晝照楚心寒 - （30）我該拿你怎麼辦？

他低下頭，嘴角強撐著笑，但指尖微微用力，緊緊握著那把扇子。

他不想讓他看出來——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在意。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uPWeLDOk

「這醫館不錯啊，」言楚看了一圈，眼神裡竟有點欣慰，「你這小子也算有點本事，沒白養你一場。」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8nuS3MVA

時焰笑著點頭：「嗯，謝謝誇獎。」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4E6vSDSVi

語氣乖巧又聽話，臉上還掛著一貫的從容與明朗。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I9UAdutAZ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句話聽進耳朵裡，心卻好像裂了縫，什麼都聽不清了。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KjnH7Xjqa

「本座啊，可不是誰都能誇的。」言楚拍拍他的肩，語氣像是在獎勵小孩似的。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EAg7dl6L8

時焰垂下眼睫，輕輕應了聲：「……嗯。」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iWXwqSkwX

他心口發悶，卻還是裝出沒事的模樣，走到櫃台後招呼了一句：「想喝點什麼？」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Nn6SVaZkY

言楚沒發現異樣，自顧自地坐下，斜倚在椅背上，語氣放鬆：「那就來個糖水吧，甜一點。」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QEdd0uZjr

「好。」時焰微笑點頭，轉身的瞬間，那笑容從臉上落了下來，藏進背影裡。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qfgwF8HlV

他走進後院，坐在那棵栽了好久的藥蓮邊上，低頭把糖水勺了一碗。

夜風微涼，月色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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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焰從未想過自己會醉成這般模樣。他向來是眾仙眼中高潔清冷的金蓮，可今夜，他卻抱著酒壺，坐在醫館的屋簷上，任憑夜風吹亂他的髮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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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夢」的酒勁比他想象中更烈。喉嚨火辣辣的疼，眼前一片朦朧。他仰頭望著那輪明月，忽然覺得可笑——那個讓魔尊念念不忘的時晝，究竟有什麼好？值得他隱匿氣息千年，連生死都不讓言楚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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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他低聲罵道，不知是在罵時晝，還是在罵那個執迷不悟的魔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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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空酒瓶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碎成無數片。就像他此刻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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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魔尊......也敢嫌棄我......」他醉醺醺地召出穗竹扇，扇面泛起凌厲的光芒，眼看就要將周圍的藥架全都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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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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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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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聲音讓時焰渾身一顫。他緩緩抬頭，對上言楚那雙金瞳。月光下，魔尊的輪廓格外清晰，連眉間那道淺淺的皺紋都看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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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給我。」時焰掙扎著想去搶被奪走的酒壺，卻因醉酒而腳步虛浮，一個踉蹌直接栽進了言楚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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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蓮香混著酒氣撲面而來。言楚下意識收緊手臂，將人牢牢扣在懷中。懷裡的少年臉頰泛紅，眼尾還帶著未乾的淚痕，那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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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極了當年的時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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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楚的呼吸陡然一滯。他鬼使神差地抬手，輕輕撩開時焰額前散落的髮絲。指尖觸碰到肌膚的瞬間，他幾乎要以為自己回到了千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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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碰我。」時焰含糊地抗議，卻因醉酒而軟綿綿的，毫無威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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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楚眸色漸深。理智告訴他應該鬆手，可懷中溫熱的觸感卻讓他捨不得放開。月光下，少年微張的唇瓣泛著水光，彷彿在邀請他品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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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喝太多了。」言楚嗓音沙啞，大手不由分說地扣住時焰的後腦，將他按進自己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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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焰驚得睜大了眼睛，卻在感受到對方胸膛的溫度時，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這一刻，他貪婪地汲取著這份溫暖，哪怕明知道這溫柔本不屬於他。

「時焰……對不起。」

時焰緊緊攥住言楚的衣襟，指尖微微發顫。那句「對不起」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劃開他的心口——他不知道這聲道歉是給他的，還是給那個早已不在的「時晝」。 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WWBW0u7E

但他不想問，也不敢問。 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qUxNg8oY9

他怕一開口，這份虛假的溫柔就會煙消雲散。 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4ngNTAkUt

「沒事。」他低聲呢喃，嗓音帶著醉意和微不可察的哽咽，「你沒有對不起我。」 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LF61sakzY

——是我自己，明知你心裡裝著別人，卻還是忍不住靠近。 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6nVfc1xw

言楚沒有回應，只是收緊了手臂，將他摟得更深。夜風掠過，時焰的髮絲輕輕拂過他的頸側，帶來一陣微癢的觸感。 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3bPQ2Hcw

太像了。 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XzFyUepaF

懷裡的溫度、呼吸的節奏，甚至是那倔強卻又柔軟的性子……都像極了那個人。 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YlmPT3Cis

可正因為像，才更讓他痛苦。 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J8ZUQd7cs

「……我該拿你怎麼辦？」言楚低聲嘆息，指腹輕輕摩挲著時焰的後頸，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掙扎。

時焰閉上眼，任由自己沉溺在這片刻的幻夢裡。

至少這一刻——

他還能假裝，這份擁抱是屬於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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