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彼方的約定 - 第一百八十八篇：逃出牢籠的鳥兒，是否象徵著打破枷鎖

與此同時，遠在數公里外的地下實驗室裡，空氣顯得格外沉悶且壓抑。

雖然隔著厚重的地層與遙遠的距離，但透過艾拉露恩留下的監測螢幕上不斷閃爍的刺眼紅光，以及偶爾從上方傳來的微弱震顫感，都無聲地昭示著地表那場戰鬥的激烈程度。

真白雙手緊緊交握在胸前，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她死死地盯著那面冷冰冰的螢幕，她的雙眼盛滿了無法掩飾的擔憂與焦慮。她的身體微微發抖，每一次地面的震動，都彷彿直接敲擊在她的心臟上。

「妳很擔心嗎？」

一道平靜、略帶慵懶，卻又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真白愣了一下，轉過頭，看著正靠在金屬牆壁上、雙手抱胸的布蕾蒂雅。面對這句明知故問的話語，真白沒有猶豫，用力地點了點頭。

布蕾蒂雅看著她，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微微瞇起，語氣依舊平淡：

「妳想做點什麼，沒錯吧？」

真白微微睜大了眼睛，神情中閃過一絲錯愕。她驚訝於眼前這個平時看起來總是對一切漠不關心、甚至有些傲慢的布蕾蒂雅，竟然能如此精準、一字不差地戳中她此刻內心最深處的渴望。

然而，還沒等真白開口承認，布蕾蒂雅便毫不留情地將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不過，除了在這裡擔心，妳也什麼都做不到。」

布蕾蒂雅的語氣殘酷且無比現實，直白地剖開了真白目前的處境：

「妳既不能像那個鈴仙凪人一樣和他們一起戰鬥，也提供不了艾拉露恩那種技術上的幫助。現在的妳如果衝過去，只會拖累他們的後腿，成為他們在戰場上的累贅罷了。」

這些話無疑是刺耳的，但真白卻沒有像過去那樣因為受到打擊而畏縮或哭泣。

她垂下眼簾，沉默了片刻。當她再次抬起頭時，那雙三色交織的雙眼的焦慮與不安已經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所取代。

「⋯⋯可是，我已經答應過了。」

真白鬆開了緊握的雙手，緩緩地攥成了拳頭。她的聲音雖然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動搖的力量：

「我答應過，我不會再逃避了。」

她直視著布蕾蒂雅的眼睛，一字一句，無比清晰地說道：

「我想要勇敢面對這一切，將薇蕾莉安帶回來。一直以來，薇蕾莉安已經因為我的緣故，承受了太多太多的痛苦，也背負了本不該由她獨自承擔的巨大壓力⋯⋯」

說到這裡，真白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中帶上了一絲難以抑制的更咽：

「她失去了『姊妹』⋯⋯棗姐姐、希耶爾姐姐⋯⋯曾經那麼熱鬧、充滿歡笑的家裡，如今冷清得只剩下了我和薇蕾莉安兩個人。而現在⋯⋯連薇蕾莉安也正在逐漸離我遠去。」

真白深吸了一口氣，將眼角的淚光強行逼了回去。她挺直了單薄的脊背，彷彿在這一刻，那個總是需要別人保護的小女孩終於迎來了蛻變。

「我不想就這樣下去。我不想再繼續當一輩子待在籠子裡、只能看著別人為我受傷的籠中鳥。」

真白的目光越過布蕾蒂雅，看向了那扇通往地表的厚重金屬閘門，語氣中充滿了破釜沉舟的決意：

「所以⋯⋯無論如何，我都必須要踏出這一步。」

在見識到真白的決心之後，布蕾蒂雅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她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此刻卻將背脊挺得筆直的女孩。半晌後，布蕾蒂雅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慵懶與淡漠的臉龐上，忽然浮現出了一抹極淡、卻意味深長的笑容。

「確實，還有件事⋯⋯是只能讓妳去做的。」

布蕾蒂雅收起了平時的戲謔，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與低沉：

「不過，這個前提是建立在妳是否有足夠的勇氣，去真正踏出這一步。一直以來，妳都被他們保護得太好了。想要打破這種安逸的保護殼，需要極大的覺悟。」

她緩緩站直了身體，走到真白的面前，注視著她：

「現在看來，妳似乎已經具備了這個條件。但是，我必須警告妳，一旦妳選擇踏出了這一步，妳所熟悉的世界、妳一直以來的安穩，都會被徹底顛覆。妳將再也沒有任何回頭路可走。」

