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有罪》-短篇 - 1-1｜雜貨店的午後

我不是那種會亂走巷子的人。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xqhmEGobQ
Z市有的是連鎖超商、文青咖啡店和會發光的飲料機，誰會走進一條沒招牌、連導航都找不到的窄巷？

我那天是真的只是想買包糖果而已。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wiUuf8qTx
大概是因為剛考完段考，腦袋像一整坨融化的巧克力，心情差到想拿糖當安慰劑。那是一種青春期的自救方式，甜到蛀牙也無所謂。

然後我看見它了——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MqSEslhh
那間雜貨店。

它安靜地待在巷底角落，像一個不知道自己早該關門的老人。木製的門框有點歪，玻璃窗貼著褪色的報紙，最上面還用漆筆寫著三個字：

「萬惡雜貨店」。

……這什麼中二病店名？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Yz7Lutw1n
如果不是那五個字剛好用我最喜歡的墨綠色寫的，我八成直接原地轉身。

不過我那天沒轉身。也許是好奇，也許是糖癮作祟。也可能只是單純不想回家——

我推開門，進去了。

「叮噹。」

門上的銅鈴響起那一刻，我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像是什麼東西在背後啪地闔上了，雖然我什麼都沒聽見，只是單純，覺得世界靜了一下。

裡面空氣乾乾的，有點像圖書館，混著舊紙張跟乾燥花的氣味。貨架很多，卻不像一般便利商店那樣整齊，反而像是有人隨便把不同時代的物品堆在一起：

墨水筆放在暖暖包旁邊，香水瓶貼著「山海經」的書籤，甚至還有賣撲克牌跟玻璃眼珠（真的，我發誓那不是玩具）。

我才剛踏進兩步，就看到櫃台後面坐著一個人。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c7G7xpwSG
他穿著白襯衫、灰背心，看起來乾淨得不像這間雜貨店的風格，像從某本心理學教科書裡走出來的配圖人物。他沒有說話，只是抬眼看了我一眼。

然後我整個人愣住了。

那一眼，不像是「看到客人來了」的普通眼神，更像是……他早知道我會來。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Ts2PECDqb
而且不是「今天會來」，是「總有一天會來」。

我瞬間起雞皮疙瘩，但嘴硬：「……請問糖果在哪一區？」

他沒回，只是用下巴朝左邊一個架子點了下。

我走過去，發現那架子上根本不只有糖。還有餅乾、瓶裝飲料，甚至有一張摺疊好的紙條，標價竟然是「一次機會：99元」。

我假裝沒看到那張詭異的紙條，拿了一包看起來最正常的棉花糖，回到櫃檯。

「這個，多少錢？」

「35元。」他開口，聲音比我想像中更年輕一些。

我把硬幣放在櫃檯上，正想說「謝謝」，他卻忽然看著我說：

「最近哭過？」

我整個人一凍。

「……哈？」我本能反應地嗤笑一聲，「你是算命的喔？」

他沒接話，只是低頭把硬幣收進抽屜，那動作乾淨俐落，跟什麼占卜師、靈媒完全無關。

「買糖的孩子通常是懷舊型。」他又說，「但你不是。你是『不想說話』型。」

「你到底哪位啊？」我有點火了，卻又說不出為什麼這麼火。

他笑了笑，像是在欣賞什麼小小的劇場演出：「我是店主。賣東西，也賣一點觀察。」

我：「……變態。」我偷偷記下他胸前的名牌「店長李衡」。

他沒有生氣，甚至看起來有點滿意似的點了點頭：「合格的觀察對象都會這麼說。」

我翻了個白眼，轉身想走，但手裡的棉花糖包裝卻像被什麼黏住了一樣，撕不開。我低頭一看，才發現包裝袋上多了一張小貼紙——

「你心裡的話，會變成糖。」

……這什麼雞湯廣告語？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C9VZSfEf
我撕開它的瞬間，心裡卻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真的可以把心裡的話變成糖，會不會好過一點？

我不知道那天我為什麼走進那間店，也不知道那包糖果是怎麼變成我命運的開場白。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iKnLpY7cR
我只知道——我會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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