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ＨＰ】無名之血：彼方無名，此生猶記 - 第兩百零六章——粉紅詛咒

　　午後的教室昏黃而靜謐。

　　羽毛筆擦過羊皮紙的細響在空氣中緩緩鋪展，像是餘波未平的疲憊，在整座霍格華茲的石牆間低低回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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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內普立於講台之前，冷聲講授著魔藥的反應機制。

　　語調一如既往地平穩、克制，彷彿此刻唯有他的聲音，能壓住這座城堡殘存的粉紅瘋潮。

　　西維亞低頭書寫筆記，呼吸終於在字句與節奏之中，稍稍安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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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

　　教室門猛然被什麼重物撞開。

　　「情——人——節——快——」

　　一隻妖精氣喘吁吁地衝進教室，聲音拖得又長又破，彷彿一路跑來早已耗盡力氣。蓬蓬裙隨著步伐亂晃，整個人東倒西歪，那對假翅膀更是「啪」地一聲撞上門框，毫不留情地揭穿了這場節日狂熱的笨拙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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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裡爆出一陣壓抑而麻木的哀號。

　　又來了。

　　這已經是今天的第六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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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內普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黑得彷彿黑湖最深處的水，不見波紋，卻足以將人拖入其中。

　　妖精飛快地瞥了斯內普一眼，腿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

　　卻仍舊硬著頭皮，翻開那包粉色的信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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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學生幾乎同時屏住了呼吸。

　　這一次，又會是誰成為「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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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精清了清喉嚨，用那刺耳而不討喜的尖嗓，拖長了音節喊道——

　　「西——維——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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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班猛地一震。

　　十數道視線幾乎在同一瞬間，齊刷刷地落向教室角落的那個位置。

　　有人驚訝，有人忍不住起哄，也有人一時愕然，與身旁的人交換了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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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她也會收到——」

　　「誰送的？」

　　「是誰暗戀弗利家的小姑娘？」

　　低語如火星四濺，一落地，便迅速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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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抬起眼，神情既不驚，也不惶。只是那股潛伏了一整天的反胃悄然翻湧，胸口彷彿被一根細針輕輕刺入，不致命，卻無從忽視。

　　妖精又清了清喉嚨，在全班屏息以待的沉默裡，那道尖銳而刺耳的嗓音終於響起——

　　「——斯萊特林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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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在一瞬間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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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精接著念得更大聲了，語調裡帶著一種不自然、近乎亢奮的起伏——

　　「……妳的手遲早會沾滿更多鮮血，罪孽會一件一件找上門——」

　　牠尖銳的嗓子拖著難聽的顫音，像在刻意享受這份不祥——

　　「妳的魔杖會被詛咒折斷，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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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學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氣。

　　西維亞的指尖，極輕、極輕地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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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精還未停下：

　　「——即便逃得了一時，也逃不了一世。殺人的兇手終究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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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

　　「Incendio.（烈火熊熊）」

　　「Diffindo.（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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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道咒語幾乎在同一時間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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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紅色的信件方才在半空中亮起火光，焰色便迅速沿著紙縫蔓延開來，彷彿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指輕輕點燃。

　　下一瞬，切割咒的弧線掠過，將尚未完全燃盡的紙張乾脆斬裂。

　　碎片挾著殘餘的火星，輕輕旋落，火光在下降途中迅速熄滅。

　　最終，只剩幾片焦黑的灰屑，無聲地落在地面上。

　　妖精嚇得整個人往後一坐，蓬蓬裙亂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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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回過神來時——

　　西奧多與大衛，已然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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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的魔杖仍半舉在空中，動作冷靜，呼吸平穩，彷彿心意早已對齊，無須言說。

　　西奧多側臉陰沉，眼底的冷意尚未退散；大衛的手指仍微微僵著，像是強行將翻湧的怒火收回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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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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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整間教室都心知肚明——

　　那封詛咒，已再沒有被唸完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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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抬起眼時，胸口那股反胃再度翻湧而上。

　　那並非源自詛咒，而是某個更深、更久遠的地方——

　　一處她從未正視的空洞，在那一瞬被猝然撕開。

　　她深深吸了一口極輕的氣——讓呼吸，重新落回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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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講台前，斯內普的黑袍微微一動。既沒有讚許，也沒有質問，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那幾片焦黑的碎紙。

　　他的聲音低沉而寒涼，像自石壁滲出的夜氣——

　　「——滾。」

　　妖精猛地一顫，隨即轉身，幾乎是逃也似地衝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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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藥教室陷入一片死寂。

　　整日累積的粉紅喧鬧，在這一刻彷彿被一盆冰水迎頭澆下，無聲地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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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垂下眼，握著羽毛筆的手指，緩緩鬆開。

　　她沒有看向任何人，只是靜靜地坐著，讓胸口那一點殘存的冷意，一寸、一寸地，沉回更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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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課鐘聲響起時，教室裡卻沒有任何人立刻起身。

　　那封被斷在半空中的詛咒所留下的震動，仍如一層未散的薄霧，懸在每個人的胸口不上不下。

　　直到斯內普甩動黑袍，掠過門檻離去，那股凝滯的沉默，才像是被人輕輕鬆開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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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生們這才開始收拾課本。

　　然而動作都異常地輕，異常地慢，刻意避開教室角落裡，那一道始終安靜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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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合上筆記本時，指腹仍殘留著一點細微的顫意。

　　胸口的冷意雖已沉下，卻像在更深的地方，仍緩緩旋動著。

　　但她依舊沒有抬頭，只是安靜地整理著屬於自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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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邊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西奧多站在那裡，不靠近，也不呼喚。只是靜靜地等待著，姿態沉穩，彷彿一道不動聲色的影子。

　　他的手垂在身側，指節微微收緊——

　　怒意已然冷卻，卻尚未完全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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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衛從另一側走來，動作同樣輕得不驚擾人。沒有刻意接近，卻自然而然地停在一個能替她擋去半數目光的位置。

　　他撿起那本被放得過於邊緣的筆記，隨後輕輕放回她的桌面。

　　「……妳的筆記。」

　　語氣平穩得不像提醒，更像是在確認——

　　她是否，還能接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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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接過筆記，指尖與書皮相觸的那一瞬，胸口那股反胃輕輕一動。

　　她深吸了一口氣，讓呼吸慢慢落回原處。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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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奧多終於開口，只說了兩個字：

　　「走吧。」

　　語氣平靜，沒有多餘的情緒，卻彷彿在那一瞬間，將走廊裡所有尚未成形的流言，一併隔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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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衛無聲地點了下頭，順勢走到她的另一側。

　　兩人都沒有詢問，只是默默地確認——她走得，是否還算穩當。

　　一左，一右，距離拿捏得恰到好處，像是在無聲之中，為她畫下一條細細的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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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紅色的殘留氣味仍在走廊深處浮動，卻已不再逼近。

　　西維亞胸口那股冷意，終於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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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道影子一前一後，無聲地陪著她走過長廊，將這一天所留下的騷動與喧囂，靜靜地隔絕在身後。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euPXbS97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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