布蕾蒂雅的聲音在空蕩的地下實驗室裡迴盪，帶著沉甸甸的重量：

「即使這樣，妳也還是要去嗎？」

面對布蕾蒂雅最後的確認與殘酷的警告，真白沒有絲毫的退縮與猶豫。

「我要去。」

真白的聲音清脆而平穩，沒有半分顫抖。她迎上布蕾蒂雅充滿壓迫感的視線，毫不避諱地說道：

「如果害怕失去安穩，我就無法將薇蕾莉安帶回來。如果這是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那無論前方是什麼樣的萬丈深淵，我都不會後悔。我已經⋯⋯不想再做那個只能在原地哭泣的自己了。」

看著真白那無比堅定、沒有一絲陰霾的眼神，布蕾蒂雅微微一怔。

恍惚間，透過真白那雙眼睛，布蕾蒂雅的視線似乎穿透了時間的阻礙，看到了一個無比熟悉卻又遙遠的影子。

那是一個同樣倔強、同樣在認定了某件事後就算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的身影。那個人的眼眶裡，生著一雙色彩截然不同的異色瞳孔。

記憶中的那個人，當初也是用著這般毫無畏懼眼神看著自己，隨後義無反顧地踏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命運道路。

這份跨越了時空、驚人相似的固執，讓布蕾蒂雅的心底泛起了一絲久違的波瀾。

她輕輕閉上眼睛，將那份短暫的失神與懷念掩藏在眼底。當她再次睜開眼時，目光已經恢復了一貫的平靜。

「既然妳已經做好了覺悟⋯⋯」

布蕾蒂雅轉過身，走向了大門，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那就出發吧，凜夜真白，然後替這個故事畫上句點。」

凜冽的寒風捲起碎石，那個人偶依舊站在那裡，那雙空洞的酒紅色眼眸與凪人對峙著。她似乎對凪人的沉默感到了一種機械式的「不解」，但這種情緒並未轉化為遲疑。

「你⋯⋯是誰？」

最後一次機械的詢問落下，隨之而來的是狂暴的殺意。

那個人偶猛地抬手，周圍的地板瞬間崩裂，無數條漆黑的絲線如同噴泉般從地面鑽出，交織成數道猙獰的黑鞭，以刁鑽的角度瘋狂抽向凪人的要害。

「同樣的招式，可不會對我有用第二次！」

凪人眼神一凜，在黑絲即將封鎖退路的瞬間，他早已預判了軌跡。他沒有選擇後退，而是猛地向前一個側身翻滾，身體緊貼著地面滑過，險險避開了那道足以將他貫穿的致命尖刺。

就在他翻滾至空隙的瞬間，莉澤洛特的身影如鬼魅般掠過。她手中的血色鐮刀帶起一道淒厲的紅光，精準無比地劈砍在那些緊追不捨的黑絲上。

鏘！！

鐮刃與絲線碰撞，爆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堅韌的黑絲被盡數斬斷，化作焦黑的殘渣漫天飛散。

莉澤洛特毫不停留，鐮柄一橫，將凪人向後撥開，自己則是直接擋在凪人身前。

「別離我太遠，凪人。」

凪人迅速起身，重新擺好戰鬥架勢。雖然黑絲的威脅暫時被莉澤洛特化解，但那個人偶的攻勢卻絲毫沒有減弱的趨勢。

「這傢伙的攻擊模式雖然單調，但反應速度卻在不斷提升。」

凪人一邊觀察著對方的動作，一邊對身後的同伴大聲提醒：

「她還在適應戰鬥！」

而那個人偶看著再次被護在身後的凪人，歪著頭，那雙酒紅色的眼眸中，似乎閃過了一絲極其微小的困惑。她再次抬起手臂，更多的黑絲從她腳下的陰影中源源不斷地湧出，開始在整個頂樓平台上編織出一張巨大的、死亡的黑色網羅。

漆黑的絲線如同有生命的荊棘，以人偶為中心，沿著地面、半空，甚至艾拉露恩佈下的力場邊緣瘋狂蔓延。短短幾秒鐘內，整個高樓平台便被一張巨大的黑色蛛網所籠罩，幾乎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嘖，這傢伙是打算把我們全都包餃子嗎！」

桐生透迅速更換了一個新彈匣，眉頭緊鎖。他沒有胡亂射擊，而是冷靜地觀察著黑絲蔓延的節點，隨後「砰砰砰」連續開火，利用子彈的衝擊力精準地打斷了幾根試圖悄悄纏上莉澤洛特腳踝的粗壯絲線。

