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為什麼他們兩個會同時出現在那裡？那個魔女⋯⋯還有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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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壓得低沉，像是怕驚醒上鋪熟睡的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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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片刻，他猛地握緊拳頭，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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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我該去質問那個船長，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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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剛冒出這個念頭，他又立刻懊惱地抓亂自己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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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鈴仙凪人八成一定會說，要是我這樣做，我可能會被丟下船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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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呼吸，心裡卻像被魚鉤鉤住似的難受。眼神在昏暗的船艙裡閃爍不定，既渴望答案，又害怕答案會將自己推向更深的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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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基爾翻身下床，腳一落地，木板吱呀作響，像是在提醒他這不是什麼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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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看了一眼窗外，漆黑如墨，海天一線全被狂風暴雨吞沒，偶爾閃電劈下，將世界照得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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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麼，原來還沒天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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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聲咕噥，語氣裡帶著倦意與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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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天氣，好像真的不會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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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拍打在船板上，像是成千上萬的拳頭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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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嘯聲則鑽進縫隙，刺得耳膜發疼。艾基爾揉了揉眼睛，長歎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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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完全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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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望著昏暗的艙門，嘴角揚起一抹自嘲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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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出去外面散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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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拉開艙門，刺骨的冷風瞬間撲面而來，像是要將人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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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但還是把門推得更開，踏進那片混亂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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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托羅梅奧抬起頭，眼神從酒杯邊緣掃過，落在門口那個有些拘謹的年輕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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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咧嘴一笑，聲音壓過了風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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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你是那個小鬼吧？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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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那隻粗糙的手，指節敲了敲桌面，又隨意地揮了揮，像是招喚一隻被逗弄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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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基爾愣了一下，心裡不免升起一股遲疑。和這個男人獨處可不在自己的計劃裡，但他最終還是慢慢地走近，在巴爾托羅梅奧身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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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托羅梅奧動作熟練地又倒了一杯葡萄酒，將木杯推到艾基爾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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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喝一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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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基爾看著那深紅色液體，搖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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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沒有喝酒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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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托羅梅奧聞言先是一愣，接著放聲大笑，像是聽見了什麼新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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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真是奇怪啊，明明都成年了，卻不喝酒。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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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杯子，眼神裡卻帶著一絲戲謔與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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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挺好，酒這東西傷肝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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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乾脆將剛剛推到艾基爾面前的那杯端起，一口乾盡，喉嚨滾動，發出暢快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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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把空杯子重重放回桌上，嘴角仍帶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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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你是叫艾基爾，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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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托羅梅奧指尖在木桌上有節奏地敲著，像是在等待一個他早已猜到的答案。

他眯起眼，語氣忽然壓低了一點，帶著審問般的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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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啊，小鬼，你沒告訴我你的姓氏，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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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基爾額頭的青筋隱隱跳動，眼神冷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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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義務要告訴你我的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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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托羅梅奧愣了一瞬，隨即哈哈大笑，笑聲裡卻滲著一股陰狠的壓迫感，他猛地一拍桌子，杯子險些翻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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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囂張啊！不過別忘了，這可是我的船，我隨時都能把你和那個鈴仙小子一起丟下去，讓你們去餵鯊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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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基爾雙拳握緊，聲音壓抑著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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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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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數秒，他終於還是吐出了那個藏在心底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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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全名是艾基爾·『阿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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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托羅梅奧聽見這名字時，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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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重複了一遍，像是咀嚼著過去某段難以磨滅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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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特⋯⋯哼，還真是聽到了令人懷念的姓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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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托羅梅奧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搖晃的燈光下投下一片壓迫感十足的陰影，他側過頭，目光鎖定艾基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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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不，艾基爾。這裡不適合單獨談話，我們換個地方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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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基爾心裡雖有遲疑，但還是起身，跟在他寬闊的背影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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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燈火閃爍，伴隨著暴雨拍打船體的聲音，腳步聲顯得格外沉重。最終，他們推開厚重的門，重新回到了船長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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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托羅梅奧走向桌邊，隨手把酒杯放下，轉過身來，語氣忽然變得嚴肅卻帶著幾分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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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艾基爾。我知道你一心只想打聽有關你口中的『魔女』的情報。不過，在我們深入之前⋯⋯何不先聽聽我的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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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基爾皺著眉，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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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有什麼好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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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托羅梅奧忍不住大笑，笑聲回蕩在狹窄的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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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處？這難道不是起承轉合裡的『起』嗎？若沒有這『起』，後面的承與轉又要怎麼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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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基爾一時無言以對，只能緊抿著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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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托羅梅奧見狀，笑意稍收，語調放緩，帶著幾分回憶的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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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就開始說吧⋯⋯在不知道多少年前了，也許很久了吧，那時候的我還是一名騎士──名義上是為了王國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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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手撫過桌面的劃痕，像是在描繪一段被歲月刮蝕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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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部分我是誇大的。比起那些死板盡責的騎士，我算是裡頭最散漫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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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目光似乎已經越過眼前，投向了某個無法觸及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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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王說在一個村莊裡有一個極其擅長煉金術的人，希望能將她招攬過來。而奇怪的是，在那麼多認真盡責的騎士裡，卻偏偏指派了我這個吊兒郎當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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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托羅梅奧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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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王的命令，不容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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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便啟程，前往了那個村莊⋯⋯那地方啊，金色麥浪隨風翻滾，說不出的悠閒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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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瞬，眼神裡閃過一抹深沉的光。

