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人下人 - 第一章無鋒鏢客

江湖，如其名，江水滔滔，湖泊浩渺，看似寧靜，實則暗流湧動。人們總說，江湖是俠義之地，是英雄輩出的舞台，但...江湖邊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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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墟四十九年，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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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山，北嶺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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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這也太痛了吧！肋骨斷了幾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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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翎躺在一堆碎石中，嘴角還掛著未咽下的饅頭屑，臉上都是灰塵，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頭頂的瓦片還在簌簌掉落，打在他身邊的地上啪啦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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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艱難地撐起身，胸口立刻傳來一陣劇痛。他捂著胸口，大聲罵道：「哪個白癡閒著沒事在這破山路上比劍啊？老子只是押個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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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交戰的兩人頓了一下，幾乎同時把頭轉過來，臉上一致地寫著：你剛剛說誰是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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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位身形高大，戴著墨綠色頭巾的男子率先開口：「你只是被餘波掃到就飛了出去，到底是哪來的自信，敢罵老子是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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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還一邊活動著手指，關節喀喀作響，眼神不懷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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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翎忍著痛，眼珠子一轉，立刻擠出一臉笑容：「誤會，誤會，兩位大俠英姿煥發、風采過人，一看就是當世高手。我罵的不是你們，是……是前天在鎮上偷我饅頭那個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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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綠頭巾的男子冷笑一聲：「偷你饅頭？你是不是覺得我長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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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不敢！」王翎雙手連擺，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容，「你這張臉……英氣逼人，一看就不是小偷，是……押鏢的都得避讓三尺的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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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戴綠頭巾的高大男子不同，另一位身著白衣、長髮男子的氣質和腰間的劍都看起來高級多了。就像是從某個大宗門出來歷練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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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許久後終於開口，語氣淡淡：「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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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王某只是區區一位押鏢人，跑腿的，跑腿的，兩位大俠問我名字，那是抬舉我了……」王翎一邊說，一邊緩緩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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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疼痛感稍微減輕了，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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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翎眼神不停掃視四周，找尋可以利用的地形或障礙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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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男子目光淡漠，卻帶著壓迫感：「押鏢的走這條路，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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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是驢走出來的嘛，我的驢聰明得很，它說往這邊走比較快……哪知道會撞見兩位大俠切磋，真是小的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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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頭巾咧嘴一笑：「你倒是會說話。不過我不喜歡被罵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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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步逼近，腳下的碎石被踢得劈啪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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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過來啊，我手上有……有毒粉！」王翎忽然從懷裡掏出一小袋黑色的東西，舉高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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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頭巾一愣：「那是什麼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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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翎一臉嚴肅：「野蜂研磨粉，只要一丟，皮膚會腫起來三天三夜，還...還會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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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男子蹙眉，顯然有些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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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信？」王翎忽地將粉末往自己腳邊一撒，幾隻草叢中的小蟲立刻跳起，在地上抽搐翻滾，看起來倒是真的有這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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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頭巾頓時往後退了半步：「真有那麼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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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翎見狀，立刻順勢將一顆小球丟向地面，「砰」地冒出一股濃煙。他一個翻滾竄進林中，嘴裡還喊：「不是我不講義氣，是你們太不講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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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男子袖袍一震，劍意微動，但又止住。似乎對這押鏢人頗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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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頭巾的男子怒道：「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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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兩道人影猶如利箭般衝入林中。白衣男子身法輕盈，幾步之間便躍上樹梢；綠頭巾則如猛虎下山，踏得落葉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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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翎一邊狂奔，一邊從腰間掏出一把銅幣，往身後猛地一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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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哇...好像灑太多了，心有點痛啊。算了，保命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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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幣撞在樹幹與石頭上，發出錯亂聲響，干擾了兩人聽聲辨位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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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男子在半空微頓：「喔？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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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頭巾卻怒道：「雕蟲小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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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加速，腳下一滑，猛然踩中一個看似平常的落葉堆，結果「啪」的一聲，一個自製煙彈炸開，噴出刺鼻濃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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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綠頭巾差點氣出內傷，「這傢伙是押鏢的還是賣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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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翎趁機繞進一條小溪溝，拔下腰間水壺灑在衣襟與鞋底，然後跳進溪水逆流而上，不留一絲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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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男子落地後停了片刻，目光掃過地面，忽然目光一閃：「走水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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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綠頭巾還在擦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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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淡了，風也改變方向。他撒了水掩蓋氣味，至少是個有腦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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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是滑頭一個。」綠頭巾罵道，「不過越是滑頭，越得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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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王翎正趴在一棵大樹的橫枝上喘氣，嘴角彎起得意笑容：「兩位大俠，這場躲貓貓我先贏一回，改日再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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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突然一道劍氣襲來，刷的一下把王翎趴著休息的大樹劈成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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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逮到你了。」白衣男子站在樹梢，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王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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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頭巾隨後趕到「呵！老子一定要把你撕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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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兩位大俠，我這人呢，最佩服的就是像兩位這種練武之人。兩位繼續能打嗎，我就在這兒，當背景板，安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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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翎一邊說好話，一邊悄悄伸手往腰間的小包摸去，準備拿出他最後的壓箱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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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把一個黑色的小球往地上一丟，一團煙霧立刻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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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又來！」戴綠頭巾的高大男子咳得直跳腳，「臭雞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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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是迷煙。」白衣男子眉頭一皺，迅速後退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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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兩人視線模糊之際，王翎翻身就往反方向逃，腳底抹油比兔子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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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跑幾步，又從袖中抖出一張亮閃閃的「官府通行令牌」，隨手丟在地上，故意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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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頭巾追到一半，果然一眼看見，頓時遲疑：「欸？這小子該不會有背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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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男子搖頭：「那塊令牌……是三年前就停發的舊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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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又被耍了！」綠頭巾已經氣得滿臉通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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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翎一邊跑，一邊喘，一邊笑：「都說江湖靠的是腦袋啊各位，拜拜了您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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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自以為成功脫身的時候，一陣勁風從背後襲來，伴隨著「轟」的一聲巨響，一棵老樹被轟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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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翎翻身滾地避開，滿臉問號：「這群人到底有完沒完啊？！我的押鏢生涯要在這裡結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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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跌跌撞撞退到懸崖邊，身後無路，眼前兩名高手氣勢洶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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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道清冷女聲從林間傳來：「一位宗門弟子，一位綠林豪客，聯手欺負個押鏢的，未免太丟人了些。你們的臉，就不怕丟回宗門和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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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翎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到，心裡想『咦？這美女誰？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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