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ＨＰ】無名之血：彼方無名，此生猶記 - 第一百八十六章——霧中囈語

　　聖誕假期一過，霍格華茲依舊冷得像把人從夢裡推醒的冬鋒刃。

　　積雪靜靜壓在塔樓尖頂，晨光穿過薄霧，將整座古堡籠上一層淡金微藍的氤氳，彷彿遠古傳說裡方才甦醒的巨獸。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mUvCfNL7

　　學生們三三兩兩踏進校園，長廊裡又響起熟悉的喧鬧腳步。

　　沉重的橡木門時而被推開、時而闔上，壁爐裡的火光跳躍不休，帶著假期過後才有的暢然暖意——

　　然而那份暖意，仍舊傳不到地窖深處，像被厚重的石壁擋在外頭，只餘幽冷與沉寂。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bjjQa3Gcl

　　斯萊特林的走廊依舊潮濕陰冷，石壁滲著寒意。

　　西維亞抱著書行過其中，靴底踏在薄水上，滴答聲緩慢而規律，仿佛時間在這裡也被冰封成了迴響。她的神情比假期前更安靜內斂，眼下那抹淡青像未散的霜痕，更深了幾分。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J4Jx2dd7a

　　「還沒恢復過來？」

　　西奧多從轉角走出，語氣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卻透著若有似無的關心。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ZeKcSIYMm

　　她抬眼望向他，眸光被地窖的昏黃燈火映得有些淡，語氣卻仍溫柔克制：「只是還沒調回節奏。」

　　「看起來不像。」

　　西奧多在她身側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她懷裡那疊厚得近乎固執的書卷。「妳從假期開始，就沒真正讓自己停下來過。」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aXrlSbfch

　　西維亞垂下視線，指尖在書脊上輕輕摩挲，像是不自覺地尋一處能讓心安的觸感。

　　「……我習慣了。」

　　她說得很輕，輕得像霜落在石面上——無聲、克制、只是平靜地陳述著一個早已烙入生活的常態。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7uJTl14dD

　　西奧多沒再多說，像是理所當然般伸手接過她懷裡一半的書。

　　動作簡單、乾脆，也沒有詢問——正如他一貫的作風。只是以自己的方式，把她過重的負擔往自己這邊挪了些。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snSYklE80

　　兩人靜靜並肩而行。

　　長廊深處傳來返校學生的嘻笑聲，明明不遠，卻像隔著一層水幕，聲音被削得模糊又遙遠。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8UzAXgYZ

　　走到階梯轉角時，西維亞的步伐驟然一頓。

　　她側了側頭，像被什麼細微的聲響拉住。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hQB7SiV02

　　……那是一縷極輕的低語。

　　輕到彷彿不是從耳朵聽見，而是從霜寒縫隙間滲出的幻音，從某個看不見的角落、只屬於她的陰影裡傳來。

　　她回過頭去，長廊靜得像被時間掏空，連一絲衣角掠動都沒有。只有冰冷的石壁和遠處依稀的火光，映出空無一人的寂寥。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HHuadnDMq

　　西奧多察覺到她神色微變，略微側身，語氣不急不迫：「怎麼了？」

　　「……沒事。」

　　她垂下眼，聲音輕若霧氣，被自己下一步踏出的腳步聲吞沒。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yZoYx2Yq

　　西奧多看著她，眼底掠過一瞬察言觀色的靜默——像是把問題吞回心底，選擇不在此處拆穿。那份沉默非但沒有距離感，反倒像是一種體貼的節制。

　　石壁上映著微微流動的水光，微寒的光影拉出他們並肩的身影。

　　下一息，那兩道影子便在火光晃動中緩緩被吞沒，只餘地窖深處的靜與冷，在身後悄然闔上。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aPFBIVBrb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TbVvUUnDX

　　新學期的第一個夜晚，女生寢室裡只亮著幾盞燭火，光芒昏黃柔淡，像還未從假期裡完全醒過來。

　　茱麗葉坐在床邊，慢悠悠整理著她那一向收得整整齊齊的行李。指尖動作不緊不慢，卻不時偏過眼，看向對面的書桌。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86SGsfu8P

　　西維亞伏在桌前。

　　她握著羽毛筆，筆尖緩慢地劃過羊皮紙，像每一個字都要仔細斟酌、再三落定。

　　窗外黑湖的微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將她側臉映出一層冷淡的光。那光把她的輪廓削得極薄，彷彿一層風吹過便會散去，像湖底深處才有的靜謐與透明。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HeflvfGXQ

