晝照楚心寒 - （36）確實一點都不像你

他緩緩垂下眼簾，那些被時焰點亮的溫度，此刻又漸漸冷卻下來。

那個他等了千年的時晝呢？那個會在他耳邊罵「笨蛇」的人呢？

他一直以為自己能等，因為他從來都不是主動的那一個。可他等了好久，久到連他的護心鱗都背叛了他，把心音傳給了別人。他明明知道，時晝也很愛他——護心鱗不會騙人。可他還是不知道，時晝這千年到底去了哪裡？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5GDOuklsE

松竹山莊的風依舊帶著竹葉清香，千年未變。言楚站在廊下，恍惚間又聽見那聲「笨蛇……」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nzbyrvu2U

時晝總是知道的。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Toy6Ma0EV

知道他這條小黑蛇為何總愛纏著他的手腕，知道那些深夜留下的印記代表什麼。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hHnTk4RW

——正因為太過明白，才會在每次為他療傷時，將自責都刻進骨子裡。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5CnQZgw0m

言楚至今才看懂那天他故意露出後頸護心咒的畫面，是他剛從魔界為他廝殺回來。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tPxY2oQoq

可他那時沒注意，沒想到那其實是個訊號，是個無聲的請求。後頸的護心咒，是那麼明顯。

「他那時想讓我知道……他可以聽到我的心音。」

他沒有阻止我去廝殺，因為他也渴望知道：「若我知曉他過去的骯髒與傷痕，還會愛他嗎？」

他那天差點走火入魔，是因為聽到了我心中對他的過去感到心疼，卻依然選擇接受他的全部。而非厭棄、厭惡。

同時他也自責，為了知道他是否能接受他的過往而讓他雙手染血，恨自己因為這點渴望放縱那隻純潔的小黑蛇為他去殺戮，恨自己把他原本乾淨的心，乾淨的眼，弄髒了。

從頭到尾，怪的，都是他自己。

「明明……是我太遲鈍，是我沒早點讓他知道，他不需要這樣的自責，他本來就值得被我愛，不論他過去是如何。」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kWhNplT94

時晝的愛，總是那樣小心翼翼，深藏不露，像一朵深海的花。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7I3J5F8Ol

他從不直說——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RlmmoI43C

怕我的憐憫，怕我的虧欠。

他想要的，只是確認：我，是不是甘願，不顧一切地愛他。

「可我直到現在，才懂。」言楚捧著額，喉間一聲悶悶的低笑，卻已淚流滿面，笑自己活了千年魔尊，卻連一次這樣的暗示都沒看懂。

——————

那天魔族派人來山莊報仇，時晝一個人解決了所有，他不想讓弟子知道是因為言楚招來的魔族。

他以最快速度在他回來前斬除了魔族，換來的還是敵人對他過去的嘲弄。

「你這皮囊天生就是取悅魔族的，難怪會吸引魔族那蛇妖。」

最後一刻還要被魔族拿他的愛人羞辱他。他徹底覺得，自己這輩子不管怎麼洗淨過往，都再也不潔。

他徹底否定了自己。甚至在某個瞬間，他開始懷疑——言楚那樣深沉的愛，是否也只是基於他的外表？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P1MiPZTY

但他最終，還是沒說出口。這樣的懷疑，這樣的自我厭惡，像是毒，腐蝕著他的心，不管修為再高，都到了隨時可能走火入魔的地步。

但他放不下。他沒能狠下心與言楚的情感一筆勾銷。他捨不得那條曾纏著他，喊他少莊主的小黑蛇。

甚至——連最殘忍的「離開」他也沒說。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9mOGTOeO8

他只留下了一句：「我在仙界，等我。」

這樣那條小黑蛇才會安安穩穩的因為他那句等他而活下去，因為他知道—— 這條傻乎乎的小黑蛇，真的會等。會固執地、笨拙地、拼了命地活著，只為等他回來。哪怕千年萬年，哪怕……永遠等不到。

至少這樣，他的小黑蛇不會崩潰，不會發狂，不會隨他而去……

言楚終究放不下，他逼自己相信時晝拋下他閉關修煉了千年，依靠這荒謬的謊言活了千年……

只因為他是那個第一次用溫暖掌心護住他的男人，討厭魔族卻放下成見救他的少莊主，討厭與人接觸卻主動牽他手的少莊主…….

可他終究是魔，跟普通魔物一樣會孤單、會寂寞、會發瘋、會崩潰…….會有慾望。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j0I0F8i7

「時焰他……」言楚苦笑著自語，「確實一點都不像你。」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Guk5hH5D

一個如烈焰般灼熱坦蕩，一個似深潭般隱忍克制。可護心鱗為何會為兩顆截然不同的心，跳動得同樣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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