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ＨＰ】無名之血：彼方無名，此生猶記 - 第三百廿章——他是我的父親嗎？

　　踏入城堡大門的那一刻，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長廊兩側的火把早已接連燃起，昏黃跳動的火光沿著斑駁的石壁一路延展。學生們三三兩兩從轉角走過，說話聲壓得極低，像是被尚未散去的餘波死死摁住。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VR7j57Bch

　　西維亞走得很慢。

　　她的袍角被黑湖邊的濕氣浸得有些沉重，鞋底黏附著的草葉與泥土，在溫暖的走廊裡散發著刺骨的涼意。方才那場混合著真相與祕密的冷風，彷彿已經滲透了她的骨髓，任憑身側的火把如何炙烤，也怎麼都吹不散。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kHESA1Hdw

　　當她走到那道通往地下的陰暗階梯前時，腳步毫無預兆地停頓了一下。

　　斯萊特林地窖一如既往地死寂，狹窄的石階一路向下延伸，空氣裡攀附著泥土與魔藥微冷的濕意。她將手搭在冰冷的石壁上，扶著牆慢慢走下去，直到熟悉的粗糙石面與那蜿蜒的蛇形浮雕映入眼簾，才像是終於在暴風雨中找到了一個可以暫時藏匿獠牙的巢穴。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Xv0oy6pYC

　　交誼廳裡燈火沉寂，高窗外那片屬於黑湖的綠光在玻璃上幽幽浮沉，將整個幽暗的空間映照得宛如沉在萬丈深水之中的死局。

　　西奧多·諾特就坐在離壁爐不遠的扶手椅上，面前攤著一本厚重的書籍，指尖搭在書頁邊緣，卻已經維持著同一個姿勢很久。聽見石牆入口處傳來的摩擦聲，他微微抬起眼，精準地落在了西維亞身上。

　　只看了一眼，他便合上了書，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妳去了湖邊？」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pEVlQ42vc

　　西維亞沒有立刻回答。

　　她僵硬地站在入口附近，身後是尚未完全咬合的沉重石門。一縷冷風順著細小的縫隙滲了進來，將她頰邊落下的細碎髮絲吹得微微一動。

　　西奧多盯著她看了片刻，隨後不緊不慢地站起身。

　　「妳的臉色很差。」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gdnOA2jMp

　　西維亞垂下眼。

　　那些在湖畔被強行按下的真相，此時正在她心口瘋狂地撕扯著。

　　「西奧多。」

　　她輕聲喚道。

　　「我有話想問你。」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5sflGxlkh

　　西奧多看著她，沒有問她經歷了什麼，只是像往常一樣，無條件地接下了她所有的驚心動魄。

　　「好。」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9sQUjAll

　　西奧多側過身，無聲地引著她走到交誼廳的死角，恰到好處地遮擋了所有可能投射過來的探尋視線。

　　西維亞在冰冷的扶手椅旁站定，指尖無意識地扣著椅背。

　　西奧多也沒有落座。他順勢靠在石柱的陰影裡，雙手交疊在胸前耐心地看著她，等待她體內那場風暴落地。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nQUWGVZ6

　　西維亞盯著他，過了許久才稍稍上前，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氣音，低聲扣下了扳機：

　　「我的母親，」她停頓了一下，「姓沙菲克。」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5hC6DEJu8

　　西奧多臉上沒有任何驚訝的神色。

　　西維亞的心無端地沉了下去。

　　「你知道。」

　　西奧多沉默了片刻。

　　「我懷疑過。」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xDGlKJOyf

　　西維亞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從什麼時候開始？」

　　西奧多迎上她有些刺人的目光。

　　「一年級。」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nn71KKiUa

　　西維亞的指尖微微收緊。

　　西奧多沒有移開目光，只是任由那片冰冷的綠光將他的輪廓切割得晦暗不明。

　　「我並不是一開始就知道她就是妳的母親。」他的聲音很平靜，「只是在諾特家的書房裡，曾記錄著一樁被魔法部封鎖的舊案。」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oMKwQ1mDI

