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彼方的約定 - 聖誕節短篇──其一

彼岸一如既往地沉浸在永恆的靜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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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緩緩流動的銀河與星塵，而窗內，只有書頁翻動的細微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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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蕾蒂雅優雅地坐在那張深紅色的絨布扶手椅上，膝上攤開著一本厚重的古籍。她的手指輕輕滑過泛黃的紙頁，彷彿在撫摸著某段遙遠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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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她的指尖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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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她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而溫柔的眼眸穿過了虛空，準確地對上了你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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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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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合上了手中的書本，嘴角揚起了一抹優雅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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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們又再次見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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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蕾蒂雅調整了一下坐姿，雙手交疊在膝頭的書封上，眼神中帶著一絲令人懷念的親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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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知道，關於鈴仙凪人的故事正進行到精彩的片段，那充滿荊棘與決擇的旅途讓人難以移開目光⋯⋯不過，偶爾停下腳步稍作歇息，也是旅途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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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偏過頭，視線投向了圖書館角落的一棵裝飾著彩燈的杉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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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在他的故鄉世界裡，似乎有個名叫『聖誕節』的節日。那是一個關於給予、溫暖，以及與重要之人相聚的日子，好吧我掰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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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蕾蒂雅收回視線，重新拿起了膝上那本剛剛合上的書籍。她的動作輕柔而莊重，彷彿即將揭開一個珍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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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書頁再次被翻開，圖書館內的燈光似乎柔和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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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今天我要講的故事，便是發生在彼岸的聖誕節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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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奇蹟」，有時候指的並不是死而復生，或是世界重組那種宏大而沉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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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鈴仙凪人來說，眼前這幅荒謬的景象，或許才更接近奇蹟的定義，或者說，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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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了！往左邊一點！不對，那是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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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囉唆！人家又看不到上面，而且雪蘭妳在高處當然看得很清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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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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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應該是被永恆的寂靜與星塵所包圍的彼岸，此刻卻吵得像是在舉辦某種毀滅世界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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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站在大廳的中央，手裡還尷尬地捧著一團纏繞在一起、解都解不開的金色裝飾燈線。他那身漆黑肅殺的軍裝，與現在這個充滿紅色、綠色、金色的空間顯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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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那棵不知道是從哪個記憶碎片裡具現化出來的巨型杉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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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任自稱美少女的艾爾諾拉 • 雪蘭，正在試圖指揮著眾人佈置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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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妮露莎正揮舞著權杖，試圖用水流把一顆巨大的星星送到樹頂，但顯然控制力道出了點問題，水流像噴泉一樣失控濺射，把剛好路過的鈴仙月兔淋成了一隻落湯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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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穿著藍色披風的兔子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啾」，隨即甩動身體，像一顆白色的砲彈一樣衝向妮露莎的小腿準備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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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太混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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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看著這混亂的場面，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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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霧氣從他嘴裡吐出，為了配合這個名為「聖誕節」的節日，布蕾蒂雅甚至『貼心』地調整了圖書館內的氣溫，讓這裡變得跟寒冬一樣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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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妳安排的嗎？布蕾蒂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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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對著空氣抱怨道，試圖把手裡那團該死的燈線扔回箱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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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但你看起來並不討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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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優雅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布蕾蒂雅端著兩杯冒著熱氣的紅茶走了過來，臉上掛著那種看透一切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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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說著麻煩，但剛才妮露莎差點從梯子上摔下來的時候，你是第一個衝過去扶住梯子的人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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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希望我的疏忽會讓奧賽雷恩還是露梅莉亞從納瑟提亞過來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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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彆扭地轉過頭，接過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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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在世界的起點慶祝聖誕節，這也太詭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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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日本身的意義並不重要，鈴仙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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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蕾蒂雅輕輕啜了一口茶，視線溫柔地投向正在大廳另一角，安靜地給兔子玩偶縫製聖誕帽的莉澤洛特，以及正在思考彼岸為什麼會有聖誕樹出現的艾拉露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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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是，大家需要一個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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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能暫時忘記失去的過去、忘記沉重的宿命，僅僅是聚在一起大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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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你不渴望有過這種日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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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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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著溫暖的茶杯，看著雪蘭終於滿意地把最後一個裝飾掛好，然後和妮露莎擊掌歡呼，兩人又同時轉頭去追趕那隻正在偷吃裝飾品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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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幅畫面太過耀眼，讓他這個空虛的容器感到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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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有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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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低聲說道，但卻沒有從這個喧鬧的大廳離開，反而下意識地，往那棵樹的方向走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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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凪人剛踏入「聖誕樹半徑五公尺」的危險區域時，一道粉藍色的身影立刻捕捉到了他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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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發現偷懶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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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蘭敏銳地轉過身，那頭淺藍紫色的長髮隨著她的動作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她踩著清脆的腳步聲，三兩步就跳到了凪人面前，毫不客氣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凪人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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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鈴仙凪人！你這傢伙站在那裡裝什麼酷啊？