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ＨＰ】無名之血：彼方無名，此生猶記 - 第三百廿九章——妳站住了

　　醫療翼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門在葛萊芬多眾人身後重新闔上，發出一聲悶雷般的鈍響。

　　隨著那些雜亂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長廊盡頭，整片空間忽然安靜得有些過頭。那些原本被喧囂掩蓋的風雨聲再度接管了這裡，沉重地敲打著冰冷的彩繪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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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虛弱地半靠在病床上，大病初癒的臉色仍舊慘白。他的視線越過拉開了一半的白色床簾，在幾個人身上停了一瞬，神色間隱隱浮現出幾分尷尬。

　　在這片令人手足無措的死寂中，最終還是泰瑞硬著頭皮率先打破僵局。

　　「那個……」他清了清有些乾澀的嗓子，「你、你還好嗎，波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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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微微愣了兩秒，這才扯了扯乾裂的嘴角，用沙啞的嗓音答道：

　　「……應該，還活著吧。」

　　「那就好。」泰瑞立刻跟著乾笑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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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氛更尷尬了。

　　西維亞始終維持著原先的姿勢，捧著手中那只微熱的杯子，安靜地坐在床沿。

　　她垂著眼睫，臉上此時也隱隱透出了幾分不自在——尤其是在羅恩·衛斯萊剛才那場毫無預兆的怒火爆炸之後，她與那個格蘭芬多救世主之間的這層床簾，倒顯得有些欲蓋彌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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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低聲開口：

　　「……妳剛才，也被催狂魔影響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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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微微一怔，有些遲鈍地從裊裊熱氣中抬起眼。

　　那個救世主少年此時正無助地陷在白色的被褥裡，額前凌亂的黑髮依舊濕漉漉地貼著太陽穴，整個人白得像是一張隨時會被風雨撕碎的薄紙，顯然還未能從萬丈高空墜落的驚悸中真正緩過神來。

　　可是，他投過來的目光很乾淨，語氣裡也完全沒有羅恩那種近乎盲目的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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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沉默了片刻，隨後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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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安靜了下來。

　　他看著西維亞蒼白的臉色，腦海中忽然想起開學那天，在漆黑一片的霍格華茲特快車車廂裡，被催狂魔逼得昏厥過去的人，似乎從來就不止他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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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驟然滾過一道沉悶的驚雷。

　　在一片忽明忽暗的死寂中，哈利忽然有些吃力地抿了抿乾裂的嘴唇，低聲道：

　　「……羅恩他，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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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睫毛微微一顫。

　　哈利始終沒有抬頭，只是有些焦躁地用手指抓了抓身上那條粗糙的醫療翼毛毯。

　　「他只是……被嚇到了。」少年的聲音很低，帶著些許替朋友掩飾的窘迫。

　　「而且——」他停頓了一下，「他有時候講話就是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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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緩緩垂下眼，看著杯中仍舊裊裊升騰著熱氣的褐色藥飲。

　　過了很久，她才用極輕的聲音答道：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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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這才抬起眼，緊繃的肩膀明顯鬆了下來。

　　窗外的暴風雨依舊沒有停歇的意思，沉悶的雷聲仍舊遠遠地滾過城堡上空。

　　可這一次，在這個充斥著藥水味的醫療翼裡，終於沒有人再吵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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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過了一會兒，特洛伊伸出手指，重新搭上西維亞的手腕。在確認過脈搏逐漸平穩，以及魔力漸漸歸位後，他眉心那道緊鎖的褶皺總算鬆開了些。

　　「可以走了。」他收回手。

　　泰瑞立刻直起腦袋抬起頭來。

　　「真的？」

　　特洛伊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她沒有昏倒，身上也沒有外傷。留下來也沒用，只是回去之後需要絕對的休息。」

　　說完，他轉過頭，用一種近乎警告的嚴厲目光看向西維亞。

　　「今天不准再去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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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輕輕點了點頭。

　　「好。」

　　她輕輕放下已經喝空的瓷杯，才有些脫力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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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側的病床上，哈利依舊半靠在枕頭上，慘白的臉色在窗外忽明忽暗的電光下顯得有些落寞。龐弗雷夫人這會兒正在辦公室裡翻找著巧克力，顯然沒有放他離開的意思。

　　西維亞在轉身前，視線再次在救世主少年的身上停了停。

　　「祝你早日康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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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顯然有些受寵若驚，隨即有些侷促地低聲回應：

　　「妳也是。」

　　西維亞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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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療翼的大門在身後合上，走廊裡穿堂而過的冷風登時將那陣低迴的嗚咽聲放大了數倍。

　　外面的暴雨依舊沿著走廊狹長的窗玻璃肆意往下淌，潮濕的空氣裡，牆上的火把在風中劇烈地搖晃閃爍，將幾人錯落的影子在石壁上拉得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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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瑞走了幾步後，才像是終於重新找回了呼吸的權利似的小聲嘟囔：

　　「我剛才真的以為……我們今天非得和衛斯萊在醫療翼大門口大戰一場。」

　　大衛微微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打算用什麼跟他決鬥？」

　　泰瑞的神情頓時僵了一下。

　　「……防水咒？」他有些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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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洛伊走在最前面，連頭都沒回一下，嗓音便直直切了過來：

