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ＨＰ】無名之血：彼方無名，此生猶記 - 第八十五章——看見

　　黃昏的霧氣尚未散盡，禁林邊緣的小徑籠罩著一層濕冷煙靄，靴底踏上去，便濺起泥水與腐葉殘氣，濁重而難散。

　　一道人影自林中緩步走出。

　　伊凡·羅齊爾披著深色長袍，衣角沾了幾縷乾草與未乾的水痕，像是才穿越過一場靜默的風暴。他神情冷靜得過分，眉目無波，彷彿剛才那片霧與濕土從未將他沾染。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NMjkmIkCb

　　也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03bfRSON7

　　可還沒走出幾步，他就察覺到前方那抹倚著樹幹的身影。霧氣繚繞，將那道身影勾勒得虛實不定，彷彿是從森林本身抽出的一縷幽魂。

　　「你又去了啊。」

　　希洛·塞爾溫手插口袋，懶洋洋地開口，語氣慢條斯理，像是等了很久，只為說出這句話。

　　「你是不是在那裡藏了什麼？比方說……某個格蘭芬多小鬼的屍體？」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uQZOGAIkU

　　伊凡的腳步沒停，只淡淡抬眼掃了他一眼：「你想太多了。」

　　「不，我是認真在擔心你。」

　　希洛咧了咧嘴角，那笑容懶懶的，卻半點沒傳到眼裡。

　　「一週七天，你有六天傍晚都不見人影，再出現就是滿身禁林味……要不是你身上沒血跡，我都要以為你在裡頭養了一隻變異魔物。」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as3CTPVEZ

　　「或者是清理牠的殘骸？」伊凡語氣平平地補了一句，像順口接話，卻不帶絲毫情緒。

　　希洛失笑出聲，笑聲清脆，卻不是因為愉快：「行啊，你總算自己承認了。」

　　風拂過林梢，枝葉沙沙作響，像是在為這場過分輕鬆的對話添上一層說不清的陰影。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Pf65Du1Ra

　　「你知道我在問什麼，伊凡。」

　　希洛的聲音低了些，語氣仍是那副懶散吊兒郎當的模樣，卻壓得更深更遠，像一把不動聲色的鈍刀，緩緩貼上喉頭。

　　「禁林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oDtf9OPe

　　伊凡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停下腳步，在他面前不遠的石階上站住。霧氣繞著他腳踝打轉，天光自側面斜斜落下，將他冷硬的輪廓拉得更長，像一尊不動的雕像。

　　「如果我說——什麼都沒發生，你會信嗎？」他的語氣極淡，像是問出口的同時，就知道答案。

　　「不會。」希洛幾乎是立刻接話，聲音不帶猶豫，「但我也知道你不會說實話。」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UUzfopkYe

　　短短幾秒鐘的沉默如刀尖般懸在空中，像一場無聲的較量，誰都沒再逼近一步，也沒後退半寸。

　　最後還是希洛輕輕一笑，像是給這場對峙下了個結論：「反正我又不是校園巡邏隊。我只是好奇而已——你該不會連我都防著吧？」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vyj2SkByA

　　伊凡低聲嗤笑，語氣一如往常的冷淡：「你啊，從來就不讓人完全放心。」

　　「真傷人。」希洛攤了攤手，語氣還是懶懶的，眼底卻帶著一點無奈。

　　然後，他的神色微微一變——戲謔退去，轉為認真，像是在霧氣中看見了一道不太明顯的裂痕。他沒說什麼，只是目光落在伊凡身上，靜靜地停了兩秒。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XCrocfULa

　　「不過我勸你一句。」他的語氣比剛才低了些，像是將話投進風裡：「如果你真在裡頭碰見什麼不該碰的東西，記得別一個人扛著。」

　　「我知道。」

　　「希望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希洛的語氣這才重新掛上幾分吊兒郎當，「否則你可不是在禁林裡藏屍體，而是自己往火坑裡跳——還沒人能把你撈出來。」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pCwGuxVB

