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ＨＰ】無名之血：彼方無名，此生猶記 - 第一百八十章——聖誕晚宴

　　過了一會兒，西維亞才從湖底的靜謐裡走出來。

　　踏出石牆後，迎面便是那條通往地面的長廊——安靜得近乎空無一人。

　　水波的折光沿著石壁流動，像一縷縷被拉長的銀線，隨著她的步伐輕輕顫動。

　　那光影纖細、冷靜，彷彿還留著湖水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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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拾級而上，走向通往大廳的階梯。

　　越往上，空氣便越明亮，像從深海回到地面的瞬間。

　　上層的光一下子鋪滿整個空間——

　　雪光從高窗灑下，把廊道照得通透；

　　吊燈在頭頂晶亮地閃著；

　　壁爐火勢正旺，熱度從遠處便能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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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廳裡的長桌堆滿了包裹、彩紙與熱氣騰騰的餡餅。

　　肉桂與蜜糖的甜香混著熱可可的氣味，在空氣裡緩緩散開，像節日專屬的柔暖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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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校的學生沒幾個，此刻大多圍成一小圈，正嘰嘰喳喳地交換禮物。

　　笑聲在雪光照亮的空氣裡跳動，顯得格外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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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遠處，雙子正忙著「試驗」某種節日限定的惡作劇。

　　一顆金色的小煙火球在他們魔杖尖端旋了一圈，隨即在半空「砰」地炸開——

　　火花散成一團亂七八糟的光線，最後拼成歪得不能再歪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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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erry Cha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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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治第一個注意到她。

　　他眼睛一亮，朝她大力揮手：「小弗利！終於肯出來了！」

　　弗雷德則在旁邊補刀，笑得一臉無辜：

　　「我們保證這次不會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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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語氣照例一點也不讓人放心。

　　金色火花還在半空中慢慢掉落，像是替他們的發言加上嘲諷的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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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對雙子的喧鬧無可奈何地露出一個極淺的笑，那笑意轉瞬即逝，像水面被指尖輕觸的微紋。

　　但她還是搖搖頭，靜靜繞過那片亂糟糟的金色火光，往長桌的另一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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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座位前，多了兩個小包裹。

　　一個以深藍色蠟封封口，邊緣壓得整整齊齊。

　　另一個用格紋布隨意包著，像是匆匆裹上卻又莫名帶著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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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先選了那個藍蠟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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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開盒蓋，裡頭是一副銀質書籤——

　　羽翼形，線條簡潔，帶著一種安靜的力量。

　　光一照，銀翼的邊緣微微亮起，像要展翅卻又克制地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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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盒底壓著一張字條。

　　字跡端正、沉穩，每一筆都像花過心思：

　　「別忘記吃午餐。

　　——T.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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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簡單單的一句叮囑，卻像一隻無形的手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

　　不是逼迫，也不是打擾，只是借著一件小物，把遠處的一份牽掛輕聲放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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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的指尖停在那行字上，眼神微微一動——

　　胸口像被羽翼輕輕拂過一般，溫柔卻不容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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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個包裹用的是柔軟的格紋布，邊角還有些翹起，像是匆忙裡卻滿懷心意地包好的。

　　她解開布結，把那層布輕輕攤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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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頭是一條手織圍巾。

　　顏色亮得幾乎要把冬日驅散：溫暖的紅交錯著橘黃，像壁爐跳動的火焰，又像清晨的第一道陽光。

　　線跡不算完美，甚至略有不均，但每一針每一線都帶著手工特有的誠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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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著的小字條被折成兩半，筆跡圓潤溫柔，帶著讓人一眼就知道的母親氣息：

　　「親愛的孩子，聽說妳留在學校，這幾天可別著涼。

　　　——茉莉·衛斯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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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體貼幾乎有些笨拙——

　　像是燉湯時忘記關小火的母親，忙亂卻誠心。

　　然而就是這樣的笨拙，反而真實得讓人難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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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將指尖輕觸上那條圍巾。

　　那暖色像忽地湧上心頭的一團火，把胸口原本的靜默悄悄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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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最終還是把圍巾折得整整齊齊，放在膝上。

　　抬起眼時，大廳裡人影晃動、笑聲不斷，而自己只是靜靜坐著，望向火爐深處的火光。

　　那光跳躍著，映在她的睫上，像亮出一點不願讓人看見的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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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的暖意從四面八方悄悄逼近，

　　而她就這樣安靜地——

　　讓它在心裡落下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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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頭的雪仍在無聲地落著，從高窗灑進的白光輕柔得像羽毛。

　　那光在空氣裡靜靜飄散，彷彿替整座城堡覆上一層淡淡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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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廳裡的火光、圍巾的暖色、書籤的銀光——這些細碎的溫度在她周圍悄悄聚攏。

　　世界被覆在柔白之下，不再是刺骨的寒，而是一種沉穩、安靜、無需言語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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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望著窗外那片緩緩降落的雪，不知不覺鬆了口氣。

　　胸口那道長年未曾融化的冰縫，像被火苗輕輕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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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第一次覺得——

　　原來冬天，也能這般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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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沉下時，霍格華茲像被雪色輕輕覆住，整座城堡在薄霧般的白光裡幾乎顯得透明。

　　禮堂比白天更亮了些，松枝與金絲垂掛在長長的石柱間，壁爐的火光把冰冷的牆面映成柔和的橘紅。

　　頭頂的吊燈上懸著幾顆會緩緩旋轉的冰晶，反射著光，像小小的星星在冬夜裡低聲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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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留校的學生實在不多，四院的長桌被合併成一張長長的宴桌。