「桐生透，掩護莉澤洛特！別讓那些東西靠近她！」

凪人一邊大喊，一邊靈活地在狹窄的空隙中穿梭，躲避著從頭頂上方刺下的黑色尖刺。

莉澤洛特揮舞著巨大的血色鐮刀，將周圍三尺內的黑絲盡數絞碎。但這些絲線斬斷一根就會立刻生出兩根，彷彿無窮無盡的蟲群，正在不斷壓縮他們的生存空間，同時也劇烈消耗著她的體力與血液。

「力場的壓力數值在飆升！這空殼調動的能量快超過抑制裝置的極限了！」

後方的赫爾墨斯死死按著儀器，螢幕正在發出令人心寒的紅光。

「艾拉露恩，這網要是繼續縮緊，我們全得在這裡被切成肉片。」

「閉嘴，維持住輸出！絕不能讓她跑出這個範圍！」

艾拉露恩冷靜地敲擊著鍵盤，試圖從儀器中找出人偶能量運作的破綻。

戰況迅速陷入了極度被動的消耗戰。凪人看著前方那個宛如站在黑色風暴中心、卻依舊面無表情的人偶，大腦在飛速運轉。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既然她現在完全依賴本能和這具身體殘存的戰鬥記憶在行動，而且從剛才開始，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

凪人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轉過頭，看向身旁的兩人：

「莉澤洛特，桐生透！待會把所有的火力集中攻擊她右側的黑絲網，幫我硬生生撕開一個口子！」

「你瘋了嗎？你想做什麼？」

桐生透一邊開槍一邊大喊，火光映照著他難以置信的表情。

「她既然對我這麼執著，那麼，就將計就計。」

沒有給同伴繼續質疑的時間，凪人突然雙腿發力，主動從莉澤洛特那密不透風的保護圈中衝了出去，將自己完全暴露在漫天狂舞的黑絲之下。

「你⋯⋯？」

果然，在凪人脫離保護的瞬間，那個人偶的眼眸微微轉動。周圍原本無差別攻擊的黑絲，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狂鯊，瞬間改變了方向，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洪流，鋪天蓋地朝著凪人一個人席捲而去！

「就是現在！」

「別死了啊，臭小鬼！」

桐生透咬緊牙關，對著黑絲洪流的右側薄弱處瘋狂傾瀉火力，每一發子彈都精準地打在同一個受力點上。

「凪人，我相信你。」

莉澤洛特不顧一切地催動體內的血液，手中的血鐮瞬間暴漲數倍，化作一道開天闢地的腥紅匹練，狠狠地斬向被桐生透火力削弱的方位。

轟！！

在子彈的精準打擊與血刃的狂暴撕裂下，那道密不透風的黑色洪流終於承受不住，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狹窄的缺口。

「幹得好！」

凪人眼中精光大盛，頭頂的鈴仙月兔也發出了充滿鬥志的「啾」聲。少年沒有任何猶豫，腳下猛地一蹬，整個人猶如一顆流星般一頭扎進了那個隨時可能重新癒合的黑色缺口，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逼風暴中心的那個人偶！

在凪人穿過那道狹窄缺口的瞬間，後方被撕裂的黑色洪流便般猛然合攏，將桐生透的槍聲與莉澤洛特的視線徹底隔絕在外。

現在，在這個由無數致命黑絲交織而成的「暴風眼」內部，只剩下凪人與那個人偶。

距離在急速縮短。

十公尺、五公尺、三公尺。

看著不顧一切衝到自己面前的少年，人偶空洞的酒紅色眼眸中，那絲細微的困惑似乎被放大了一瞬。在她的「邏輯」中，完全無法理解這種放棄所有防禦、形同自殺的突進行為。

但這具軀殼的戰鬥本能並沒有因此而停擺。

「你⋯⋯？」

伴隨著這句毫無溫度的呢喃，人偶緩緩抬起了右手。盤旋在她身邊的數十根高密度黑絲瞬間匯聚、壓縮，在她的掌心前方化作了一柄漆黑如墨、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銳利長槍。

沒有任何猶豫，她對著近在咫尺的凪人，將黑槍狠狠地刺了出去！

「啾！！」

千鈞一髮之際，蹲在凪人頭頂的鈴仙月兔猛地躍起，用盡全身力氣，以一記精準的迴旋踢重重踹在黑槍的側面。雖然兔子的力量不足以完全踢飛這致命的一擊，但那股衝擊力成功讓黑槍的軌跡發生了極為關鍵的偏移。

