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ＨＰ】無名之血：彼方無名，此生猶記 - 第兩百六十六章——清醒

　　當車廂門被推開的剎那，西奧多幾乎是反射性地抬起了頭。

　　只見伊凡跨步走了進來。

　　昏黃的燈光落在他挺拔的肩頭，卻揉不散他眉間那股從走廊夾帶而入、尚未褪盡的陰冷寒意。他就那樣站在那裡，整個人像是剛從一場極寒的深淵中泅渡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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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衛敏銳地捕捉到了伊凡眼底那抹尚未平息的深暗，原本剛放鬆幾分的神色瞬間斂起，語氣變得格外低沉且謹慎：

　　「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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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伊凡的回應短促得近乎生硬，語氣比平日更冷，透著一種被強行按壓下去的躁動，像是某個本不該被觸及、被窺探的禁忌邊界，剛在方才的交鋒中被暴力地推動過。

　　他隱在暗處的指尖動了動，正要再開口交代什麼時——

　　西奧多懷裡的那道身影，突然毫無預兆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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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一瞬間，西奧多整個人如同被某種無形的電光擊中，全身的肌肉瞬間緊繃到了頂點。他甚至來不及思考，雙臂便本能地再度收緊，將懷中的女孩死死鎖在自己胸膛與臂彎的方寸之間，與平日裡那種冷淡克制的模樣判若兩人。

　　「西維亞？」

　　他低下頭，嗓音壓得極低、極沉，卻依舊沒能壓住那抹在喉間劇烈戰慄的顫意，彷彿只要這聲呼喚稍微重一點，就會驚碎她那好不容易拾回的、如薄冰般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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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的睫毛再次發出細微的顫動，每一次起伏都顯得異常艱難，彷彿意識正拖著沉重的鉛塊，正從極深、極冷的黑暗中，一寸寸緩慢地浮向水面。

　　包廂內的空氣在這一瞬靜止了，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生怕任何一絲雜訊都會驚擾這場脆弱的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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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終於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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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雙原本靈動的眼眸此刻顯得渾濁且空洞，毫無焦距地凝視著前方，像是一個剛從漫長噩夢中被生生拽回的生魂，還未來得及與這具冰冷的軀殼完全重合。

　　她的視線微微上抬，率先映入眼簾的，是那個幾乎與她呼吸相聞、近在咫尺的西奧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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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著懷中人的體溫與動靜，西奧多那原本死死壓抑著的呼吸，在那一秒徹底亂了章法，胸膛劇烈起伏著，像是劫後餘生的戰士終於等到了他的旗幟。

　　終於，她的唇瓣顫巍巍地動了動，吐出了細碎如塵埃的字句：

　　「……這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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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格華茲特快車。」西奧多低聲回答，嗓音沙啞得像是剛從砂礫中磨過，「妳安全了。」

　　她似乎想要點頭給予回應，然而虛弱的身體卻支撐不起哪怕最輕鬆的動作，最終只是吃力地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肌膚上投下破碎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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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她的視線緩緩移開，越過了西奧多那微微顫抖的肩膀——

　　像是被某種宿命般的感應牽引著，隔著這方寸之地的喧囂，精準地落在了站在不遠處、沉默得宛如一尊冷硬石雕的伊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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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如刀鋒般纖細卻銳利的痛意，猝然自太陽穴深處橫竄而過，那種感覺極其駭人，彷彿有什麼沉睡在海底最深處的秘密，正生生撕裂神經的束縛，試圖破浪而出——

　　「……雷——」

　　那個破碎的音節才剛抵達齒縫，甚至還未來得及在空氣中凝固成形，西奧多便已伸出手，不容置疑地按住了她的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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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說話。」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極緩，像是一陣試圖平息風暴的夜風，在那股冷冽的氣息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哀求的緊繃。

　　「妳現在太虛弱了，西維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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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映著她的倒影，彷彿要在她被那些幻影拖走之前，先用自己的體溫將她牢牢錨定在現實裡。

　　她微微怔住了，那雙尚未找回神采的眼底浮現出一絲迷茫，彷彿剛才那個幾乎要衝破喉嚨的名字，只是一朵在指尖滑過的流雲，連她自己都抓不住那破碎的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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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此時，伊凡才邁開步子走近。

　　他的影子隨著腳步緩緩移動，最終沉穩地覆蓋在西維亞身側的座位上。像是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剛才走廊外的寒意與那些不可言說的過去盡數隔絕在外。

　　「妳能聽見我們的聲音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穿透力，試圖強行喚回她那仍在邊境遊蕩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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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緩緩地眨了眨眼，睫毛的起落顯得極其沉重。像是動用了全身僅存的所有意志，才勉強讓散亂的意識對準了他的話音，在漫長的沉默後，發出了一聲微弱的氣音：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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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

　　伊凡的語氣依舊平淡，卻透著一股在方才那場極致恐懼中淬煉出的嚴肅。

　　「接下來，看著我們。跟著我的節奏，慢慢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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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衛遞上一個精緻的藍色五角形硬紙盒。

　　伊凡接過後半蹲下來，指尖靈活地挑開盒蓋。裡頭那隻濃縮了魔力的巧克力蛙剛想藉著陰影跳開，就被伊凡精準地按住了。

　　「咬一小口。」

　　他的語氣比平常緩了許多，帶著一種極力壓抑過後的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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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的神情滯澀了片刻，才像是重新找回了感官，讓牙齒輕輕磕碰上巧克力蛙的邊角。濃郁的甜味在一瞬間於舌尖瘋狂散開，那股暖意順著喉嚨流向四肢百骸，原本破碎的呼吸終於重新有了起伏的力道。

　　隨著這口甜味入喉，車廂內那種足以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才終於無聲地鬆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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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這時——

　　她才像是徹底從那場冰冷的噩夢中泅渡歸來，撐著沉重的眼皮，緩慢地環顧四周。唇角吃力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嗓音沙啞得令人心碎：

　　「……對不起……讓你們……這麼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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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衛搖了搖頭：「不用道歉。」

　　泰瑞站在一旁，聲音依舊帶著未褪盡的餘驚，小聲地附和著：「真的……別這麼說。」

　　伊凡沒有開口，只是保持著半蹲的姿勢，銀灰色的眼眸淡淡地掃過她依舊蒼白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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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西奧多像是終於支撐到了極限。只見他猛地低下頭，將冰冷的額角死死貼在西維亞那帶著冷汗的髮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膛的起伏劇烈得像是溺水者終於抓住了浮木。

　　「妳醒了就好。」他的嗓音低啞，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偏執，「只要妳醒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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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怔怔地回望著他，視線在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底逡巡。像是還未能完全理解，為什麼眼前這個向來冷淡的少年，此刻會露出這種彷彿世界剛毀滅過一遍的神情。

　　而在他們身側，伊凡眼底那抹因擔憂而起的溫度，終於在燈光交替的陰影中，徹底冷了下來。1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Gqyr9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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