　　這一次，伊凡笑了一聲，不是冷笑，也不是敷衍，只像是真的聽懂了什麼，笑得很輕，像風掠過霧氣。

　　「多謝提醒。」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gVDxL8Dw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b91m2RjKj

　　寢室窗外的水波在壁燈下投出粼粼光影，石牆上浮動著銀綠色的暗紋，像一場持續無聲的夢，輕輕攀附在夜色裡。

　　茱麗葉·塞爾溫坐在床邊，手裡捧著一本筆記，卻已許久未再翻頁。她的視線落在不遠處那張空著的床——枕頭依舊整齊，床單平平的，卻少了日常微皺的痕跡，像是少了一個人留下的呼吸。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0AJQbpNww

　　西維亞·弗利今日又晚歸了。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vNW29I6Vz

　　直到半刻鐘後，門才輕輕被推開，西維亞帶著風寒的氣息走進來。她神情平淡，動作緩慢，像是魂魄還遺落在某處，遲遲未歸。她沒看人，只低聲說了句「晚安」，便直直走向自己的床位。

　　茱麗葉沉默了一會兒，終於抬起頭，聲音壓得極輕，像怕驚擾什麼：

　　「妳最近……是不是有點累？」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vfn8Tk0sE

　　西維亞的腳步微微一頓，卻沒回頭，只是低聲「嗯」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累，」茱麗葉將書闔上，語氣一如往常溫和，「有時我半夜醒來，會看到妳站在窗戶前……連外袍都沒披，就那樣盯著湖水看，一站就是好久。」

　　她的聲音輕輕地飄著，像怕驚動什麼，「水光把妳整個人照得很淡，好像……快要溶進去了。」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yzfcXIJog

　　西維亞沒有回答，只是靜靜脫下披風，動作輕到幾乎沒有聲音。

　　「我不是要管妳的事，」茱麗葉補了一句，眼神低垂，「只是想說……妳這樣讓人擔心。」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ATmOUG1L

　　她沒說是誰會擔心，也沒說擔心什麼。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Lc9PJZpcV

　　話語落下後，室內只剩湖水的光影一波波蕩漾在牆面上，靜得連呼吸似乎都會驚擾什麼。

　　史萊哲林的人從不輕易表露關心，因為他們明白，太多的在意，只會變成致命的軟肋。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BYtjbyYVF

　　但她還是說了。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aqJf3rKS7

　　寢室裡靜了幾息，只聽得見西維亞解開扣子的細微聲響，與湖水拍打玻璃的節奏。

　　她將外袍整齊摺好，輕輕放入床邊的箱子後，才轉過身。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FTZS9dJZ8

　　那一刻，燈光從她肩後照下來，將她的神情掩入柔影中，眼底的疲憊如霧氣般渙散。

　　「……沒事的。」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誰，又像是怕哪句話一落地，就會碎成一地靜默。

　　「我只是……最近夢太多了。」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uJFSKIYuN

　　說完，她便低頭掀開床簾，像是要結束這場對話。

　　茱麗葉看著那抹身影緩緩躲入帳幔深處，終究沒有再開口，只在心裡默默記下——她說的是「夢」，而不是「噩夢」。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ml5Oegl09

　　那不是尋常的睡眠異常。

　　是某種，她無法說出口，也不願解釋的牽引。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WEHpdyflR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7lGg1ogl

　　——冷。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4DBb8QFoE

　　無聲的冷，無盡的黑。

　　她夢見自己漂浮在某種潮濕的氣息中，像是被水浸沒，又像懸在霧與泥之間。鼻腔被鐵鏽味填滿，喉間悶著低低的喘息聲——像有什麼野獸藏在體內靜靜地呼吸。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ZjYlAu3wO

　　如今她走在禁林深處的小道上。那是她從未踏足過的領域，四周樹影錯落，如裂縫中蜷曲生長的脊骨，冷硬、病態，彼此緊緊交纏。

　　空氣中飄浮著焦土與腐朽的氣味，像是什麼東西曾在這裡燃燒、尖叫，卻從未被真正抹去——只留下一層無聲的餘燼，潛伏在每一寸泥土之下。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jAt9cK7hK