　　「妳整個假期都待在霍格華茲？」

　　茱麗葉語氣淡淡的，像是順手捻起的一句話，卻藏著她特有的敏銳。

　　「嗯。」

　　西維亞沒抬頭，只輕輕應了一聲，細得像筆尖摩過紙面時溢出的氣息。

　　「怪不得。」

　　「什麼？」

　　「臉色。」茱麗葉合上小皮箱，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看起來像……從來沒離開過這裡一樣。」

　　那不是責備，也不是嘲弄，只是一種直覺的觀察。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tzXJXMZ6k

　　西維亞怔了怔，筆尖在紙面上停住，細細的寂靜像從羽毛筆尖一路擴散到指節。

　　她似乎想笑——可那弧度只在唇角微微掀起，便像被寒氣凍住般消失：「也許這裡比較安靜。」

　　「是嗎。」

　　茱麗葉的聲音很低，像落在湖面的細雪，不驚擾任何人。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noe0ZtqiS

　　她俐落地合上行李扣，收好最後的絲巾後，她便不再看向西維亞，只默默坐直，讓燭火把影子拉得修長。

　　兩人之間隔著桌面與微光，彷彿誰也沒真的驚動誰——

　　卻又好像，某些話已在這靜夜裡悄悄落地。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JdWytUqNz

　　片刻後，寢室安靜得只剩筆尖劃過羊皮紙的細響，像薄冰被刀鋒輕觸。

　　茱麗葉側過身，伸手熄滅燭火。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5o7T6kDTT

　　燭火一息而滅。

　　黑暗像絲絹般倏地落下，將房間吞入無聲。

　　就在那一瞬——

　　茱麗葉覺得筆尖的聲響停了。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CjTlSTEHu

　　可停下的，只是羽毛筆的聲音。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極輕、極細、幾乎不屬於人間的低語。

　　像從黑湖深處滲進房間，貼在耳邊，又在下一息散開。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v7N2pDTzE

　　茱麗葉屏住呼吸。

　　她不確定那聲音是不是幻覺——

　　只是覺得，黑暗比剛才更深了一層，而某種她無法看見的東西，似乎正靜靜坐在她們之間。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XT6E4IOJ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2g91JdRba

　　夜深得沒有邊界，像整個世界都被悄悄掩進了一口深井。

　　湖光被霧氣遮住，窗外只剩水聲細細，彷彿誰在遠處輕撫湖面。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7DaKIzvcf

　　西維亞在夢裡醒來。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zzEWgH8s

　　她站在一個看不見盡頭的地方。

　　腳下霧色緩緩流動，帶著潮意與寒意，像水底緩慢吐息的脈動。

　　空氣濕冷，卻靜得過分；沒有風，沒有光，只有無形的霧在她腳邊一圈圈散開。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2zPstiYEw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影子——

　　卻什麼也沒有。

　　霧把一切吞得太乾淨，彷彿這裡從來沒有「她」這個人。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5hQeuPepH

　　遠處不知何時傳來一聲極輕的細響，像某種古老的語言被誰在黑暗深處緩慢翻頁。

　　她抬頭，呼吸微微一緊。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Uy4VcSY81

　　霧裡，似乎有什麼正在靠近。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00Z7BY1cZ

　　「又見面了。」

　　那聲音從霧後悠悠傳來，低沉而柔和，像指尖輕觸水面時泛起的漣漪——不驚、不擾，卻直直落在她耳畔。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2mT4oBaX

　　西維亞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像被這句話凍住。

　　「妳總是這麼警戒，」那聲音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語調安穩得近乎溫情，「連夢裡也不肯說話嗎？」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edOmqlSn0

　　霧氣在她四周慢慢旋動，他的語聲便沿著那旋流而來，像是記得她所有的沉默，也習慣了她所有的退避。

　　然而那份熟稔卻更像一種溫柔的包圍——輕到不似逼迫，卻讓人無處可逃。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AOn6fwZ3

　　接著，一個身影自霧氣深處浮現——年輕的軀體、修長的線條，可那雙眼卻深得不像屬於這個年紀，像深水裡永不見底的黑。

　　他站在那兒，沒有逼近，也沒有遠離，只靜靜注視著她。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B0lHFgVl1

