晝照楚心寒 - （27）這仙童可真狡猾

「這仙童可真狡猾……那可是本座的定情信物欸！」魔尊言楚喃喃自語，望著那毫無魔息的少年，卻渾然不知他就是那個失蹤千年的——時晝的轉世。

隔日清晨。

「大哥哥！出來！」

男孩的聲音一響，整條街的行人都耳膜震顫。

「吵死了，本座在啦！」

言楚現身，滿臉不耐地拉住他，實則心裡正盤算著怎麼把那片護心鱗取回來。

「小偷……」

「哥哥，這個鱗片會說話。」

「什、什麼？」言楚一怔，直覺背脊發涼。

「說我小偷，燙了一下。」

時焰一臉認真地看著他，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後頸，語氣輕快：

「是哥哥的聲音。」

「蛤？！」言楚臉都綠了。

他突然回想——以前那個不說話的時晝，總會在他心裡咒罵時默默遞茶，在他嘴硬嘴碎時偏偏吻他額頭。

——原來早就知道？！

這才反應過來的魔尊，沉默了好一會，只覺得千年前的自己被耍得團團轉。

「要怎麼把鱗片挖出來……」

言楚又開始在心裡鬼鬼祟祟地打著壞主意。

「哥哥，安靜。」

時焰突然開口，頭也不回地提醒。

「什、什麼！？本座想拿回自己的東西也不行嗎？」

「可是哥哥這樣很吵。」

「……本座哪有吵！你這仙童才煩死了！」

「那哥哥就直接說，不要偷偷想。」

「……」

言楚啞口無言，抿了抿唇，沒再多說一句。

「安靜了。」

「這、這種事不用講出來吧！！」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bYGXWf3u

不管他在心裡想什麼，那小仙童總能一語道破。為了確保那片定情信物安然無恙，魔尊言楚竟成了這小傢伙的「貼身保鑣」，說出去簡直可笑。

直到某日——

「哥哥，你每天都在想的那個哥哥，是誰？」

人界的棋盤前，時焰一邊下棋，一邊咬著糖糕問。

「本座的愛人啊。」

言楚撇撇嘴，語氣理直氣壯，「現在你就是把他的東西搶走的那個傢伙，知不知道？」

「愛人……是什麼？」

時焰歪頭，一臉天真，嘴裡還含著半塊黑糖糕。

「就是那種想要永遠在一起的人啊。」

「是可以一起吃東西的人嗎？」

「對……大概吧。」

「那我跟哥哥現在不就在吃東西？」

少年抬起頭，眼裡閃著天真的光，笑得燦爛。

「那不一樣！」

「可是時焰很喜歡跟哥哥在一起。」

「蛤……？」

「因為哥哥都會買甜食給時焰吃啊。」

他搖搖頭，也罷，孤獨了千年，如今有個小孩陪著說說話、吃吃點心，也不壞。男孩吃著糕點，笑眼彎彎，因為他知道言楚在想什麼。

言楚本想裝作不在意，卻總會不自覺地多看幾眼。可他漸漸發現，這個男孩身上的氣質，竟與時晝那麼相像，連名字也都帶個「時」字。

可他們又不一樣。

時晝是從煉獄中走出的高潔之人，眉眼冷峻如雪山寒霜；而這少年，像極了純白的蓮花，清澈而剛烈，一樣的潔淨，卻多了幾分陽光與任性。

曾經並肩作戰的場景浮現眼前——

男孩總自信滿滿地守在他身後，說著：「交給我，我來處理。」

身姿灑脫，扇影如風，那眼神驕傲卻不讓人反感，只讓人安心。他們都一樣。都讓人不忍褻瀆，不敢靠近，卻又忍不住去靠近。

言楚垂下眼眸，心中泛起莫名的柔軟。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Zm9WsWYLB

——也許是因為他們，都擁有他無法企及的光。當然，有時候言楚也會害怕，怕自己滿身魔氣，會玷污了這朵金蓮。但更多的時候，是這朵蓮花太刺眼。

兩人又相處了兩百年。

那少年漸漸長開，越來越像時晝。

多了自信、驕傲的氣質。

有時候他會恍惚。忍不住想伸出手——去觸碰那熟悉的眉眼。而眼前這人——卻在他伸手時，直接反握住他的手。

語氣冷漠，眼神卻多了幾分傲氣與嘲弄。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W9Pz8cMjJ

「魔尊大人，請自重。」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m7oLhcZA

少年神情從容，像是反過來主動挑釁。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8R434gvlF

言楚嚇得立刻把手抽回來：「臭小子！只有我愛人能這樣對我！」

他到底是不是時晝？還是……是他更完整、更張揚的樣子？言楚看著他，心頭一陣亂跳。

他下意識按住胸口——難道……我對時晝的感情，早被時間沖淡了？

還是——只因為他像他，我就……動搖了？

「我聽得到。」

「……不用講出來！！」言楚暴躁地吼了一聲，耳尖卻紅得明顯。

時焰開始不會拆穿言楚所想，整天不是在吃東西，就是靜靜地——偷聽那條黑蛇的心聲。魔尊的心聲裡，幾乎全是那個叫「時晝」的男人。

他總是想他，念他，懷他，有時候想得太用力，會哭；有時候想得太苦，會生氣。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wKU7Q3bUL

而時焰呢，他只是看著、聽著，淡淡地覺得：

這樣的魔尊，其實還挺可愛的。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iLpJqGDe

不是兇、不是狠，而是可憐巴巴地思念一個人，一邊嘴硬，一邊心裡軟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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