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ＨＰ】無名之血：彼方無名，此生猶記 - 第一百五十五章——提前到達的溫暖

距離萬聖節只剩七天。天空灰得發白，風從湖面掠來，帶著潮濕的寒意。整座霍格華茲被薄霧籠罩，陽光穿不透那層灰影，連走廊裡的火光都顯得昏黃而遙遠。

西維亞走在地窖長廊中，腳步幾乎無聲。懷裡緊抱著那本筆記，書頁邊角早被翻得起皺。她一遍遍默背著那頁藥方——蛇根草、銀葉、碎薄荷、月光花。每一味藥材都不難取得，難的是最後那一句。

「……需以調劑者之血加持，方能維持七日。若無此步，則諸勞無功。」

那行字像烙印般在她腦海裡一再浮現。她曾試著忽略，甚至想尋找替代之法，可翻遍整本筆記，仍找不到任何可行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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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阿斯托莉亞的咳嗽聲越來越重。茱麗葉表面仍舊鎮定，卻在夜裡多次驚醒，悄聲探去確認她是否還在呼吸。西維亞雖未完全醒來，卻能聽見那一聲聲微弱的氣息——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從骨子裡滲出的急迫。

她開始在課堂上分神。無論是溫室裡濕土與藥草混雜的氣味，還是魔藥課上升騰的煙霧，都讓她想起筆記裡那句話——「庇護的代價，必須由庇護者自行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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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她回到寢室。燭火在冷氣裡顫動，牆上的影子隨之起伏。阿斯托莉亞睡得極淺，呼吸微弱，臉色幾乎與枕頭同白。

西維亞在床邊坐下，靜靜看著她。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筆記的封皮，像是在掂量一種無形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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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的早晨，大廳被微弱的日光撫亮。霧氣尚未散盡，整座霍格華茲都籠在一層淡灰的紗裡。成群貓頭鷹從高處掠過，羽翼拍動的聲音在石拱間回盪，像一段未說完的夢。

一個小包裹落在西維亞面前——橙色包紙、紅色絲帶，角落寫著一行端正的字：茉莉·衛斯萊。

她怔了片刻，以為送錯。直到抬眼望向格蘭芬多的長桌，看見弗雷德、喬治、羅恩與金妮也在拆著同樣的包裝，這才確定——那份溫暖的心意，的確也屬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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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裝裡是一袋手工糖果，形狀不一，色澤溫潤。每顆都包著細薄的透明紙，曬過陽的甜味在縫隙間滲出。

裡頭夾著一封摺得整齊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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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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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聖節快樂。想著那天貓頭鷹一定會忙不過來，我就提前寄出了。糖果是我自己做的——不保證都甜得剛好，但總比外頭賣的安全。

最近天氣變涼，記得加件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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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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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維亞盯著那幾行字，指尖順著紙邊滑過，像怕驚動什麼。胸口微微一緊——那是一種不屬於她的溫度。她從沒想過，自己也會被人記掛在這樣的問候裡。

斜對面，茱麗葉垂著眼，攪茶的銀匙輕輕碰撞瓷杯，發出細碎的聲響。

「衛斯萊夫人真是個熱心的人。」她語氣淡淡，像在評論天氣，聽不出褒貶。

西維亞沒有回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那袋糖果靜靜躺在她掌心，散出一股柔和的甜香。

香氣在冷空氣裡漸漸化開，薄得幾乎要消散——卻在她指尖停了一瞬，像某種不敢言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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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過後，學生們陸續起身離開。長桌上還散著糖紙與餅屑，空氣裡殘留著蜂蜜與南瓜汁的甜香。

西維亞正要收拾書本，一道影子忽然在她身旁停下——像是在斟酌開口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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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

她抬起頭，看見泰瑞·布特正有些侷促地站在桌邊。手裡攥著一個皺巴巴的小紙袋。那神情像鼓起了所有勇氣，卻在最後一刻差點退回去。

「我媽媽在麻瓜超市買了這種……糖果。」他壓低聲音，語速略顯倉促，「大衛已經拿過一份，這是妳的。」

話音一落，他便將紙袋放到她面前，動作俐落得近乎慌亂。那一退之間，像是要把所有的心思都藏回袖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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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口摺得不算工整，卻乾淨整潔。裡頭幾顆糖球透著亮色，包裝上印著麻瓜世界常見的卡通圖案——那種明快的可愛，在霍格華茲灰冷的光線下幾乎顯得刺眼。

