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ＨＰ】無名之血：彼方無名，此生猶記 - 第兩百九十七章——空教室的對談

　　午後的天色轉瞬沉了下來，比正午時分更顯陰翳。

　　霍格華茲高處的風總是來得凜冽且倉促。雲層尚未完全壓低，城堡外的天光便已先行枯萎，褪成了一種蒼白近灰的冷色，像是被潑灑了過多的冷水，透著一股潮濕的壓抑。

　　走廊上的學生人潮逐漸散去，石壁間迴盪的腳步聲也隨之變得稀疏，僅餘下遠處偶爾傳來的細碎語聲——像是不慎掉進風裡的殘片，轉瞬便被吹得支離破碎。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7wIpp4DC

　　西維亞獨自穿過空曠的三樓長廊。她依舊緊緊抱著那疊沉重的課本，指尖僵硬地扣在封皮的一角，似乎是要在那層皮革上壓出一道深刻的印記。

　　古代魔文課結束已有一段時間，可芭布玲教授那帶有告誡意味的餘音，仍如同咒語般在她耳畔逡巡不散。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76ZTEFHt

　　她本以為在西奧多的陪伴下吃過飯，那股盤踞在骨縫裡的冷意會隨之消融幾分。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FjEqgdamw

　　可事與願違。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q4gc40byT

　　那股寒氣並未消散，只是變得更加隱晦了些。它像是徹底藏進了深沉的雪底，表面看似萬籟俱寂，實則在看不見的深處，仍有極細的水流正順著心防的裂縫，無聲無息地緩緩流淌。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PUWvNsuVF

　　於是到了下午，她終究還是來到了這裡。

　　她在一扇半掩的木門前駐足，視線穿過門縫投向那一室的昏沉，隨後抬手在粗糙的門板上輕敲了兩下。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DoDsOWy7

　　門後傳來一聲帶著幾分冷寂的應答：「進來。」

　　西維亞推門而入。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mDQz1bHMK

　　這是一間被遺忘在城堡角落的空教室，厚重的窗簾被拉起了一半，將午後那抹蒼白的天光擋在窗外，室內的光線晦暗不明。靠窗的長桌上雜亂地攤放著幾本厚重的古籍與散落的羊皮紙，墨水瓶口敞開著。

　　伊凡坐在桌後，校袍的袖口被隨意挽起，露出一截蒼勁的手腕。在看清推門而入的人是她時，眼底卻未起一絲漣漪，彷彿她的到來，不過是他預設好的劇本中，最理所當然的一個章節。

　　「有事？」他開口問道。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USCiJCVG

　　西維亞釘在門口，腳步沉重得像是陷進了這滿室的陰影裡。

　　她在來的路上，曾在腦海中反覆排演過無數種迂迴的試探，試圖為自己的造訪尋找一個合乎邏輯的藉口。可真正直面伊凡那雙眼眸時，那些修飾與偽裝瞬間變得乏力。

　　於是她索性抿緊了唇，屏住呼吸，單刀直入地開了口：

　　「我想問你一件事。」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0ZB5YDNG5

　　伊凡凝視著她，視線如冰冷的尖針般在她的臉龐上緩緩掃過。只是一瞬，他便精準地攫住了她神色中那點近乎崩潰的緊繃。

　　他依舊沒有出聲催促，只是優雅地將手中的羽毛筆擱回墨水瓶邊。

　　「妳說。」他交疊起雙手，語氣平靜得像是在等待一場蓄謀已久的審判，「我聽著。」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K2d9DKO7I

　　西維亞在原地僵了片刻，最終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往前邁出了兩步。

　　窗簾縫隙中漏出的殘光斜斜落在她的側臉，將她那本就清冷的輪廓映照得愈發慘白。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EDdH7vrDs

　　「我是不是……已經到了該接觸『沙菲克文字』的時候了？」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室內原本流動的空氣瞬間凝固，連窗外那陣掠過塔樓的風聲，都彷彿隔著一層厚重的鉛幕，變得遙遠而模糊。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gqYMnAtSO

　　伊凡依舊維持著方才的姿勢，神色隱沒在半明半暗的光影裡，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過了半晌，他才緩緩開口。

　　「為什麼忽然這麼問？」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3ZcKrv6xZ

　　西維亞垂下眼，將課堂上發生的事——包括如影隨形的熟悉感、芭布玲教授的單獨傳喚，以及共鳴石的異動，毫無保留地敘述了一遍。

　　伊凡聽完，依舊保持著沉默。

　　桌上的羊皮紙被窗縫滲進來的冷風吹得翻折起一角，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午後乾枯的光影在他稜角分明的輪廓上停駐，將他眼窩處的陰影勾勒得極深，使那張本就疏離的面容更顯得陰晴難測。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BZTRwlz4

　　過了許久，他才終於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所以，妳單純地以為，只要妳開始接觸那些『沙菲克文字』，這些讓妳不安的事情，就會變得一目了然？」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tZXIzlFOl

　　西維亞怔住了。

　　她略微張了張口，攥緊了校袍的邊緣，近乎執拗地低聲辯解：

　　「至少……我不會再像現在這樣，對自己體內流動的東西一無所知。」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iuqFGpahP

