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ＨＰ】無名之血：彼方無名，此生猶記 - 第一百九十五章——泰瑞的心意

　　醫療翼外的走廊靜如深夜的湖面，連燭火細微的跳動都清晰得令人心生拘束。

　　泰瑞捧著一小瓶淡藍魔藥走出門，指尖還帶著一點遲疑的溫度，心裡正反覆推演——

　　到底該用多自然的語氣，才能把這東西交到西維亞手裡，而不讓自己看起來太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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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頭整理披風的扣子，步子穩穩往走廊深處去——

　　誰知才剛轉過拐角，眼前忽的一暗，幾乎和迎面而來的身影撞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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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金妮·衛斯理被嚇得小小一跳，連忙後退半步，懷裡抱著的一疊羊皮紙差點撒滿地。她匆匆穩住手臂，耳尖都被驚得微微發紅。

　　泰瑞也被嚇得倒抽一口氣，急急往後閃開：「抱歉！我……我沒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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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妮趕緊搖頭，像怕他誤會似的，表情很快又變回那份衛斯理家的爽朗。

　　只是她的視線還是不由自主落向泰瑞手中那瓶淡藍色的魔藥——

　　目光怯生又專注，像是被某種心思輕輕扯住，不肯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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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剛從醫療翼出來？」

　　她的語氣客氣中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泰瑞順著她的視線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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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妮再度偷偷瞄了一眼那瓶藍色魔藥，才更輕地開口：

　　「那、那你……哪裡不舒服？」

　　「不是。」泰瑞連忙搖頭，怕她誤以為他受傷了似的，語氣慌得有些真誠。

　　「幫同學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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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妮原本向前的腳步輕輕一頓，像被什麼無聲攔住。

　　她指尖捏緊羊皮紙的邊角，像是把那份突如其來的心思壓在掌心裡。

　　沉默了一瞬，她才鼓起勇氣般問道：

　　「那……是給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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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瑞沉默了一瞬。那瓶藍色魔藥在他掌心裡顯得格外醒目，像是把心思都照得明明白白。

　　他最終還是坦誠開口：

　　「斯萊特林的……弗利。她最近精神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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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妮的眼神慢慢垂下去。

　　泰瑞什麼都還沒補充，她卻已經明白了——

　　不需要名字，不需要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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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全校都在議論的女孩。

　　那個身旁永遠不缺擔憂與守護的人。

　　那個——

　　就連一瓶安神藥，都有人特地跑一趟醫療翼替她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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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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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念頭像輕風拂過，卻在心底激起一圈無聲的酸意。

　　金妮的睫毛微微一顫，頭垂得更低了些。

　　沒有人知道，她這幾天其實也沒睡好。

　　沒有人發現，她在交誼廳裡常常插不上話，只能安安靜靜坐著，像個被潮水推到角落的小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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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換作她生病……

　　她幾乎能想見那畫面——

　　不會有人特地為她跑腿，也不會有人像此刻泰瑞那樣慌慌張張地捧著一瓶藍色的魔藥，只為讓她好睡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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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抿了抿唇，像是要把什麼情緒悄悄壓回去，語氣卻努力維持著輕描淡寫：

　　「……原來是她。」

　　像是在確認，又像是一聲落在胸口、輕得快聽不見的悶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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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懷裡的羊皮紙抱得更緊了些，指節微微用力，才低聲道：

　　「她……真的有很多人在乎呢。」

　　一句話說得極輕、極客氣，卻像將自己與那份熱鬧刻意隔出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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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瑞怔住，心口像被什麼攪了一下，剛想開口解釋——

　　金妮卻已先退後一步，像是怕再多停留一瞬，情緒就會溢出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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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回去複習了。」

　　她匆匆點了點頭，語氣裡還帶著刻意的平穩，可慌不擇路的腳步已先泄了底——

　　彷彿只要稍稍停下來，眼裡藏著的那點酸意就會不受控制地落下。

　　走廊盡頭的燭火輕輕一晃，將她的背影映得更加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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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瑞低頭看著手裡那瓶藍色的魔藥，瓶身在燭光裡閃著淡淡的亮。

　　不知怎的，他忽然覺得——

　　這小小一瓶的重量，比先前沉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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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吸了一口氣，勉強把心緒收回，繼續沿著長廊往前走去。

　　可腳步雖前行，心思卻完全不在正事上——

　　腦中開始默默排練著待會兒把藥遞給西維亞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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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假裝巧遇嗎？

　　像是剛好路過、剛好看到她、剛好想到這瓶藥……

　　但想一想，他連「剛好」兩個字都演得不怎麼像。

　　還是乾脆直接給？

　　可這樣會不會又顯得太突兀、太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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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想得頭都要大了，他的步子忽然慢了下。