西維亞怔了片刻，才低聲道：「……謝謝。」

「不、不客氣，」泰瑞連忙擺手，耳尖透出一抹紅，「挺甜的，但應該不會——呃，爆炸什麼的。」

話還沒說完，他已快步退開，步伐輕快得幾乎像在逃。那份局促混著真誠，在她面前比糖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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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維亞低頭凝視那個小紙袋，糖紙在光下微微閃爍，顏色笨拙得近乎天真。她指尖輕觸那層糖衣，動作輕得像怕驚散什麼。

那是一種截然不同的甜——樸拙、真誠，不帶魔法的華麗，只像某種不經意間落下的人情溫度，在冷空氣裡一點點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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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要將那袋糖收進書包，耳邊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喔——這是誰送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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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莎白·特拉弗斯的語調甜得發膩，卻藏不住那抹刻意的尖銳。她身旁的潘西也湊上前來，笑意裡帶著幾分閒散的惡意。

「這包裝還真……別緻呢。」潘西慢悠悠地說，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層糖紙，「是衛斯萊夫人的手藝吧？真夠大方的，連來歷不明的人都願意分上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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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莎白順勢接話，聲音輕得幾乎像耳語：「還有這個——麻瓜商店買的糖？真稀奇。斯萊特林可真榮幸，連麻瓜世界的貨色都能爬上我們的餐桌了。」

她的話一落，幾個經過的學生不由自主地側目。那種若有似無的笑聲在空氣裡擴散，像一層冷霧，無聲地貼上每一寸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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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維亞的指尖微微一緊，卻始終沒有抬頭。她只是將糖紙摺好，靜靜放進書包裡。那動作小心而克制，像在躲避什麼，也像在護著什麼。

潘西的笑聲漸行漸遠：「唉，也許她真的喜歡這種東西吧，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品味。」

尾音懶散而輕柔，卻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針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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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遠去後，大廳重新陷入低低的喧囂，只剩餐具相碰的脆響與人聲的呢喃。西維亞靜靜坐著，視線落在那個已被收進書包的小紙袋上。那股甜香仍在，卻被冷空氣壓得淡了——像是某樣被藏進心底、不該太顯眼的東西。

「再不走，就要趕不上第一節了。」

聲音從她身後傳來，語氣平靜無波，卻讓她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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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奧多不知何時已站在桌旁，手裡拿著書，神情一如往常的冷靜。

她下意識坐直，掩去那一瞬間的慌亂。那動作極輕，卻像在把自己重新拉回現實的軌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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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去看那袋糖，只淡淡開口：「別太在意。」

西維亞輕輕點頭，聲音低得幾乎融進環境裡：「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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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靜了片刻，似乎在衡量語句的份量。

「還有——」他的聲音更低了些，像怕被旁人聽見，「別讓自己先倒下。」

話落下時，空氣微微一動，仿佛連霧氣都被撥開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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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維亞抬起頭，視線與他相交。那雙眼一如既往地平靜，沒有責備，也沒有憐憫，只有近乎理智的關切。

「阿斯托莉亞需要妳。」他停了一瞬，語氣更輕，「至少在她撐過去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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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西奧多收回視線，轉身離去。長袍的下擺掠過地面，發出極輕的一聲，像霧裡被掩去的風。

西維亞怔怔望著他的背影良久，才重新低下頭。那份平靜的叮囑在腦海裡回盪，像一根無形的線，繫住她尚未繃斷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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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袋糖靜靜躺在書包裡，輕得幾乎沒有重量。她垂下視線，指尖無意識地沿著糖袋的邊緣摩挲。那股甜香早已散去大半，只餘極淡的一縷，隨著她的呼吸若有若無。

那味道不濃，卻像是一則提醒——在這座冷得近乎無聲的城堡裡，仍有人記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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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靜靜坐著，沒有多想，也沒有去追問那份感覺的來處。只是忽然覺得，胸口的冷意似乎淡了些。

高處的鐘聲隨即響起，清脆而遙遠，宣告第一節課的開始。那聲音穿過霧氣，也帶走她指尖最後的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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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維亞收起書本與糖袋，動作一如往常，神情也依舊平靜。只是當她起身時，袖口微微晃動，似乎還殘留著一縷淡淡的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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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得幾乎察覺不到，卻頑強地停留在那裡，像某種尚未消散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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