晝照楚心寒 - （16）臉不紅氣不喘的

時晝的語氣依舊清冷如霜，卻像一柄薄如蟬翼的銀針，精準刺入他心口最柔軟的角落。

言楚被他這樣注視著，只覺渾身血液都湧上了耳尖。明明知道那句「命歸我管」不過是醫者宣言，胸腔裡那顆破損的魔核卻瘋狂跳動，震得鱗片都要翻起來。 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7TMc0kY2m

明明是被當作所有物宣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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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連指尖都在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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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眸望著兩人交疊的衣袖——時晝的指節如玉般潔白，自己的手腕卻爬滿猙獰魔紋。這般雲泥之別，偏生此刻緊緊相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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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莊主......」他啞聲開口，尾音帶著不自覺的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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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穿堂而過，吹得燈火明滅不定。言楚忽然希望這陣風再大些，好讓那隻握著自己的手，能再多停留片刻。

「若我連命都不想要了呢？」 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0kC7dLGOH

言楚的聲音輕得像片落葉，卻在時晝心口劃開一道細小的口子。他看見少年魔修眼底浮動的濁色——

「活下來又如何？」言楚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每日喝你熬的藥，受你渡的靈力，然後......」他忽然笑起來，笑得眼眶發紅，「然後發現自己越來越貪心。」

時晝的指節在袖中微動，像要抓住什麼，最終卻只是靜靜垂著。 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kG1QSdXy

「我原想過奪你修為......」言楚的魔紋開始不安閃爍，「因為你明明與我同源，卻能活得這麼乾淨。」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可你偏偏......」 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Elg7Rjs8

「偏偏救了我。」 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16IShzmaC

藥爐上的陶壺突然發出尖銳鳴響，水汽蒸騰而起，模糊了兩人間的距離。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u1v9jUNSP

「這顆心......」他按著自己胸口，「髒得配不上你。」

他突然抽回手，黑袍翻飛間已背過身去，彷彿這樣就能藏住那些不堪的心思。 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LNyKpd8zT

「這份心意......是錯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卻感覺不到痛，「你是救我的藥......」 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xhXVgWrD

「卻不是我能奢望的光。」 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fA30xCZG

空氣凝固了。 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0hNhrCkZY

時晝的呼吸聲在靜謐中格外清晰，平穩得令人心碎。 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IiIernYvq

「你說得對。」 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ePm9v0Vs

這四個字像柄鈍刀，緩緩剜進言楚心口。 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agZSOnKG

「不該動心。」時晝起身，腳步聲不疾不徐，「也不必動心。」 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0Xxmm8YJr

言楚聽見他在自己身後站定，溫熱的吐息拂過後頸： 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QpBN1m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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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再說不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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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別想再喝到我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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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楚猛地轉身，卻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時晝的目光依舊清冷，卻多了幾分他看不懂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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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死要活，選清楚。」時晝抬手，指尖輕點他心口那道最深的傷痕，「你是我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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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不許胡思亂想。」

言楚瞳孔驟縮。他看見時晝眼底映著的自己——狼狽的，破碎的，卻被牢牢鎖在對方領域裡的模樣。 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TBIeoeNV

木門「咔嗒」一聲輕響，室內驟然空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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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楚站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那人袖角拂過的涼意。藥爐餘燼明明滅滅，將他孤獨的影子投在牆上，扭曲成可笑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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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不許胡思亂想』。」

屋內只剩言楚一人。他站在原地，半晌不動，耳邊還回蕩著那句話。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HKEzaOvE

「……臉不紅氣不喘的。」他咬牙低語，有些惱了。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TBXcWWoS

從頭到尾，臉紅的都是他，心亂的也是他。明明是他自己先去靠近、先去撩撥，結果——這個時晝，竟還能反過來教訓他？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EqeXc7n0r

他忽然低笑出聲，一拳砸向牆壁。青磚裂開蛛網般的細紋，碎石簌簌落下，卻掩不住指節滲出的血珠—— 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XqXk7pS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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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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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你能說得這般雲淡風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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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過窗紙，在地上勾勒出一道銀線，恰如那人永遠劃清的界限。言楚盯著自己越線的靴尖，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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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過真正的冷漠。那些仙門修士看他時，眼裡要麼是厭惡，要麼是恐懼。可時晝不同——那雙眼睛太乾淨，乾淨得讓他所有陰暗心思都無所遁形，卻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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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地吸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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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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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血的手掌緩緩撫上心口，那裡跳動的節奏依然紊亂。他終於明白最折磨人的不是拒絕，而是那人明明看透了一切，卻依然用醫者的姿態，將他當作需要矯正的「病人」。

藥爐最後一粒火星熄滅時，言楚突然嗅到袖間殘留的松墨香——是方才時晝靠近時，不經意沾染的。

他猛地攥緊袖口，像是要扼殺這縷不該存在的氣息。可最終，卻只是將額頭抵在冰冷的牆面上，任由那抹清冷的香氣，一點點腐蝕他築起的所有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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