「然後，我遇見了她，那個與我如同仇人一樣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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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口中的魔女──瑟琳娜·阿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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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托羅梅奧瞇起眼，笑得意味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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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啊，小鬼⋯⋯你該不會是她的遠方親戚，還是說其實是她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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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基爾臉色瞬間漲紅，怒意直竄上來，咬牙切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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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胡說八道！我跟她的關係只有一個字──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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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托羅梅奧挑起眉毛，故作驚訝地「喔」了一聲，接著嘿嘿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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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喔？可問題來了，你們兩個姓氏還一樣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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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基爾一時間說不出話，拳頭握得死緊，額頭青筋跳動，只能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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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托羅梅奧看他那副模樣，笑得更大聲，最後擺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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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別擺臭臉。好吧，扯遠了，繼續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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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坐下，倒了杯酒，喉嚨滾動一口灌下，才慢悠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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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到她的第一眼啊⋯⋯心裡想的不是什麼任務，反倒是覺得，這女人長得還真有點姿色，正好是我喜歡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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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敲了敲桌子，目光閃爍著戲謔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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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照王的命令，對她發出招攬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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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猜怎麼著？她頭也不回，果斷拒絕，轉身就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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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基爾盯著他，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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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托羅梅奧扯出一抹嘲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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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我，正值血氣方剛，被女人這樣拒絕？簡直火冒三丈。於是第二天又去找她，結果不出所料，又被拒。日復一日，村裡的閒話都開始傳開了，說我這個騎士八成是被女人戲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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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深了下去，帶著幾分懷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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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次我心想，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直接動武，想把她擄走。結果──嘿，沒想到吧，那女人可不只會煉藥，她那些研究的稀奇玩意兒，把我打趴在地，死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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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托羅梅奧忍不住笑了兩聲，卻帶著點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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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每天都能換新花樣折騰我，我甚至懷疑她是不是覺得欺負我特別有趣。這樣子折騰了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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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虛虛在空中捻了一下，像是能捏住記憶的細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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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最後一次，她放出藍色的蝴蝶。她說那玩意兒含劇毒，沾上就死。但我哪會信？直接往前衝，結果果然中毒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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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古怪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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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不記得她怎麼幫我解的毒，只記得那時候臉頰痛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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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基爾眼角微微一抽，腦中浮現那「啪啪」兩巴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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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托羅梅奧攤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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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次又輸了，像往常一樣灰頭土臉回去。只是這回，王覺得我拖太久，命令我別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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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鋒一轉，語氣忽然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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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說，那時候我還挺失落的。別誤會，我不是什麼受虐狂，只是突然意識到，日子以後再也不會這樣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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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酒的手停了一瞬，喉頭滾了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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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換了別人去，她竟然乾脆利落地答應了。原來啊⋯⋯是我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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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笑一聲，可笑聲裡卻帶著壓抑不住的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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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進了皇宮後，她也只待在自己的房間，埋頭研究那些詭奇玩意兒。奇怪的是，只有我能進她的房間，只有我能聽到她的惡言相向。別人都說她冷冰冰、像機器人，我覺得那群人都是屁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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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托羅梅奧的神情慢慢收斂，聲音低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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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戰爭爆發。我這個散漫的騎士還是上了戰場，守到最後一刻。雖然成功守下來了⋯⋯但我也身負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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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眼神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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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時，她來到我身邊，問我一句『還想活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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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艙裡的燈火映照在他滿是滄桑的臉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諷刺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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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了。之後發生什麼，我就不記得了。只知道，我會選擇出海，是因為想忘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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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托羅梅奧靠在椅背上，語氣慢悠悠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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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就到這裡為止了。至於你想知道的情報⋯⋯說實話，我能給你的，其實也沒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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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擺了擺手，目光卻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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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我也不清楚她的弱點。也許⋯⋯你只需要一個永不放棄的心，還有足夠強大的力量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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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基爾冷哼一聲，語氣帶著無奈與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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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謝囉，聽你講了半天無聊的故事，結果得到的竟然是沒用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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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托羅梅奧聳了聳肩，笑意未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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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也許吧。不過過了這麼久，我想我該回去一趟了。等天亮的時候，就啟程回艾爾蒂梅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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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將手中的木杯輕輕放下，目光轉向艾基爾，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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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艾基爾，回去睡覺吧，好好養精蓄銳，明天還有一段長路要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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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基爾無奈地點了點頭，只能轉身回到房間，把自己裹進被子裡。外頭的狂風暴雨依舊咆哮著，他閉上眼睛，腦海裡卻還回蕩著巴爾托羅梅奧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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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只剩下巴爾托羅梅奧，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那個泛黃相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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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輕輕摩挲著玻璃，唇角微微動了動，低聲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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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也已經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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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雷光閃過，映照在他的臉上，輪廓嚴肅而深沉，仿佛那些記憶與過往正重重壓在心頭，無法釋懷。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6LFt11DG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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