　　伊凡沒有出聲，只是用近乎審視的目光靜靜地看著她。

　　長廊上的風似乎在這一刻止息了，教室裡的空氣沉重得讓人產生了一種溺水的錯覺。片刻後，他終於緩緩開口：

　　「西維亞。」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tazEo8BR

　　西維亞下意識地抬起眼。

　　「妳現在最首要的任務，並非去掌握那些晦澀的符號。」

　　他停頓了一下，每一個字都像是血腥的告誡：

　　「而是想辦法，在那些文字『辨認』出妳之前——活下去。」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nfB1O9sU

　　西維亞的指尖不可抑制地顫了顫。

　　「可是……」她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試圖在窒息般的壓力中尋找一絲辯駁的餘地。

　　「沒有可是。」

　　伊凡冷硬地打斷了她。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PbUQlx3I

　　他緩緩站起身，將桌邊那本邊角泛黃的古籍用力合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妳以為沙菲克的文字只是另一種字母、另一套符號？」他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不，妳錯了。」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pMNfBe4gB

　　「真正的古諾斯符文，從來都不是那種可以安穩地停留在紙上、供人閱讀與書寫的東西。」他逼近了一步，「那是一套足以牽動魔力根源、血脈契約、甚至是靈魂代價的古老體系。妳若連自己體內那股躁動的力量都還沒摸清，就急著去觸碰它——」

　　他停了下來，目光沉沉地釘在她的臉上。

　　「那不是在渴求真相，而是在親手為自己挖掘墳墓。」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blfXGCe6g

　　西維亞垂在身側的手指一寸寸收緊。

　　她垂著眼睫，在陰影中沉默了許久，才輕聲問道：

　　「那麼……我就必須一直這樣，假裝它不存在嗎？」

　　「不是現在。」伊凡回答。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西維亞猛地抬頭，目光中透著一股倔強，「等到那股『熟悉感』把我徹底吞噬的時候嗎？」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9zhE8Vq41

　　伊凡看著她，那雙始終冷如深潭的眼底，終於在這一刻掠過了一絲極淡的波瀾。

　　「等妳先撐過封印儀式。」他壓低了聲音，「如果妳連那一關都過不去，知道再多也只是徒增遺憾。」

　　西維亞的神情徹底僵住了。

　　「在那之前，妳唯一的任務就是活下來。」伊凡逼視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道，「只有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去談論那些文字。」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UoSctjfq

　　窗外的冷風自窗框的縫隙間擠入，發出一聲尖銳的哨響。西維亞僵立在原地，指尖無聲地收緊。

　　「在封印儀式到來之前，妳沒有任何餘裕去觸碰那些危險的邊界。」伊凡的聲音極低，卻字字沉重如石，「更沒有資格拿妳這條命，去交換一個妳目前——甚至這輩子，都未必承受得起的答案。」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e8CLWONFt

　　西維亞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顫了顫，垂眼避開了那道過於鋒利的目光，半晌後才用掙扎的語氣輕聲問道：

　　「如果……我只是想弄明白，為什麼我會對那些東西產生反應呢？」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qaenl9CUs

　　伊凡沉默了一下，眼裡閃過一抹複雜的光。

　　「關於這點，我確實可以給妳一個肯定的答覆，」他重新開口，「那絕不是偶然，更不是妳的幻覺。」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48DNoLax

　　西維亞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可伊凡再也沒有透漏半個字，將所有的波瀾重新封進眼底。

　　「但妳若是在問我，現在的妳究竟該不該去學習那些東西——」

　　他微微停頓，周遭的空氣彷彿隨著他的話語而凝固。

　　「不該。」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ggPXpRFA

　　西維亞依舊僵立在原處，沒有分毫挪動。

　　於是伊凡止住了話音，將那冷硬如刀的語氣強行放緩。

　　「有些事，即便晚一點知道，也不會出什麼差錯。」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頭那片蒼白的天光，「可有些禁忌，若是太早去觸碰……真的會沒命。」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3n3Dw31IU

　　教室裡陷入一片死寂，唯有風聲在石壁間不知疲倦地穿梭。

　　西維亞仰起頭望著他的側影，指尖在硬質的書脊上慢慢收緊。過了許久，她才在那股沉重的壓力下，低低應了一聲：

　　「……我知道了。」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9tgYm6Su5

　　伊凡轉過身，重新走到長桌坐下，目光沉靜地掠過她的臉龐，在那雙透著疲態的眼眸上停留了最後一瞬。

　　「出去吧。」他低聲說道，「今天妳想的已經夠多了。」

　　西維亞僵了片刻，才輕輕點了點頭。

　　「……好。」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h6WeP5seF

　　她抱緊懷中的課本，轉身走向門口。

　　隨著「吱呀」一聲微響，木門被重新掩上。窗外的天光在此刻又沉墜了一分，灰濛濛的雲霧徹底吞噬了最後一抹餘暉。

　　而長桌前，伊凡依舊維持著原本的坐姿。他看著那張未完成的羊皮紙，指尖懸在墨水瓶上方，卻終究沒有再落下一筆。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RfniHpBE8

ns216.73.216.6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