　　師生全都坐在一起，視線所及只有同樣的暖光與笑聲。

　　沒有學院之分，也沒有人與人之間的隔閡——

　　在這樣的夜裡，所有的差異都暫時被甜點與火光沖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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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遠處，衛斯萊雙子照例鬧得天翻地覆。

　　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把「會唱歌的煙火糖」塞進甜點盤裡——

　　結果糖球一接觸熱派，便「啵」地炸開，粉紅色的煙霧瞬間漫過整張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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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霧裡還夾著不成調的合唱：

　　「聖～誕～快～樂～～～」

　　調跑得像喝醉的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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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威第一時間想去阻止，結果反倒被正面波及，滿臉都是甜膩綿密的泡沫，連眼睛都看不見了。

　　海格在旁邊笑得像整張桌子都要跟著顫抖。

　　麥教授也忍不住抿著唇，罕見的露出既好氣又好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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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斯內普——

　　他被安排坐在不遠處，黑袍沉沉地攤在椅上，臉色一貫地冷得能結霜。

　　然而，他沒有拔出魔杖，也沒有開口喝止。

　　只是深深閉了閉眼，像在告誡自己——

　　今天是聖誕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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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坐在靠牆的角落，靜靜地看著整張長桌上的混亂與歡鬧。

　　她的座位像被火光勾出一圈安靜的界線，不喧嘩、不張揚，更不介入。

　　她的盤子裡只盛了少量食物——一點蔬菜、一小塊火雞、半碗湯。

　　她舀起湯時的動作依舊平穩、細致，像日常裡的每個早晨那樣循規蹈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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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雞、肉桂、南瓜派與蜂蜜的香味在空氣中交織，熱氣從桌面升起，在她眼前輕輕暈開一層薄霧。

　　霧氣讓眼前的燈火與笑聲顯得有些朦朧——

　　就像隔著水面，看著一個並不屬於她、卻又悄悄接近她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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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樣的熱鬧對她而言始終有點陌生。

　　世界是熱的、亮的、奔騰的。

　　周圍的每個人都在火光裡鮮活而清晰，而她……還在深水之下，用自己的速度緩緩生長。

　　她靜靜坐著，讓外頭的歡騰像潮聲般環繞、拍打；讓火光透過那層看不見的水落在她的眼底，變成一點點細微卻真實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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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端，被雙子纏得動彈不得的特洛伊，顯然正努力維持最後一點耐心。

　　他抬手把落在肩頭的糖粉隨意抹掉，神情淡得像在處理某種可預期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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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次記得標註爆炸半徑，方便我換座位。」

　　語氣平穩，甚至帶著禮貌，卻冷得像北海的風。

　　「沒問題！」

　　雙子異口同聲，露出堪稱誇張的笑容，很明顯下次仍舊不會留下任何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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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洛伊只是微微側頭，裝作完全沒聽見。

　　他手中酒杯轉了個角度，酒液在光下映出深琥珀色的微光。

　　當他再度抬眼時，視線剛巧越過人群與煙霧，落在遠端角落的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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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瞬，他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只是極輕地、像一聲無言問候般，抬了抬杯。

　　西維亞愣了一瞬，唇角便微微彎起——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點光落在湖面上，但確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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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喧鬧的聖誕夜裡，

　　兩人隔著人群與光影，交換了一個無聲的節日問候。

　　寧靜又克制，卻比火焰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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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甜點上桌、盤子叮噹作響時，西奧多才端著兩杯熱可可穿過人群，走到她身邊坐下。

　　他掃了一眼她乾乾淨淨的盤子，語氣如常：

　　「看起來妳還是沒吃多少。」

　　「已經夠了。」她輕聲回答，像敷在雪上的一層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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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奧多沒有多說，只是把其中一個杯子推到她手邊，像是一個不動聲色的邀請。

　　「這個沒有糖。」他淡淡道，「喝吧，會暖。」

　　她愣了一瞬，還是伸手接過。

　　雙手捧著杯子時，溫度立刻沿著掌心向上升起，像是在寒冬裡找到縫隙，輕輕滲入皮膚。把她整個人從外頭的喧鬧裡稍稍隔開——

　　像是替她築起一方小小的、只屬於她的安靜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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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後，禮堂裡忽然響起熟悉的聖誕旋律。

　　幾個年幼的學生圍在高大的聖誕樹旁，稚嫩的嗓音有些跑調，卻因真誠而格外悅耳。

　　火光照在他們臉上，金色的亮意一層層映開——

　　像替這個冬夜披上了柔軟的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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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抬起頭，看著那一幕。

　　孩子們的歌、小小的笑聲、跳動的光……

　　全都像被壟罩在同一盞暖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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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一向習慣站在離光最遠的地方——

　　此刻卻清楚的感覺到，有什麼正悄悄地把她也圈進這份暖意裡。

　　那是種奇異、幾乎陌生的感覺。

　　不是擁抱，也不是拉扯，只是一種極輕的包覆，像世界終於願意在她的肩上落下半寸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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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的指尖在杯壁上輕輕動了一下。

　　溫暖穿過掌心，彷彿替心底某處鬆開了束縛。

　　然後，她在喧鬧與歌聲之間輕喃：

　　「……聖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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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奧多側頭看向她。

　　火光掠過她的側臉——溫柔、安靜，像終於被光接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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