沒看到我們這裡人手不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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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手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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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挑了挑眉，看了一眼那邊正在用水流玩弄裝飾品的妮露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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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妳們玩得挺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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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能叫作玩嗎？我們可是很認真在裝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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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蘭理直氣壯地雙手叉腰，隨即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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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來了，那這個最艱鉅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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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身後的箱子裡拿出了一隻看起來有些歪七扭八、縫線卻很精細的布偶，那是莉澤洛特做的「鈴仙月兔二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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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個掛上去！要掛在最顯眼的地方，這可是為了要把正牌的那隻引出來的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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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什麼鬼東西？還有這是引什麼的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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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還沒來得及吐槽這個作戰計畫有多幼稚，一陣不尋常的氣息突然從沙發區的陰影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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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牌的鈴仙月兔此刻正躲在沙發底下，試圖甩乾身上的水。牠那靈敏的長耳朵抖動了一下，似乎察覺到了針對自己的惡意。但還沒等牠逃跑，一個身影已經悄無聲息地封鎖了牠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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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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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聲音輕得像風，卻讓鈴仙月兔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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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澤洛特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沙發後方。這位平時安靜內向的少女，此刻眼神裡卻閃爍著一種獵人般的光芒。她手裡拿著那件紅鼻子的馴鹿裝，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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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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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仙月兔發出慘叫，後腿一蹬準備起跳，但雪蘭早已預判了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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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現在！凪人，攔住左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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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蘭大喊一聲，完全把這當成了攻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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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怎麼就參與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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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嘴上抱怨著，身體卻比大腦更誠實。在鈴仙月兔撞上他小腿的一瞬間，他下意識地彎腰，一把抓住了那對毛茸茸的長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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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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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仙月兔懸在半空中，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瞪著凪人，覺得自己遭到凪人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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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得好！作戰大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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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蘭興奮地撲了過來，一把抱住了凪人的手臂，連同還在掙扎的兔子，臉上洋溢著那種普通女高中生惡作劇成功後的燦爛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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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吧！我們果然很有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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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莉澤洛特也抱著衣服小跑了過來，她看著被凪人提在手裡的兔子，蒼白的臉頰上浮現出興奮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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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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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澤洛特眼神亮晶晶的，雖然聲音很小，但語氣裡的狂熱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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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稍微抓緊一點，穿衣服⋯⋯需要一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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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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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這兩個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少女，以及手裡那隻已經生無可戀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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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所謂的日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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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仙月兔，可別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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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無奈地嘆了口氣，但抓著兔子的手卻沒有鬆開，任由這兩個「惡魔」開始對那隻可憐的吉祥物進行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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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不遠處的二樓欄杆旁，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高大身影正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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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基爾手裡晃著酒瓶，看著被少女們包圍、一臉無奈卻沒有推開她們的凪人，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嘲諷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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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真是難看啊，鈴仙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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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嘴裡說著難聽的話，但他卻並沒有轉身離開，反而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柱子上，彷彿是在替這群毫無防備的傢伙把風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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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雪蘭正興奮地從莉澤洛特手中接過一個巨大的紅色蝴蝶結，準備對鈴仙月兔進行最後的「處刑」時，凪人抓準了這千載難逢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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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動聲色地將手臂從雪蘭的懷抱中抽了出來，順手將手中那隻已經眼神死寂的兔子塞到了莉澤洛特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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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就交給妳們處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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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下這句話後，凪人就像是在戰場上撤退一樣，以驚人的速度倒退了兩步，然後轉身逃離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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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了鈴仙月兔絕望的慘叫聲，以及雪蘭和莉澤洛特興奮的歡呼聲，但他決定不去聽，有些犧牲是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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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快步走上迴旋樓梯，來到了二樓的迴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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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空氣比樓下稍微冷冽一些，也沒有那麼吵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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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靠在欄杆旁的高大身影並沒有轉頭，只是默默地將另一瓶還沒開封的酒往旁邊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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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的速度挺快的嘛，英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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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基爾看著樓下那團混亂，語氣裡帶著一絲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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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這就是你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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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挖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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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走到他身邊，拿起那瓶酒，熟練地用大拇指彈開瓶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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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用杯子，而是直接仰頭喝了一口。