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有罪》-短篇 - 1-2｜許願機

我回家之後，坐在書桌前盯著那包糖看了快十分鐘。

不是因為它長得特別漂亮，而是那張小小的貼紙。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CqWTg7EiK
「你心裡的話，會變成糖。」

到底是什麼中二文案？還是那個怪店主李衡自己寫的？

我不信這種東西會有什麼詭異作用，但偏偏就是很在意。我嘗試理性推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u3EcsUm7r
可能是一種引導式心理暗示？或許我太壓抑了，所以看到這句話就特別想吃甜的？

……啊不行，我在幹嘛，我竟然開始幫那個怪人合理化。

我把糖果扔進抽屜，打算當作今天什麼都沒發生。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BSOSYF6NP
然後，我睡著了。

隔天起床第一件事，是在書桌上看到一顆白色的糖果。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64QC209Gh
它不在包裝袋裡，就靜靜地躺在我昨天寫功課的便條紙上。

我記得我沒撕開袋子，更不可能打開吃。

但更詭異的不是糖果——是那張便條紙。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CdsX97Fz
上面用我的筆跡，寫著：

「我希望明天不用上體育課。」

我愣住三秒，腦子自動跳出一百種解釋（夢遊、我哥惡作劇、記憶錯亂），然後很認真地想：如果這是真的，那今天……是不是不用上體育課？

——結果我真的沒上。

不是我裝病，是體育老師請假。代理老師說：「今天全班到多功能教室看影片。」

你知道嗎，我當下真的笑不出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rVkgoVFQ
不是因為高興，而是因為這種「你原本覺得不可能，但它真的發生」的感覺，會讓人全身起雞皮疙瘩。

我開始懷疑人生。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bi5gWUbcf
不是戲劇性那種「啊我該怎麼辦」，而是冷靜得近乎瘋狂地分析「這玩意的機制到底是什麼」。

寫下來的話，會變成糖。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Jixrp11c
糖，會出現在紙條上。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SOO0aZMWR
紙條上的願望，會……實現。

這根本不是什麼糖果，是一台隱形的許願機。

而我，很不幸地，好像剛學會怎麼開機。

我那天下課沒有直接回家。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wapgmsId
我去了那間雜貨店。

我站在巷口猶豫了快一分鐘才進去，心裡還想著「我不是迷信、只是要找出邏輯漏洞」，但其實我知道，我就是想問他——

「那包糖到底是什麼？」

我推開門。

門上的鈴鐺一響，他馬上抬起頭來。好像我不是打開門，而是踩到他的神經末梢。

「妳回來了。」他說。

「你是不是在我糖果裡下了什麼藥？」

「不是那種藥。」

「所以有下就對了？！」

他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慢慢把桌上的書闔上。封面是一隻沒有眼睛的貓，看起來比他還像這間店的主人。

「語晴同學——」

「你怎麼知道我名字？」

「買東西都會登記會員，妳只是沒注意看。」

「……你根本沒有電腦吧？」

他沒回，只是朝我遞來一支筆，一支跟昨天那包糖果風格完全不同的筆。

純黑，細長，筆蓋像某種羽毛造型，握起來涼涼的，不像塑膠，更像某種……骨頭。

「這支筆叫『抄寫者』，昨天那包糖只是配件。」他說得非常自然，就像在賣一個禮盒套組，「真正有效的是這支。」

我接過筆，裝作很冷靜：「所以……我寫下什麼，它就會實現？」

「不是實現。是——偏向。」

「偏向？」

「實現太誇張，這世上沒那麼方便的東西。」他盯著我，眼神冷得像在看某種還沒定義的人類現象，「但寫下來，就有東西會試圖讓它變成真。」

「什麼東西？」

「不好說。也可能是妳自己。」

我沉默了一下。

他像是忽然興致缺缺似的，補了一句：「這支筆，沒有退貨機制。妳要不要買？」

「多少？」

「19元。」

我猶豫了一下，把零錢放上櫃台。

他接過去的時候輕聲說了一句我差點沒聽清的話：

「我最喜歡妳們這種人了。」

「……什麼？」

「就是嘴上說不相信，但還是會回來買的人。」

我沒回答，轉身離開。

但我知道，他說對了。

我會寫——也會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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