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琉璃扎進掌心，言楚卻渾然不覺。他終於明白，為何那人總在盛夏也穿著高領衣衫，為何每次療傷都堅持隔著紗布......
窗外血月被烏雲遮蔽，就像他突然窺見的，那段被刻意掩埋的過往。怎麼還能用那麼乾淨的眼神看他？怎麼還能為他熬藥？怎麼還能......
言楚一拳砸裂了玄鐵打造的立柱。碎屑飛濺中，他蜷縮在王座陰影裡，額頭抵著膝蓋，呼吸灼熱得像要燒穿肺腑。
「少莊主......」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aTSmrhfZf
嘶啞的氣音在空蕩的大殿迴盪。他突然明白為何時晝總在深夜獨酌，為何對「觸碰」如此牴觸，又為何......
會收留我這個滿身血腥的魔
月光透過窗欞，照見他顫抖的指尖正摩挲著一塊素白帕子——是上次為時晝包紮時順走的。上頭還沾著對方的血，此刻卻成了唯一的救贖。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fyxNa75y7
「他們怎麼敢......」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rY7FdOks
鱗片刮擦地面的聲音驟然響起。言楚化為蛇形鑽入密道，金瞳在黑暗中燃燒。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Ln93Mohzr
「我要殺了他們。」
金瞳在暗處收縮成線。
言楚靜靜坐在案前，雙眼盯著燒焦的書頁，那幾個字還在他腦中盤旋不去——「試毒」「強制墮魔」「宴席服侍」。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ISbSUfxEn
他忽然覺得喉頭發乾，胸口悶得像壓了一整塊山石。他是魔族，魔界的規矩、罪孽，他怎會不知道？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kmPeQcQSW
「你受過這樣的羞辱……卻還……」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oTuA9A7ta
他怎麼敢用那樣輕浮的態度，對待一個從地獄爬回來的人？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HAfEb2QLA
言楚捂住臉，指節緊繃。回想起那夜他逗他，「少莊主想本座了？」又調侃他是否「想快點見到本座」，甚至誤會他不近人情、愛喝酒、冷淡無情……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iyU3QJ84
他幾乎是要羞得站不起身來了。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DMF3xkI5x
「我竟還……一臉高傲地讓你給我煎藥……你明明……」
他的怒氣不是對時晝，而是對自己。羞愧、惱怒、心疼、憐惜，所有情緒交織在一塊，讓他眼眶都紅了。
他閉上眼，腦中浮現那夜他說：「病人，不許胡思亂想。」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oF9cCuDS
那時他只當對方是冷靜自持。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3t1faBSG
如今才明白，那或許是——他拼命想掩住身上的污痕，一寸寸撕開過去，在自己面前保住最後的尊嚴。
「時晝，你明明那樣乾淨，卻……被逼著活得這麼骯髒。」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MbBCC6qr
他忽然想衝回人界，把那個端坐在燈下清茶無聲、只會低頭醫人的人抱進懷裡，告訴他：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MVll9jEHc
「你可以骯髒、可以崩潰、可以哭。你不是誰的奴，從現在開始，你是我言楚的——人。」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37sDfDck
——但他什麼也做不了。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NkX3vzGIs
他只是低頭，深吸一口氣，把情緒強壓下去。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xuwNXooQ
因為他知道，時晝什麼也不想讓他知道。那是他最後的尊嚴。
膝蓋重重磕在地上，他卻感覺不到痛。掌心被碎瓷割得鮮血淋漓，也比不上此刻心口的萬分之一。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XyQy80E7R
「你明明......」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WKym9y9QT
「少莊主......」額頭抵在冰冷的地磚上，言楚突然低低笑起來，笑到渾身發抖，「你這個......傻子。」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7kbxJCWS
明明滿身瘡痍，卻還想為別人撐傘。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qMabS3ylC
窗外，魔界的血月被烏雲遮蔽。言楚緩緩起身，將那本殘破的冊子收入貼身的暗袋。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v66bykV5
你要藏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3ETP1bEvL
我便陪你藏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u98E2qCKX
你要乾淨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rbMuAKUjE
我替你殺光所有知道髒事的人
魔界的血月突然黯淡了三日。
當月光再度亮起時，七具屍骸懸掛在魔宮正殿的簷角——正是當年強迫「海嫣」試藥的七位魔醫。他們被自己的銀針縫住眼皮，嘴角卻詭異地上揚，彷彿在死前看到了最恐怖的幻象。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4HgG4Z7U
言楚倚在王座陰影裡，把玩著一枚染血的玉簡。這是從第三位死者枕下搜出的，上面詳細記錄著當年「海嫣」每寸肌膚對毒藥的反應。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nJwXMsAXv
「真吵。」他忽然捏碎玉簡。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3rW2kd7YL
遠處傳來第十二位貴族的慘叫。那人是出了名的收藏癖，臥房暗格裡至今還留著「海嫣」的一縷斷髮。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w3xsGzrPi
魔將們驚恐地發現，每具屍體的心口都插著一支寒魔花——來自松竹山莊的特產。
「言楚大人瘋了......」
「不，他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金瞳在暗處熾亮如熔岩。言楚撫摸著腰間新掛的玉墜——裡面封著一縷極淡的藥香，是那日偷藏時晝袖角沾染的氣息。
最後一位倖存者被拖進來時，褲襠已經濕透。他是當年負責給「海嫣」烙印的魔匠。
「求您......我願意交出所有記憶......」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ihhovAVK
言楚笑了。他俯身時，鱗片在火光下泛出七彩毒暈：「不，你要活著。」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1SWLSsPN
「活到親眼看見——」
「你們加諸在他身上的每一筆。」
「我都會用這世間最純淨的方式。」
「一、一、還、清。」
當夜，魔界最古老的刑堂突然崩塌。人們在廢墟中找到被釘在牆上的魔匠，他全身皮膚被完整剝離，卻奇蹟般活著——傷口處綻滿新生的寒魔花，正以靈力維繫他的性命。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HTnzjpOc
花蕊裡藏著一行小字：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8h5IKj3Y
「髒的是世界，不是你」
松竹山莊的藥圃裡，時晝抬頭望向魔界方向，腕間沉寂多年的烙痕......
竟開始隱隱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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