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爾謝的懸案 - 雪地的第一步

旅館的暖氣開得很足，一進門就像跌進一片溫熱的雲裡。

牆上掛著木框照片，是斐爾謝各地的雪景與冰雕比賽，有種童話感。

旅館老闆是個滿臉紅潤的老太太，一口當地方言聽不太懂，但她笑得很親切，還送給我們每人一杯熱紅茶。

我們的房間在二樓，有一扇大大的窗戶，窗外正飄著緩緩的雪。

我趴在窗台上，看著街道對面的屋頂被雪蓋成了小小的三角屋。姐姐在整理她的圍巾，弟弟則已經脫了鞋、跳上床，在上頭打滾。

奶奶叫我們先別亂跑，等把行李放好才能出去玩。

但我們早就忍不住了。

一套好羽絨衣、圍巾、手套，三下五除二，我們就像被拉線的玩偶一樣衝出門去。

一踏進雪地，我的腳瞬間陷下去一點，發出「啾」的一聲。

那不是冰塊，不是沙子，而是一種細緻、綿密又帶著彈性的感覺。

我興奮地往前跳了幾步，腳下傳來吱吱的聲響，像是在跟我說話。

「妳看這個雪，好鬆軟喔！」我轉頭大喊。

姐姐正用手抓起一大把雪，揉成一團，朝我扔過來。

我閃過，反擊她一團——結果不小心打在她的脖子上，雪掉進了她的圍巾裡。

「啊啊啊！冷死了！」她尖叫，轉頭就來追我。

我們在旅館前的空地上打起了雪仗，笑聲在寒冷的空氣中飄蕩，像一群沒人管的小孩。

弟弟也加入戰局，捧起兩團雪像炸彈一樣丟向我們。

有一團剛好打在姐姐的帽子上，她直接跌坐在雪地裡，笑得喘不過氣來。

那是一段沒有煩惱的時光。

我們不知道，這片雪地之下，其實埋藏著我們此行最大的祕密。

我們只記得，雪落在睫毛上時的冰涼，呼吸在空氣裡化成白霧，

還有笑聲、奔跑、跌倒、再站起來的感覺——這是我們第一次真正地，在斐爾謝的雪地裡留下了腳印。

直到天色漸漸暗下來，媽媽才從旅館門口喊我們：「該吃飯囉！」

我們三人氣喘吁吁地回頭，身上都沾滿了雪。

姐姐的臉頰紅通通的，我想她的耳朵可能早就凍得沒知覺了。

我走過去，幫她把耳罩拉正，她一把勾住我的肩膀說：「今天好像在作夢喔。」

我看著她笑，說：「可惜夢很快就會醒。」

她怔了一下，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我們沒有意識到，這一天的雪，是純白的。

但隔天開始，白色的世界裡，會摻入別的顏色——血紅的，灰黑的，和無聲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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