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ＨＰ】無名之血：彼方無名，此生猶記 - 第三百五十七章——被選中的台階

　　晚餐結束後，布雷斯這才終於動身告辭。

　　離開前，他仍不忘氣定神閒地站在門廳裡，對著西奧多露出一副極其真誠的神情：

　　「諾特，今天多謝款待。」

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0adX0vRAK

　　西奧多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原本只被允許留下喝下午茶。」

　　「所以我尤其感激。」布雷斯答得面不改色。

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uHNIxa7sV

　　站在一旁的年老家養小精靈深深地低著頭，恭敬地替這位不速之客取來了斗篷。布雷斯順手接過披上，慢條斯理地整理被壓褶的襯衫領口，姿態優雅得像是真正受邀而來的客人。

　　整理妥帖後，他轉過身，面向站在一旁的西維亞。

　　「弗利小姐。」他微微欠身致意，臉上那抹散漫的笑意收斂得恰到好處，「祝妳在諾特家過得愉快。」

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LVt52CU25

　　西維亞輕輕點頭。

　　「謝謝。」

　　布雷斯又看了西奧多一眼，隨後轉回視線，對著西維亞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噢，差點忘了。如果妳覺得太安靜，可以隨時讓諾特陪妳下棋。他雖然沒什麼人情味，但至少還算個挺適合用來打發時間的對手。」

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0II3n21HR

　　西奧多淡淡道：

　　「你可以走了。」

　　布雷斯笑了一聲：

　　「晚安，諾特。」

　　他將斗篷的兜帽拉起，不緊不慢地跟在家養小精靈身後，朝著門外走去。

　　大門在布雷斯身後緩緩合上，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

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TC8A6mtXx

　　門廳在這一瞬間重新安靜了下來。

　　西維亞靜靜地站在壁燈旁，看著那扇已經緊閉的大門輕聲感嘆：

　　「他真的很會說話。」

　　西奧多垂著眼。

　　「他也很會把不該說的話，說得像是玩笑。」

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P2O482s2

　　西維亞低頭看著自己披肩邊緣，指尖輕輕收緊。

　　「西奧多。」

　　西奧多看向她。

　　西維亞停頓了一下。

　　「我有一件事……始終不太明白。」

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QOYhnExu

　　西奧多依舊沒有催促。

　　西維亞將聲音壓得極低：

　　「希洛和伊凡……他們不是朋友嗎？」

　　她緩緩抬起眼。

　　「既然他們關係不差，那塞爾溫家想靠近羅齊爾，為什麼……還需要透過我？」

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nQIB6IT4h

　　門廳的壁燈吐出微弱的光暈，在古老的石牆上拓出大片的陰影。

　　西奧多沒有立刻回答，過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因為朋友從來不等於盟約。」

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fKyEvS6H1

　　西維亞怔了一下。

　　西奧多看著她，聲音壓得很低：

　　「希洛和伊凡關係不差，這只能證明伊凡·羅齊爾個人，願意與希洛·塞爾溫有所往來。但這絕對不能證明——整個羅齊爾家族，願意替塞爾溫家背書。」

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XBmQld289

　　西維亞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所以……希洛和伊凡的交情，還不夠？」

　　「遠遠不夠。」西奧多回答得極其平靜，「尤其對於如今的塞爾溫家來說，這點微不足道的交情，更是不夠。」

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PoBc5kiH9

　　他轉過身，帶著她轉向那條通往內側的走廊。晚餐後的諾特大宅比白日裡更顯沉寂，壁燈投下的微弱火光散落在深色的地毯上，宛如一段被強行收進無邊夜色裡的舊路。

　　「希洛和伊凡的確是朋友，」西奧多低聲說道，「可『朋友』太過私人。」

　　「私人？」西維亞側過頭看向他。

　　「私人，就代表在真正面臨抉擇的時候，它隨時可以不被承認。」

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nyegfmOm0

　　西維亞的眉心微微一蹙，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西奧多隨之放慢了步子，繼續說道：

　　「一旦出了事，伊凡隨時可以說那不過是霍格華茲裡稀鬆平常的同學往來，羅齊爾家族從來沒有為塞爾溫家背過書，沒有邀請他們重新回到純血圈子的中央，更沒有——替他們向其他那些虎視眈眈的家族，做出過任何實質性的保證。」

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b89P24ep

　　西維亞安靜地聽著。

　　西奧多的聲音在幽深的長廊裡繼續流淌：

　　「對羅齊爾而言，伊凡願意和誰交好，都是伊凡的事。」

　　「可對於搖搖欲墜的塞爾溫家來說，他們需要的不僅僅只是伊凡願意和希洛說話。」

　　西奧多看向她。

　　「——他們需要一個能被旁人真真切切看見的台階。」

　　「一個足以讓整個純血圈都挑不出毛病的台階。以此來向所有人證明，即便是在如今這樣的風雨飄搖中，依然有體面的家族，願意毫無芥蒂地讓他們靠近。」

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N7cCHkXQ

　　西維亞沒有立刻開口。

　　某些早已被她遺忘的畫面，卻在這一刻緩慢地浮了上來。

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bvGingan7

　　馬爾福莊園的聖誕舞會上，銀器與水晶杯映著滿堂燈火，來往的幾乎都是她早已聽熟的純血姓氏；羅齊爾家的茶會亦是如此，滿座華服之間，人人都帶著得體的笑意，連一句尋常寒暄，都像經過了再三衡量。