　　「你若是真打算拿防水咒去和人決鬥，那今天雷文克勞輸得大概會比格蘭芬多還要難看。」

　　泰瑞頓時噎住，半個字也擠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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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奧多也淡淡地開口了：

　　「至少龐弗雷夫人不用再多收留一個被咒語炸飛的病人。」

　　泰瑞這下徹底洩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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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沒有加入男孩子們的拌嘴，只是配合著特洛伊的步伐，慢慢地沿著冰冷的石地板往前走著。

　　就在這時，西奧多忽然放緩了步調，眼眸微微側了過來。

　　「後悔去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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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垂下眼，好一會兒才輕聲道：

　　「沒有。」

　　西奧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終究沒有再繼續追問。

　　走廊裡再度陷入了沉寂，最終只剩下雨聲沿著冰冷的石牆來回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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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走在最前方的特洛伊忽然停下了腳步，回過頭直直地盯著西維亞。

　　「今天妳只需要回宿舍，然後，閉上眼睛睡一覺。」

　　泰瑞立刻點頭如搗蒜。

　　「沒錯，睡覺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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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衛忽然慢條斯理地開口：

　　「你剛才不是還嚷嚷著今天非得把那兩卷關於狼人的作業寫完不可嗎？」

　　泰瑞的動作當場僵住，整張臉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下子垮了下來。

　　「不要在這種時候提醒我。」他發出一聲生無可戀的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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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順著盤旋的石階，一路走回了地下。

　　越往深處走，窗外的暴雨聲便越顯遙遠，取而代之的是交錯的腳步聲，以及空氣中夾雜的潮濕與幽冷。在斯萊特林交誼廳的入口外，石壁上那尊巨大的蛇形浮雕在昏暗的火光裡泛著冰冷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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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衛與泰瑞停下了腳步。

　　泰瑞眉頭依舊皺著，瞧上去還是有些放不下心。

　　「西維亞……妳真的沒事了嗎？」他有些遲疑。

　　西維亞靜靜地看著他。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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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瑞打量著她，眼裡明顯寫著不太相信，可他張了張嘴，終究不知道該從何追問，最後只能認真地叮囑：

　　「總之……妳今天真的不要再去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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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衛在這時上前一步，順手按了按泰瑞的肩膀，隨後看向西維亞。

　　「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西維亞輕輕點頭。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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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衛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帶著一步三回頭的男孩轉身往雷文克勞塔樓的方向走去。

　　特洛伊卻依舊站在入口外，沒有立刻離開的意思。

　　半晌，他才壓低嗓音道：

　　「晚點，我會再確認一次妳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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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輕聲應道：

　　「好。」

　　得到肯定的答覆，特洛伊緊繃的側臉這才緩和了一分，隨即袍腳一旋，轉身離開了這條幽冷的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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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特洛伊的腳步聲徹底淡去，整條幽暗的長廊裡，最終只剩下了西奧多與她。

　　西維亞定定地站在那尊冰冷的蛇形浮雕前，心頭卻忽然湧起一股沒來由的抗拒。

　　西奧多敏銳地察覺到了她腳步的停滯，微微側過眼看向她。

　　「不想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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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沉默了片刻，這才有些疲憊地輕聲道：

　　「……我現在，不太想聽見任何人談論這場比賽。」

　　西奧多安靜了一瞬，隨後淡淡地收回視線。

　　「那就先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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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有些訝異地抬起眼。

　　西奧多沒有做出任何解釋，只是身形微轉，逕自朝著另一側較少人經過的偏僻石廊走去。

　　「走吧。」他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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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停了一下，終究還是邁開步子，無聲地跟了上去。

　　石廊的盡頭嵌著一扇狹窄的長窗，窗外便是霍格華茲黑湖幽暗的水光。此時，外界的暴雨正瘋狂地在湖面上砸出密密麻麻的漣漪，在綠得發黑的水色中交織錯落，彷彿整片地下世界都在這場風暴中無聲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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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緩步走到窗前，倒映在玻璃上的臉色被襯得近乎透明。

　　許久之後，她看著那些破碎的波紋，才用低得近乎耳語的聲音道：

　　「……我以為，我會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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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奧多靜靜地站在她身側。

　　「妳沒有。」

　　西維亞的指尖慢慢收緊。

　　「可是，我差一點。」她轉過頭看著他，眼中浮現出無處藏匿的緊繃，「只差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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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一點，並不是結果。」

　　西奧多也在此時側過臉迎上她的視線。

　　「妳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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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雨聲依舊沉沉地砸在湖面上，將那片深綠色的水光攪得愈發支離破碎。

　　西維亞緩緩垂下眼，過了很久才輕聲呢喃了一句：

　　「……那算好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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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奧多定定地看著她。

　　「算。」

　　他停頓了一下。

　　「而且，是很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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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怔了怔。

　　窗外的黑湖依舊在暴風雨中劇烈地翻湧著，幽黑的水流裹挾著刺骨的冷意，瘋狂地拍打著狹窄的窗玻璃。可看著身側少年那雙平靜的眼睛，她忽然覺得，方才一路帶回來的所有黏稠寒意，終於有一點點被留在了身後。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AIV5AWNQ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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