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ＨＰ】無名之血：彼方無名，此生猶記 - 第兩百零一章——糟糕的生日

　　特洛伊仍半抱著西維亞，胸腔起伏未歇。

　　她的魔力方才退潮，氣息微弱得如同一縷將散未散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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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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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簾布被人利落地掀開。

　　一股藥草與消毒水交織而成的氣味隨之湧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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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龐弗雷夫人立在門口，神情一如既往地嚴肅。

　　她的目光只一掃，便落在西維亞蒼白的臉色上，又順著視線，看見特洛伊覆在她手腕上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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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沒有遲疑——

　　她已辨認出那是弗利家的血脈壓制術。

　　她眉心深深皺起，語氣卻沉靜得出奇，宛如夜裡石上落下的一記叩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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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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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洛伊抿緊唇，輕輕點頭，卻始終沒有放手。

　　龐弗雷夫人沒有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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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少數真正明白這孩子狀況的人——

　　明白此刻的責備毫無意義，也清楚特洛伊的實力，足以將她牢牢壓制住。

　　若換作旁人，恐怕早已被她不留情面地轟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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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出手，用魔杖在西維亞肩側輕點數下，像是在感知氣息的流向。

　　「呼吸放慢些，孩子。」她低聲道，「妳還在這裡，一切都沒有事。」

　　然而，西維亞的指尖依舊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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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龐弗雷夫人準備調配一劑穩定魔力的藥劑時——

　　醫療翼外的長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克制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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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被推開。

　　鄧不利多教授走了進來。

　　長袍尚帶著室外寒風的氣息，眉間仍殘留著趕路時未及收斂的急色。

　　這位向來從容不迫的校長，這一次，顯而易見地——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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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落在西維亞身上，深沉而複雜，底下卻藏著一層極深的心疼。

　　「孩子，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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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短短四個字，卻宛如覆雪的披風，悄然落下。

　　西維亞紊亂的呼吸終於一點一點平復下來，整個人彷彿被人從黑暗邊緣，重新牽回了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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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不利多走近，沒有逼問，也沒有追究。只是慢慢抬起手，停在她額側幾寸之外——

　　不曾觸碰，卻彷彿撐起了一層無形的結界，將她與所有尚未落下的恐懼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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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現在安全了。」

　　「我們都在。」

　　「沒有任何事，會從妳手中奪走任何人。」

　　彷彿已看穿她胸口最深、也最不敢說出口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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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的喉嚨驀地一緊，眼底像被一道微光輕輕觸過，尚未成淚，卻已發熱。

　　特洛伊仍半支撐著她的身體，只是在鄧不利多現身之後，那原本緊繃的壓制力道，悄然鬆開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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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側過頭，朝龐弗雷夫人微微點了下巴。

　　「請準備鎮定配方與藤蔓萃取，她需要穩住魔力。」

　　他語氣平穩，隨即又補上一句——

　　「以及，一個能夠安穩入睡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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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龐弗雷夫人立刻轉身，著手調製魔藥。

　　特洛伊仍守在她身旁，距離不遠，卻一步也未曾離開，像是生怕稍一退開，便會錯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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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不利多看著兩個孩子，語氣依舊溫和肯定：

　　「接下來，交給我們吧。」

　　「你做得很好，特洛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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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洛伊抬起眼，神情沒有因這句稱許而鬆懈分毫。

　　而西維亞，在這片靜謐與光的包圍之中，胸口那股翻湧不止的狂亂，終於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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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此刻，她不再是獨自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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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療翼重新歸於寂靜。

　　龐弗雷夫人調配好藥劑後，便轉身去處理石化事件的後續。

　　鄧不利多亦留下幾句低聲的安撫，在確認西維亞的魔力徹底穩定下來後，才緩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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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簾布被拉上，隔絕了外頭零落的腳步聲。

　　留下的，只剩特洛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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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在床邊的小木椅上，掌心仍殘留著方才壓制時的餘悸，像是尚未散去的熱度。

　　望著西維亞終於安穩下來的神情，他這才緩緩吐出一口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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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

　　那裡，方才幾乎失控，差點爆開。

　　念頭掠過的瞬間，他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隨即又強迫自己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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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許久，他才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緩緩將手伸進袍中。

　　取出來的，是一冊薄薄的小筆記。

　　封面乾淨，線條一如既往地端正，角落還貼著那條淡藍色的緞帶——

　　那是他那晚反覆猶豫了很久，才終於黏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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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筆記放在掌心，靜靜地看著，沒有立刻翻開。

　　指尖沿著封面的邊緣輕輕摩挲，像是在確認——

　　這東西確實還在，沒有隨著方才的失控一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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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悄悄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輕而短促，卻帶著苦澀、克制，甚至一絲來不及掩去的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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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糟糕。」

　　他低聲說。

　　不是針對她，而是對自己。

　　「生日……本來不該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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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天，他曾在心裡反覆排練過無數次——

　　要假裝只是路過。

　　要表現得自然一些。

　　要讓她不覺得突兀，也不必為此感到尷尬。

　　要讓她以為，那不過是一份小小的、再普通不過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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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現實卻是——

　　他在深夜的醫療翼裡守著，無能為力，像個只能乾著急的傻瓜。

　　而她躺在病床上，被黑暗反覆拖拽，幾乎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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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拇指輕輕撫過筆記本的封面，目光卻始終停在她蒼白的臉上。

　　「……對不起。」

　　那句話並不是對她說的，而是對自己那份終究無能為力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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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來想，給妳一個像樣的生日。」

　　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要被夜色吞沒，像是怕一不小心，就會打碎什麼。

　　「我只是想讓妳……」

　　他停了一下，喉嚨微緊。

　　「至少這一天，是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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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簾布後的氣流輕輕晃動了一下，像是替他低低嘆了口氣。

　　他將那本筆記放到她的枕邊，動作輕得不能再輕，彷彿放下的不是一本書，而是一片羽毛。

　　「……但我只能在這裡陪妳。」

　　那句話落得極低，語尾幾乎化成一絲微不可聞的氣音，隨即消散在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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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浪漫。

　　沒有驚喜。

　　只剩下夜色裡尚未散盡的恐懼、方才的壓制——以及此刻，過於安靜的醫療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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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洛伊垂下眼，像是在竭力壓住心底那股悄然翻湧的酸意。

　　「等妳醒來、能聽我說話的時候……」他低聲呢喃，「我會再祝福妳一次。」

　　那聲音低得不能再低，幾乎只說給自己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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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他微微前傾，將額頭停在她手背旁一寸之處——

　　不敢觸碰，卻以最謹慎的距離守著，彷彿只要再近一分，就會驚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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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他所能給出的全部。

　　也是他此生能做到的——

　　最溫柔，卻也最笨拙的一種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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