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惡之善》-短篇 - 第四章（下）：實驗者卡洛

他醒來時，四周是白牆。無窗、無鏡、無時鐘。

房間裡只放著三樣東西：一張金屬床、一個盆栽、一面鎖住的門。

牆壁上，一道藍色光線投影出文字：

【社會模擬空間·F區／觀察對象：0117】

【實驗目標：行為動機觀察】

【你現在的身份：居民編號C-8】

門打開時，他被引導進入一條仿造街道。

這裡像一座城市的縮影：有街燈、廣場、店面，但一切都過於整齊、安靜得不自然。像是有人用演出場景搭建出來的「生活」。

街上有其他人。看起來與他一樣衣著簡樸、表情空白。每個人胸前都掛著編號。

沒有人說話。

卡洛剛走出兩步，投影再度亮起：

【規則一：幫助他人將視為挑釁行為】

【規則二：回應請求將扣除資源配給】

【規則三：主動關懷將導致等級下降】

接著一張卡片滑入他口袋，寫著：「每日限配食物卡 x1、洗水卡 x1、保溫布 x1。」

第六天，一名編號D-2的女孩在夜裡失去食物，被發現餓倒在街角。她向路過的卡洛伸手。

她說：「可以分我一點水嗎？」

卡洛沒有動。他看見周圍十幾個人悄悄轉頭看著他——不是因為好奇，而是因為這是一場公開測試。

他蹲下身，低聲問：「你會因為這樣死嗎？」

女孩點頭。

他遞出水。

那一瞬間，警報響起，燈光轉紅，機械聲宣布：

【C-8違反規則二，資源等級下降，食物卡收回】

【D-2獲得轉化機會，進入單體調整區】

卡洛站起身，看著女孩被拖走，沒再說話。

第二天，他餓了一整天，但沒後悔。

第三天，他救了一名差點被其他居民圍毆的老人。

第四天，他給另一人遮雨布。

第五天，他被投訴了九次，被扣除所有換洗配給，只剩下每日「最低生存級配給」。

第六天，他沒有倒下。反而，有人偷偷在他床邊放了一小塊麵包。

第七天，有人低聲對他說：「謝謝你。你還像人。」

第八天，規則改變。

一個新公告投影出現：

【新增規則：反抗者將進入處分區。群體違規將導致全區封鎖與懲處。】

那晚，卡洛回到住區時，發現那個說謝謝的人被綁在廣場中央，嘴巴塞著抹布，眼睛睜著。

周圍每個人都低頭掃地，沒人看他。沒人出聲。

卡洛站在廣場邊，看著那張熟悉的臉。

他不是沒想過這是陷阱，是測試，是誘餌。

但他只說了一句話：

「我沒有辦法不管。」

他往前走，拔下那人嘴裡的布。

下一秒，全區警報響起，所有燈滅。

黑暗裡，出現一排白字：

【0117：進入對照組反射臨界階段】

【準備引導進入阿爾貝特本人對面面談】

【警告：本階段不設劇情模擬】

在控制中心內，黑冠者阿爾貝特關掉了所有屏幕。

他第一次親自開口說話，對著空氣：

「那你就來見我吧。來看看，你的那一點不肯爛掉的東西，值不值得被世界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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