　　「妳在害怕，對不對？」

　　他的聲音輕柔得像是怕驚動她，卻又無所遁形地落在她心口。

　　「那不是妳的錯。」

　　那語氣溫和得近乎哀憐，像在替她辯護，也像在替她承擔。

　　「是世界對妳太苛刻了。」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7kxFBoVMB

　　她的呼吸在胸口微微一緊，像被人輕敲在最脆弱的一處。

　　霧在她腳邊緩緩翻湧，似水非水，將她牢牢圈住。光線微弱得像試探，一寸寸描摹她的邊界，看看她會退到哪裡。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bZfkBLKp9

　　「我懂妳的孤單。」

　　那聲音低沉下去，彷彿靠得很近、很近——近到他的氣息都能落在她耳畔。

　　「妳不需要假裝堅強。」

　　語氣像水般柔軟，卻帶著無法拒絕的魔性魅影。

　　「在這裡，沒有人會審判妳。」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17o6KiejJ

　　霧色在她身側輕輕收攏，像替她隔絕了整個世界。

　　西維亞的指尖微顫，不是恐懼——更像是某種深藏太久，被觸碰便要碎開的疲倦。

　　而他的聲音，正在那條裂縫裡，悄悄伸出手。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ASSidlXj3

　　她依舊沒有抬頭。

　　可那雙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卻像冰水緩緩滲入胸腔，在呼吸與心跳之間蔓延。

　　一寸寸、無聲地，將她看穿。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awZapL28Z

　　「妳以為沒人看見妳，」

　　他輕輕笑了，聲音像霧中不靠譜的光，柔卻帶著刺。

　　「可我看得清楚——」

　　他每說一字，霧便像網一樣收緊一分。

　　「妳的恐懼、妳的掙扎，還有——」

　　他停了一瞬，像在細細端詳她心底最隱密的角落。

　　「妳那一點點……想被理解的心。」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eO9L8nNhj

　　她閉上眼，睫毛在黑暗裡顫了一下，像是把自己所有的情緒都收進了胸口最深處。

　　霧氣隨著她的呼吸起伏，像是整個夢境都在等她——

　　等她承認些什麼，或是逃離些什麼。

　　連空氣都靜得不敢先開口。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PnGEmzcd

　　那人的聲音於此時落下，輕得像怕碰碎她的沉默。

　　「我不會傷害妳。」

　　語氣裡帶著一絲細微的疼惜，既溫柔又危險，像黑湖深處的潮水在輕撫湖岸。

　　「只要妳願意信任我，」他的影子在霧裡微微前傾，靠近她的呼息邊緣，「我就能讓妳……自由。」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XdqBqWRq3

　　沒有回應。

　　她靜靜站著，像一朵被冬霧封印的影子。

　　霧氣在她身側輕輕盤旋，細得像絲線，一根根纏上來，像要把她與這片夢境縫在一起。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AfwH4Ndy

　　「遠離恐懼，遠離那些讓妳疼痛的記憶。」

　　他的聲音近得幾乎貼著她的耳朵，像霧自己在替他說話。

　　「妳不必再孤單。」

　　語調沉緩，帶著幾乎催眠般的溫度。

　　「妳只要放下心防，就能看見真正的自己。」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H3ApyrUC

　　霧氣開始收緊——不急不緩，卻無法否認地逼近。

　　從腳踝、到腰際、再到肩頭，像柔軟的潮水一層層將她裹住。

　　她的意識像落入深湖，緩慢下沉，感覺不到重量，只剩一種朦朧的安寧。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tm2KwZbf7

　　「妳很累了。」

　　那聲音此刻低到幾乎是吻著她的名字。

　　「妳值得被安慰，西維亞。」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5IFPSZV9t

　　她的指尖微微顫動，像最後一絲意志在掙扎，卻終究無法動彈。

　　霧自她的腳邊緩慢攀上，冰冷卻柔軟，像一場不帶痛楚、卻能讓人沉入深處的擁抱——

　　恰如溺水前一瞬，那溫柔得足以令人誤以為是救贖的觸感。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iZfsGSeQk

　　霧後的那個人微微一笑。

　　他的眼神安靜得像深海，沒有波紋，沒有情緒，卻像能將人整個吞沒。

　　「很好。」

　　他在黑暗將她包裹之際低聲道，語氣溫柔得近乎鼓勵：「就是這樣。」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7AT6NSaZY

　　夢境開始下沉。

　　四周的光線一層層暗去，像天幕被收攏，只剩最後一道幽深的暗色在視野邊緣微微跳動。

　　而他的聲音仍在深處，像潮水反覆輕拍著岸：

　　低沉、耐心、近乎呢喃的囈語——

　　「我會一直在這裡，直到妳願意……讓我留下。」

ns216.73.216.253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