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嗆的他咳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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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不太能接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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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靠在欄杆上，和艾基爾並肩站著，一同俯瞰著樓下的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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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個角度看下去，那個充滿光亮與笑聲的圈子顯得更加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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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蕾蒂雅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一盤剛烤好的餅乾，她端給妮露莎；艾拉露恩雖然一臉正經地拿著數據板，但另一隻手卻偷偷拿了一塊餅乾往嘴裡塞；而被裝飾成聖誕吉祥物的鈴仙月兔終於放棄了掙扎，任由雪蘭抱著自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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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群毫無危機感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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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基爾哼了一聲，晃了晃手中的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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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這種時光，總有一天一定會迎來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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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看著那一幕，眼神比起剛才柔和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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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悲觀的想法，艾基爾，誰都會渴望一點溫暖的火光⋯⋯哪怕那是短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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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基爾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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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過頭，看了一眼凪人。他能感覺到，這個男人身上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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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倒是變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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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基爾低聲說道，語氣裡沒有嘲諷，只有一種像是在確認某個事實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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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管我怎麼看，我總是覺得你好像就是在刻意扮演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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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基爾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彙，最後只是煩躁地抓了抓那一頭亂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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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算了。反正看起來也沒什麼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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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愣了一下，隨即輕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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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舉起手中的酒瓶，輕輕碰了一下艾基爾的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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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一樣，艾基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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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說著討厭，但如果真的有敵人敢現在闖進來破壞這場派對，你肯定會立刻挺身而出阻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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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戳中心事的艾基爾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即惱羞成怒地轉過頭去，避開了凪人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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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像你一樣，鈴仙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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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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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陰影中，喝著手中的酒，聽著樓下傳來的歡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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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了艾基爾後，凪人推開了二樓走廊盡頭那扇厚重的橡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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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現在的聖誕派對正處於高峰階段，不過現在凪人倒是想要一個人靜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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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嗎？以前好像也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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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回憶起那朦朧的片段，灰濛濛的天空，地上是骯髒不堪的雪地，以及一些觸目心驚的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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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別想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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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只感覺到頭痛，強迫讓自己回憶起部分片段只會讓痛苦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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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推開房門，房間裡有個壁爐，牆壁上還有幾個關於聖誕節的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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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片橘黃色的光芒中，一個嬌小的身影正靜靜地坐在高背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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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薇蕾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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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的她，看起來和往常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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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那身素雅的洋裝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明顯經過精心設計的聖誕風格服裝。深紅色的絲絨連身裙上鑲著雪白的絨毛滾邊，領口繫著金色的緞帶，頭上還戴著一個小巧精緻的迷你聖誕帽髮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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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像是一個被放置在櫥窗裡、標價昂貴且精美的聖誕限定人偶，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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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愣在了門口，手還握著門把，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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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到這裡已經有人了，而且還是最讓他捉摸不透的薇蕾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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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這裡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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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了一眼雖然穿著節日服裝，卻獨自躲在這個昏暗房間裡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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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參加外面的派對嗎？布蕾蒂雅她們似乎在發餅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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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蕾莉安緩緩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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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如玻璃珠般沒有高光的眼睛，在星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澤。她沒有回答凪人的問題，只是直勾勾地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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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持續了幾秒鐘，久到凪人開始覺得有些不自在時，她終於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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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依然是那樣平靜，沒有起伏，但說出來的話卻帶著一絲莫名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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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仙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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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雙手微微提起裙襬，動作優雅而標準並且還轉了一圈，像是在展示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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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見我穿這身服裝，難道沒有什麼感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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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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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眨了眨眼，視線有些僵硬地在她身上掃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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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這身衣服非常可愛，跟她平時那種空靈、疏離的氣質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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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並不是那種擅長用華麗詞藻來讚美女性的人。或者說，他從來沒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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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很適合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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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凝固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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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蕾莉安放下裙襬，那雙無機質的眼睛依舊直勾勾的盯著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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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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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淡淡地說道，語氣裡聽不出憤怒，但卻像是一根針一樣精準地扎了一下凪人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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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在面對異性精心打扮的場合時，通常會調動大腦皮層的語言中樞，給予更具體、更富有情感色彩的評價。