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ＨＰ】無名之血：彼方無名，此生猶記 - 第兩百九十二章——我們會記著

　　踏出教室的那一瞬，走廊上的喧囂如潮水般倒灌而入。

　　方才還凝滯得近乎令人窒息的空氣，被學生往來的跫音、談笑聲，以及從窗縫間強行擠入的風聲攪得粉碎。午後的陽光肆意潑灑在石牆與地磚上，明亮得有些刺眼，彷彿在腳下劃出了一道無形的界線，硬生生地將教室裡那股揮之不去的沉重感隔絕在另一個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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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走在兩人中間，始終保持著沉默。

　　大衛在經過一段漫長的靜默後，終究還是低聲打破了僵局。

　　「妳沒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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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腳步微頓，略顯遲疑地看向他。

　　大衛沒有回頭，目光始終平視著前方流動的人潮。

　　「關於妳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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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上的喧鬧依舊，西維亞卻像是陷入了短暫的空白，片刻後才垂下眼睫輕聲應道：

　　「並不是什麼值得特意提起的日子。」

　　大衛的眉心不自覺地攢起。

　　「對妳來說或許微不足道，」他停下腳步，轉過頭直視她的眼睛，「但既然我們現在知道了，就沒法當作這件事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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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抿著唇沒再接話。

　　身側，幾名低年級學生嬉鬧著從廊道另一頭奔跑而過，清脆的笑聲與急促的腳步聲短暫地填補了幾人之間的空白。

　　西奧多這時才語氣平淡地開了口：

　　「她若不提，自然有她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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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衛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他停頓了一會，重新將視線落回西維亞身上。

　　「我並不是在逼妳給出一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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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藏在袖中的指尖輕輕蜷縮了一下，粗糙的布料磨過指腹，傳來一陣細微的阻力。她沉默了許久，才在喧鬧的背景音中發出細若蚊蚋的聲音：

　　「我真的不是刻意想瞞著你們。」

　　大衛邁開的步子微微一滯，始終顯得有些疏離的西奧多也在此時側過頭，平靜地掠過她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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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始終垂著眼簾，視線固執地落在腳下地磚交接的縫隙上，彷彿那條黑線是此刻唯一能讓她駐足的依靠。

　　「只是以前……從來沒有人會特別問起這件事。」她的語速很慢，透著一種習慣性的淡然，「所以，我也就沒想過要特地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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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衛一時接不上話。

　　西奧多的目光在她的側臉上停留了許久，直到片刻後才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

　　走廊盡頭的窗子被風吹得發出輕微的震顫聲，細碎的陽光在冰冷的石地上晃動了一下，又隨之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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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各懷心思地往前走了一段，直到嘈雜的人聲漸漸被拋在身後，大衛才低聲問道：

　　「是二月四日？」

　　西維亞輕輕點了點頭，給出了肯定的回應。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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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年……都過得很安靜？」

　　西維亞認真地垂眸思索了一番，隨後才輕聲回答：

　　「大多時候……確實是那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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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倒也不是從來沒人替她記著。

　　偶爾是在晚膳時，桌上會悄無聲息地多出一道她素來偏愛的菜餚；又或是廚房的深處，總為她留著一份比平日更精緻些的點心。

　　沒有搖曳的燭光，亦無張揚的喧嘩。那些落在她身上的溫柔，總是被安安靜靜地藏進尋常的生活裡，幾乎不留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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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去年的生辰，特洛伊原先也是想替她慶祝一番的。

　　只可惜密室風波席捲得太過倉促，最終她只能躺在醫療翼的病床上，昏昏沉沉地度過了一整夜。那些本該宣之於口的祝福、那份本該妥帖遞到她手中的心意，終究全被夜色與藥味給壓了下去，只剩下無聲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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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也不是全然不曾被人在意過。

　　只是那些溫柔，總像是一場落在半途的雪，明明真切地存在過，卻總在天亮之前，就悄無聲息地消融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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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並不覺得委屈。

　　至少，在過去漫長的歲月裡，她從不曾有過那樣的情緒。

　　可今天當路平將那個精緻的小紙包遞到她面前的那一刻，她的胸口忽然沒由來地感到一陣極淡的空乏感，彷彿靈魂深處某件塵封已久、連她自己都遺忘的東西，被人不經意地一撥，發出了微弱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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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衛陷入了片刻的沉思，隨後才低聲開口：

　　「那從今年起，我們會記著。」

　　西維亞的腳步倏地一頓。

　　大衛的神色依舊平靜，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既然我們已經知道了，總不能還讓它像平常日子那樣隨隨便便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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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微微怔住，有些錯愕地看著他。

　　西奧多這時也淡淡地補了一句：

　　「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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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夾在兩人之間，一時間竟有些語塞。

　　她下意識地抿緊了唇瓣，隔了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低聲呢喃道：

　　「這真的……只是個生日而已。」

　　大衛停下腳步，專注地看著她。

　　「『生日』這個理由，本身就已經足夠充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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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徹底怔在了原處。

　　午後的陽光穿透高聳的長窗斜斜地灑落，細碎的微塵在光柱中起舞。那光芒映在她低垂的羽睫與略顯蒼白的側臉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輪廓，將她整個人襯得近乎透明，彷彿稍一觸碰就會散在光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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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良久，她才像是從那層光影中回過神來，低聲開口：

　　「……我只是沒想到，真的會有人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這句話說得極輕，幾乎要被走廊盡頭的風聲吹散，可大衛與西奧多卻聽得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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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瞬間，空氣彷彿靜止了。

　　大衛原本溫和的神色一點一滴沉了下去。

　　「妳現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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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緩緩抬起眼，目光中帶著一絲尚未褪去的遲疑。

　　大衛迎著她的視線，語氣比方才更加堅定，彷彿要在這喧鬧的走廊上釘下一個不容更改的契約。

　　「二月四日。」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隨後才一字一頓地接道：

　　「這一次，絕對不會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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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望著他，唇瓣微微翕動，卻沒能立刻說出話來。

　　她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走在另一側的西奧多。

　　西奧多的神情依舊冷淡，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唯有那雙深邃的眼底，在迎上她的視線時，掠過了一絲幾乎捕捉不到的晃動。

　　他與她對視了片刻，才用清冷的嗓音低聲說道：

　　「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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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冗長的保證，也沒有多餘的修飾。

　　可正因如此，當這四個字在寂靜的空氣中落下時，反倒比任何矯情的安慰都顯得更加真切。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DIHcMP0c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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