　　西維亞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十五年前，西維亞·沙菲克曾經被推上威森加摩的審判席。」

　　西維亞的指尖劇烈地一僵。

　　「為什麼？」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mf3HuKSV0

　　西奧多的目光微微沉了下去：

　　「這個答案，不該由我來說。」

　　可西維亞依舊沒有移開目光。

　　西奧多無奈地吐出一口氣，妥協般地朝她傾了傾身：

　　「但妳隔三差五的魔力不穩、弗利家不惜代價為妳施展的血脈魔法、還有那些教授看妳時欲言又止的態度……都不可能只是巧合。」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gzPyEmibY

　　西維亞的臉色白了幾分。

　　「所以，你早就把那些蛛絲馬跡連在一起了。」

　　西奧多迎著她的逼視，沒有絲毫躲閃。

　　「一開始，只是我私下的推演。」

　　「後來，」他的聲音在陰影裡散開，「越來越像答案。」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zI5yVEFf3

　　西維亞怔怔地望著他。地窖冰冷的空氣在這一刻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某個被塵封在記憶深處、灑滿碎星的夜晚。

　　她忽然想起西奧多曾在微涼的夜風裡，對她說過的一段往事。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xpx2g199Q

　　一群總是一起行動的斯萊特林。

　　三個太過鋒利的男孩。

　　還有一個始終站在他們中間的少女。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vQtK9CxG

　　那時候，她以為那不過是某段被歲月遺忘的舊聞，某個早就模糊在塵埃裡的傳說。

　　可如今，那些曾經飄渺的字句，忽然都在她眼前有了無比清晰的輪廓。

　　「一年級那晚，」西維亞緩緩攥緊了長袍的下襬，「你在天文塔提過的那個女孩……也是她？」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G3R3gUfQK

　　西奧多沉默了片刻。

　　「是。」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OYIXCmy8

　　昏暗的交誼廳裡，那片原本就稀薄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抽乾，陷入了死一樣的沉寂。

　　西維亞明明聽清了那個答案，卻一時無法讓它真正落進心底。

　　天文塔的夜風、碎星下的舊事、那個始終站在三個男孩中間的少女，都像是忽然從遙遠的傳說裡走了出來，靜靜站到了她面前。

　　可那不該是她的母親。

　　至少，不該這麼輕易就成為她的母親。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96tupEpl

　　黑湖的光暈從窗外緩慢地遊移而過，斑駁地投射在古老的石牆上。壁爐裡暗紅色的火焰依舊低低地燃著，偶爾發出一聲極輕的木柴爆裂聲，卻轉瞬便被陰冷的空氣無情地吞噬。

　　西維亞仍舊如雕塑般站在原地。

　　也正是在那片沉寂裡，某個名字終於無聲地落在她心口。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GvMVkYM94

　　——雷古勒斯·布萊克。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JCUcN4yOg

　　她緩緩抬起眼。

　　「你那時候說的三個男孩裡……」她的聲音很輕，「有雷古勒斯·布萊克嗎？」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8qmVbO1cZ

　　西奧多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許久，他才輕輕地吸了一口氣。

　　「有。」

　　西維亞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是哪一個？」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RxN3UoD6E

　　西奧多再度陷入了沉默。

　　終於，他低聲道：

　　「太驕傲的那一個。」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6uvVakos3

　　西維亞怔了一下。

　　西奧多轉過頭，將視線落向窗外那片冷綠色的湖光。

　　「至少……在大多數的人眼裡，是這樣。」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NAdqqK4Zf