嗤！

鋒利的黑槍擦著凪人的臉頰呼嘯而過，劃出一道刺目的血痕，帶起幾縷斷裂的髮絲。

但凪人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他完全無視了臉頰上傳來的火辣刺痛，借著這最後的一步之遙，猛地張開雙臂，以一種近乎野蠻的姿態，狠狠地撞進了人偶的防禦圈內！

砰！

巨大的衝擊力讓兩人同時向後滑退了半步。凪人雙手猶如鐵鉗一般，死死抓住了人偶的雙肩，將她強行禁錮在原地。

直到這一刻，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人偶那雙無機質的酒紅色雙眼微微睜大，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近身接觸與束縛陷入了一絲短暫的遲疑。周遭那些原本準備絞殺凪人的黑絲，也因為主體的停頓而在半空中陷入了短暫的僵持。

她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滿臉灰塵、臉頰還流著血的少年，嘴唇微微開合，帶著一絲機械的遲疑，再次問道：

「你⋯⋯是誰？」

凪人氣喘吁吁地看著她，雙手因為用力過度而骨節泛白。這一次，他沒有再保持沉默，也沒有再迴避這個問題。

他直視著那雙深邃的酒紅色雙眼，嘴角扯出了一個混合著無奈、疲憊，卻又無比溫柔與堅定的笑容：

「我是誰？聽好了，這句話我只說一次。」

凪人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了周圍呼嘯的狂風與黑絲的摩擦聲，無比清晰地砸進了那具空殼的深處：

「我⋯⋯是鈴仙凪人，是要把妳這個忘記了自己的過去、忘記了自己是誰、忘記了自己應該守護誰的『薇蕾莉安』給帶回去！」

話音落下的瞬間，凪人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他咬緊牙關，猛地拉近兩人最後的距離，將自己的額頭，朝著人偶的額頭毫不留情地狠狠撞了下去！

咚！！！

一聲極其沉悶且結實的撞擊聲，在漆黑的暴風眼中心驟然響起。

「嗚⋯⋯！」

凪人猛地往後踉蹌了兩步，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額頭，五官因為劇烈的疼痛而瞬間扭曲在了一起。

他原本以為這豁出一切的「頭槌」能像熱血動漫裡那樣，帥氣且感人地將對方敲醒。但他完全低估了這具由深淵能量與未知物質重塑而成的軀殼。那看似白皙柔嫩的額頭，實際上硬得簡直像是一塊實心的鋼板！

這一下毫無保留的撞擊，差點沒把凪人自己的頭骨給震裂，強烈的反作用力讓他的大腦嗡嗡作響，眼前甚至冒出了短暫的金星。

「嘶⋯⋯妳這傢伙，腦袋到底是什麼構造啊⋯⋯好硬⋯⋯」

凪人一邊倒抽著涼氣，一邊強忍著眼角因為生理性疼痛而快要飆出來的淚水。

那個人偶並沒有趁著凪人後退的空檔發動致命一擊。相反地，那些原本懸浮在半空中、如毒蛇般隨時準備將凪人貫穿的致命黑絲，此刻竟像是突然被切斷了動力源一般，突兀且僵硬地懸停在了半空中。

「⋯⋯」

人偶靜靜地站在原地，她微微歪著頭，與髮絲融為一體的精緻頭飾在風中輕輕搖曳。她似乎正在用那片空白的意識，瘋狂地咀嚼、解析著剛剛接收到的那四個音節。

「鈴仙⋯⋯」

人偶微微張開雙唇，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機械式的詢問，而是帶上了一絲極度生澀的疑惑與不解。

「凪人⋯⋯？」

她那彷彿被凍結的眼眸深處，閃過了一絲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微光。她像是陷入了某種無法自拔的迴圈，直愣愣地看著眼前捂著額頭的少年，嘴裡開始不斷地、反覆地呢喃著這個名字：

「鈴仙⋯⋯凪人。」

「鈴仙凪人⋯⋯」

「鈴仙⋯⋯凪人⋯⋯」

聲音從一開始的生硬，逐漸變得帶有一絲若有似無的溫度。隨著她每一次的呢喃，周遭那些僵停在半空中的黑絲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甚至連艾拉露恩佈下的力場也因為她體內紊亂的能量而發出了警告的蜂鳴聲。

彷彿這具軀殼內部正在經歷一場翻天覆地的意識風暴。那冰冷、堅不可摧的空殼，終於因為「鈴仙凪人」這個名字，在最深處產生了第一道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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