　　可那兩次，她都沒有見過塞爾溫家的人。

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XU2n5ECX

　　那時她沒有多想。

　　如今想來，那片空缺似乎從來都不是偶然。

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NMTGVBNQv

　　西維亞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收緊。

　　「而我……就是那個被選中的台階？」

　　西奧多停下了腳步。

　　那一瞬間，走廊裡安靜到只剩下壁燈燃燒時的細微聲響。

　　過了很久，他才緩緩開口：

　　「——他們希望妳是。」

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HNqA4EgNg

　　西維亞緩緩低下眼。

　　西奧多將聲音壓得更低：

　　「因為妳姓弗利。」

　　「弗利家向來中立，又因醫療背景而深受信賴。更重要的是，弗利與羅齊爾本就有親緣往來。」他看著她，「對許多家族來說，弗利家向來比羅齊爾家要容易靠近得多。」

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ptk71T7R8

　　「如果……我真的和希洛走近了，」西維亞輕聲問道，「旁人會怎麼看？」

　　西奧多凝視著她。

　　「他們會理所當然地認為，弗利家已經決定接納塞爾溫。」

　　他停頓了一下。

　　「——更進一步，他們會開始暗中揣測，是不是羅齊爾家……也默許了這件事的發生。」

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Jxo4wXAL

　　西維亞徹底怔在了原地。

　　西奧多看著她，嗓音依舊清冷：

　　「他們處心積慮、步步為營想要得到的——從來就不是妳這個人本身。」

　　他說到這裡，話音驀地停頓了一下。

　　「……是妳身後那些能被旁人誤讀、猜測並利用的一切。」

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hxYf8PUqx

　　西維亞低聲道：

　　「可希洛自己……未必想這樣。」

　　西奧多沉默了一下。

　　「也許。」

　　「希洛·塞爾溫本身，確實並不願意把妳當成往上爬的台階。」

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aZFXlfZd9

　　西維亞有些驚訝地抬眼看他。

　　西奧多的目光淡淡地落在了走廊盡頭那片望不見底的夜色中。

　　「但——塞爾溫家和特拉弗斯家，未必會在意他究竟願不願意。」

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AQUgZtphI

　　西維亞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西奧多將視線重新落在她身上。

　　「妳不用替塞爾溫家想出路。」

　　「妳可以同情他們，也可以為他們感到遺憾。」他的聲音越壓越低，「——但，永遠不要試圖替他們承擔任何後果。」

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i0s1kFeC

　　西維亞怔在原地。

　　西奧多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這是兩回事。」

　　燭火在他的側臉上落下一道極淡的陰影。

　　「希洛有希洛必須去面對的家族，茱麗葉也有茱麗葉必須去度過的處境。」他的目光微微下移，「——而妳，也有妳自己要走的路。」

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4S4YAeoEi

　　西維亞再度垂下眼。

　　很久之後，她才輕輕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8pc3uGsLm

　　長廊深處隱約傳來家養小精靈的嗒嗒足音。那細碎的聲響在古老的石磚間迴盪了幾下，很快便又重新消逝在了夜色深處。

　　這時，西維亞緩緩抬起眼，低聲道：

　　「那麼……我現在住進諾特家。」

　　她停頓了一下。

　　「那些人……是不是也會用同樣的眼光，來揣測我們？」

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DyeGQJa1

　　西奧多安靜了一瞬。

　　「會。」

　　西維亞的手指微微一緊。

　　西奧多沒有絲毫的隱瞞：

　　「他們會猜，弗利家和諾特家，是不是打算重新走近。」

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5z1suTqrL

　　西維亞看著他。

　　西奧多的聲音仍舊平穩：

　　「但這一次，至少妳心裡清楚，自己究竟是為何而來。」

　　他停頓了一下。

　　「也知道自己隨時都可以離開。」

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1LiC7mgjV

　　西維亞緊繃的指尖終於緩緩鬆開。

　　「所以……差別在這裡？」

　　「嗯。」西奧多看著她，「差別在於，有沒有人把選擇權完完整整地留給妳。」

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nCbrI6x5Z

　　走廊裡的壁燈安靜地燃燒著。

　　西維亞抬頭看著他。

　　過了片刻，她才垂下眼輕聲道：

　　「那你呢？」

　　西奧多微不可察地一怔。

　　「什麼？」

　　「你也有選擇嗎？」

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znZ3VVIP

　　這一次，輪到西奧多陷入了沉默。

　　很久之後，他才輕聲道：

　　「我已經選了。」

　　西維亞慢慢地垂下眼，聲音輕得宛如飄落的雪花：

　　「……我知道了。」

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cqPWO8Ok

　　諾特家的老宅，在冬日的夜晚裡依然透著徹骨的寒意。

　　可至少，在這條長長的走廊裡，有人願意拂去所有的迷霧，將那些藏在繁文縟節、虛偽邀請與沉重姓氏背後的殘酷與真心——

　　一字一句，毫無保留地說給她聽。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a42ojslX

ns216.73.216.179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