　　「他和她……」西維亞的聲音停頓了一下，「和我的母親，很熟嗎？」

　　西奧多收回視線，沉靜地看著她，卻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許久，他終於開口：

　　「比大多數人都要熟。」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DN3wudOj0

　　西維亞的心口驟然一緊。

　　「只是……這樣而已嗎？」

　　西奧多垂下眼。

　　「妳想問的，不是這個。」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SaxEQGaL

　　西維亞緊緊抿住顫抖的雙唇，眼眶裡泛起一層細碎的微光，卻硬是沒有讓它落下來。

　　過了很久，她才用近乎聽不見的聲音問：

　　「他對她……很重要嗎？」

　　「是。」他低聲答道。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1TmXz5zay

　　西維亞緩緩垂下眼。

　　然後，她有些突兀地扯了扯唇角，低聲呢喃：

　　「張秋學姊前陣子曾說……我飛得很好。」

　　西奧多定定地看著她，沒有立刻接話。

　　「她那時候還說，如果我想打球的話，應該會很適合進校隊。」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joQv7AK0Y

　　西維亞自顧自地說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袍袖，停頓了很久後才終於仰起頭，重新對上了西奧多的視線。

　　「雷古勒斯·布萊克……」她輕聲問，「是不是也飛得很好？」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0awkzdZlO

　　西奧多的眼神微微一沉。

　　「是。」

　　西維亞緩緩垂下眼。

　　「那我呢？」她輕聲問，「我飛得好……會不會也和他有關？」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tbRnWgVw

　　西奧多微微側開了頭，避開了少女身上那股近乎自毀般的迫切。

　　死寂在角落裡無休止地蔓延，直到西維亞重新抬起眼。

　　「我是不是雷古勒斯·布萊克的孩子？」

　　她盯著他，終於將那個在心口撕扯了無數遍的禁忌，一字一頓地逼出了唇齒：

　　「……他是我的父親嗎？」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svIUgMxz7

　　西奧多的眼神終於變了。

　　「那不是猜測可以回答的問題。」他壓低了聲音。

　　西維亞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可你猜過。」

　　「是。」西奧多承認了。

　　「答案呢？」

　　西奧多定定地注視著她，過了片刻才開口：

　　「還不能定論。」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2otmUMSe

　　西維亞沒有移開目光。

　　西奧多迎著她的視線，聲音比方才更低了些：

　　「我不能僅憑妳飛得好，就替妳決定父親是誰。」

　　他停了一下。

　　「哪怕……那個答案聽起來，比另一種可能溫柔得多。」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7T7IPJVU4

　　西維亞的臉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那你現在究竟能告訴我什麼？」

　　西奧多停頓了片刻。

　　「雷古勒斯·布萊克很重要。」他說，「對妳母親而言是如此，對那些風暴而言亦是如此。」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kR47iv7W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KVqwg18b

　　交誼廳的死寂開始無休止地蔓延。

　　西維亞站了很久，直到緊繃的脊背泛起一陣酸麻，才終於慢慢地坐回了皮質沙發裡。

　　西奧多依舊站在她面前，巨大的陰影將她籠罩，過了很久才再次開口：

　　「若想查清妳母親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看著她。

　　「就註定繞不開雷古勒斯·布萊克這個名字。」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QS91mulF9

　　西維亞的心口驟然縮緊。

　　過了很久，她才緩緩低下頭，低聲道：

　　「我不喜歡這種感覺。」

　　西奧多定定地看著她。

　　「所有人都知道這條路到底該往哪裡走。」她仰起頭，眼眶泛紅，「只有我，被你們蒙著眼睛，像個瞎子一樣被推著往前走。」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bkrOgGsTq

　　西奧多沒有立刻說話。

　　片刻後，他微微俯下身低聲道：

　　「那就把蒙眼的布扯下來。」

　　西維亞抬起眼。

　　「但不要讓任何人替妳扯。」西奧多看著她，一字一頓，「自己來。」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0LrrI1ysc

　　壁爐的餘燼終於徹底熄滅，周遭的冷綠湖光在這一刻彷彿凝固成了古老的琥珀。

　　西維亞終於仰起那張慘白的臉，輕輕地點了點頭。

　　「……好。」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PXpDYPKjJ

　　窗外黑湖的水光仍舊深不可測。

　　可不知為何，西維亞忽然覺得，那片黑暗不再只是試圖將她吞沒的深淵。

ns216.73.216.66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