　　因為前方的走廊盡頭——

　　正映出一道纖細而熟悉的影子。

　　深綠色的披風安靜垂落，瘦削的背影站在舊掛毯前，像是被夜色困住了片刻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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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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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瑞眼睛一亮，心口猛地往上一跳。

　　——來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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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快步邁向前，步子裡帶著少年特有的躍動。

　　走到一半時，他還不忘把瓶子從袍袖裡悄悄探出一截瓶口——

　　像是怕藏太深，待會兒遞給她時會顯得太突兀，又像是希望她能第一眼就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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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越靠近，他心底那點雀躍就越被一絲莫名的不安牽住。

　　——有點奇怪。

　　她站得太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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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平常那種柔和、專心、內斂的靜。

　　而是一種像被風凝住了、像所有聲音都被抽離後的靜。

　　背影細瘦得像隨時會被夜色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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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少年一時半刻沒想那麼深。

　　心裡還是裝著他一路排練的話、那小小的得意——

　　還有能為她做點什麼的溫柔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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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距離她兩步的位置停下。

　　那一瞬間，他甚至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怕自己說話太小聲會錯過一個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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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把那瓶藍色的魔藥舉到眼前，小小地晃了晃——

　　像邀功、像示好、也像把一路排練的勇氣都凝在了這一下。

　　語氣輕快、真誠得沒有一絲防備：

　　「西維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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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沉得像把整座城堡都輕輕按進了夢的底層。

　　二樓的長廊裡，只有燭台上的火焰在石壁上投下搖晃的光斑，明明暗暗，宛如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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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書亞·斯卡曼德沿著走廊前行。

　　胸口的級長徽章在燭光下反射出一點冷淡的光，他的步伐沉穩、節奏柔和——

　　不像在巡邏，更像在替整座霍格華茲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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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向如此。

　　沉默、可靠，帶著某種近乎天然的穩重。

　　哪怕只是走在夜裡的走廊，那份氣質也無聲地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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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當他轉過一個轉角時，腳步猛地一頓。

　　前方的陰影裡——

　　有什麼倒在地上。

　　不是影子，也不是掛毯落下的錯覺，而是一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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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書亞沒有尖叫，也沒有像普通學生那樣慌張地衝上前。

　　他只是眉心一皺，神情沉靜得像夜色本身。

　　然後以一種經歷過無數次突發狀況的冷靜——

　　沉穩、俐落地走近、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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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在地上的少年保持著一個極不自然的姿勢——

　　身體僵直，四肢彷彿在空中被突然按下「停止」鍵。

　　他的瞳孔失了焦，目光空洞；右手還半抬在半空，像是上一秒原本要遞出什麼。

　　像是在極短的一瞬，被整個世界奪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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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書亞俐落地伸手，指尖落在少年臉側。

　　冰冷。

　　且硬得不像活人皮膚的彈性——

　　那是一種被魔法凍結後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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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瞬，他得出結論：

　　——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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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驚慌，沒有失措。

　　約書亞只是沉下眼，眉峰間的陰影悄悄更深了一分。

　　他站起身，拍去指尖殘留的寒意，抬眼望向那條空蕩的長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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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板地乾淨得過分。

　　沒有掙扎的痕跡，沒有拖行的痕跡，連一絲被驚動的氣流都沒有。

　　靜得反常。

　　靜得像有人刻意將所有聲音抽走，只留下這具石化的身體作為唯一的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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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沉默，比尖叫更讓人不安——

　　尖叫至少還代表「有人察覺了危險」。

　　而這樣的靜，意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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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險早已經過。

　　快得沒人反應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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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書亞站起來的動作乾淨俐落，沒有一絲遲疑。

　　他的靴跟敲在石板上，穩得像一記心鼓，讓夜色都跟著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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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浪費一秒。

　　他轉身面向走廊另一端——

　　燭火在他肩後拉出一道修長而堅定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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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不高卻沉穩，像是能穿透石壁、直達人心的一記敲擊：

　　「有人被石化，快去通知鄧不利多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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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帶慌亂。

　　不帶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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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那份屬於級長的責任、以及身為魔法世家子弟自幼磨出的冷靜判斷——

　　在漆黑的霍格華茲裡劃破沉默，如同一條被拉緊的弦。

　　那聲通報不急不徐，卻像在深夜的湖面投下一顆石子，將一圈圈漣漪往四面八方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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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的空氣在瞬間繃緊了。

　　燭火也彷彿察覺到異變，微微顫動。

　　整座霍格華茲——

　　在那一刻被拉回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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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不再是單純的夜。

　　而是一場開始悄然逼近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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