如果是我的主人的話，大概會說出很多稱讚的話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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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真是抱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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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嘆了口氣，走進房間並反手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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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被嫌棄了，他反而覺得輕鬆了一些。他走到薇蕾莉安對面的椅子坐下，有些無奈地看著這位盛裝打扮的人偶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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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特地穿成這樣待在這裡，是有什麼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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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蕾莉安沒有繼續針對「敷衍」這件事窮追猛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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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認為該傳達的資訊已經傳達完畢，於是恢復了那種安靜如人偶般的站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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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從身後那張寬大的椅子上，拿出了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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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盒子上繫著與她領口相同的金色緞帶，看來也是經過精心挑選的。她雙手捧著盒子，像是執行某種遞交儀式一樣，將它遞到了凪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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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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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看著那個盒子，又看了一眼薇蕾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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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接過了盒子。指尖傳來了微微的重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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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妳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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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試探性地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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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這個所謂的聖誕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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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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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蕾莉安回答得斬釘截鐵，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那種過於誠實的否定，反而讓剛才那一瞬間稍微有點感動的氣氛瞬間冷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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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那個叫作布蕾蒂雅的人交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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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蕾莉安依然面無表情，用那種宛如朗讀報告般的平淡語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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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稍早前將這個盒子交給我，並指示我在這個房間待命。她說：『鈴仙凪人那傢伙一看就是會想找個地方待著，因為他只是想自己一個人裝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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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蕾莉安頓了頓，那雙無機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凪人，彷彿在驗證這份預測的準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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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你果然出現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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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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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感覺自己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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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以為自己是憑著直覺找到了這個避難所，沒想到這完全是在布蕾蒂雅的掌心裡跳舞。那個人⋯⋯到底把他看透到了什麼地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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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蕾蒂雅又在說我的壞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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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無奈地扶著額頭，深深嘆了一口氣。雖然嘴上抱怨著，但他握著那個禮物盒的手卻下意識地收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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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妳就乖乖聽她的話，穿著這身衣服在這裡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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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我還是對聖誕節這個節日感興趣，所以才這麼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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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蕾莉安理所當然地說道，隨即視線落在那個盒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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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說這也是『禮物』的一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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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物的一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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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她說：『光是禮物本身還不夠，需要有一位可愛的送禮人，這樣鈴仙凪人就肯定不會推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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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蕾莉安向前走了一步，那張精緻如洋娃娃般的臉龐湊近了凪人，語氣依然平靜，卻說出了殺傷力極大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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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禮物已經送達。鈴仙凪人，按照布蕾蒂雅的劇本，你現在應該要感到『驚喜』與『溫心』才對。請問你的各項數值有上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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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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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看著一本正經詢問各項數值的薇蕾莉安，嘴角抽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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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的我，只感到被算計的『憤怒』和對妳們這些行為的『困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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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嘴上給出了毫無情調的負面評價，但他還是伸出手，從薇蕾莉安手中接過了那個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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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觸碰到絲絨緞帶的觸感，柔軟而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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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這份包裝精美的禮物，凪人原本緊繃防備的表情終於鬆懈下來，他低下頭，不禁無奈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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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想逃離那個圈子，結果繞了一圈，還是被那個人算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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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蕾蒂雅⋯⋯真是拿妳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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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火光照耀下低聲自語，那語氣裡沒有了平時的尖銳，只剩下一種被徹底打敗後的妥協，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安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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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輕輕撫摸著禮物盒的邊緣，對著眼前的人偶少女，也對著那個不在場的策劃者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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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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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很輕，輕得像是一落地就會融化的雪花，但在這寂靜的房間裡，卻清晰地傳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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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那扇厚重的橡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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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沒有走遠、一直倚靠在門邊偷聽的布蕾蒂雅，聽到了那句彆扭卻真誠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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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並沒有推門進去打擾這份難得的寧靜，也沒有打算進去領取那份「勝利的功勞」。她只是閉上眼睛，依靠著冰涼的門框，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溫柔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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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快樂，鈴仙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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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著門扉輕聲回應，那是只有她自己能聽見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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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布蕾蒂雅重新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裙襬。伴著遠處大廳傳來的歡笑聲，她邁著優雅的步伐悄然離去，將這份屬於凪人的片刻安寧，完整地留給了他。4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MNiPtcM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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