　　但她沒在走路。她是在「看」——不受控制地看。

　　起初她以為是操控——視線被強行挾持，毫無選擇地凝視著眼前景象。

　　但下一瞬她明白了。

　　這不是外力的侵入，而是內在的回應。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wkyIQZc5

　　是共鳴。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Fu2lRbNmF

　　某種來自血脈深處的記憶，在無聲中與她對齊。

　　她的雙眼，正與某個人的視野重疊。

　　不是旁觀，而是同步。她看見的，不只是眼前之物，而是他曾經看見的世界。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1NeDWlIjM

　　那是一雙蛇瞳般細長的眼，視界扭曲不明，像透過不穩定的魔力折射，光與影都浮動扭曲。

　　樹影間，有銀色的光閃爍——獨角獸倒臥在地，脖頸潰爛，銀白的血緩緩自傷口滲出，染透落葉與泥土。

　　而「她」，正伏在那具潔白柔軟的身軀旁，呼吸紊亂、雙手染血。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9bIdYd67L

　　不是她現在的模樣，而是一具陌生的身體，模糊、難辨，但姿態極其熟悉：跪伏、顫抖、以唇接觸血的源頭，像是被什麼飢渴驅使著。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3CHvPrPl9

　　她「看見」自己正吸食著獨角獸的血。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nBEVQcSWO

　　她的嘴唇染上銀色，眼神空洞，像是被某種邪惡的力量操縱著行動，沒有意志，也沒有靈魂。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惡寒竄了上來，她想尖叫、想逃離，卻動彈不得——像是整個夢，也成了牢籠。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QCgdo4Tb

　　就在這時，林間驀然傳來一聲短促而驚恐的尖叫，撕裂空氣，也撕開她最後的神經。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04LvAjiHE

　　是德拉科·馬爾福的聲音。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MyWWyLDz0

　　帶著難以言喻的驚懼與困惑，那道氣息混著急促的腳步聲與掙扎的喘息，從她視線左側驀然掠過，如獸影驚逃。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8Gl3Bljs

　　然後，她「看見」了他。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4PTXUqBNz

　　黑髮、瘦削，神情錯愕而戒備——是哈利·波特。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2Sv77FLNI

　　兩雙眼在林中相接。

　　時間彷彿凝固。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kcDtqmPbt

　　那雙翠綠的眼中，映出她自己的倒影——蒼白，陌生，像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存在。

　　下一瞬，一股異常強烈的殺意，從意識深處驟然湧起，幾乎將她整個人吞噬。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O6rkijxEx

　　那不是她的情緒。

　　她從未經歷過如此冷酷、如此純粹的殺意。

　　那是某種吞噬一切的執念——如同命運長河中最深的一滴毒墨，悄無聲息地浸透心魂。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CmpeHBM9X

　　恨。

　　濃得化不開的恨。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cgSATurKX

　　視線像一條毒蛇，緊緊鎖住哈利的眼睛。那一瞬，她感到自己的魔力也被牽動，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內心深處竄動、咆哮、撕扯，幾乎要將她撕碎。

　　但她不知道為什麼。

　　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看見」這一幕。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JndUGO7c

　　她想轉身，想掙脫，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身體。只剩下一雙懸浮在虛空中的眼，被某種邪異的意志「借用」。

　　下一瞬，一切劇烈晃動。林中響起獨角獸淒厲的悲鳴，撕裂空氣，也撕碎了靜默。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zXGkSsow

　　血的氣味，浮了上來。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5TzMXXjRq

　　她聽見有人低聲咒罵，有人奔跑，有人在驚恐地呼救——那些聲音既遠又近，像隔著層層水幕傳來的現實，帶著殘破的回音。

　　再睜眼時，冷汗已濕透枕邊，髮絲貼在額際，心跳如擂鼓般沉重不歇。

ns216.73.216.190da2

介面主題:

字體大小:

行距:

段距:

自動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