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日の異變 - 第三話夏日的暴風雪

迷迷糊糊中，我感覺到身邊有動靜。眼皮像被膠水黏住一樣沉重，但生物鐘還是在提醒我，該醒了。

聽見你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起來，發出一些細微的聲響。然後，你自言自語的聲音傳來，低低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聲音。

「已經…七點多了啊…」

比昨天晚起了一些。我動了動手指，感覺身體還陷在柔軟的被窩裡，外面似乎有點冷。掙扎著揉了揉眼睛，眼前的黑暗不再像前天晚上那樣令人恐懼，大概是因為桌上的手電筒還散發著微弱的光芒，也大概是因為你近在咫尺，讓我覺得安心。我仍眷戀著被窩的溫暖，翻了個身，賴在床上不想起來。

你拿起備用手電筒。雖然我還閉著眼，但能感覺到光線的晃動。我猜你要去廚房了，肯定是去找早餐的食材。這個弟弟還是那麼老成，即使外界變得這麼不尋常，也依然會準時準備好早餐，一點也不像一般的17歲少年。

我坐了起來，被子滑落了一些，這次我有特別注意，沒有讓它完全滑下去而穿幫走光。雖說也不是沒被你看到過，但被你看光光還是有點…嗯，我還是會感覺到害臊的。

「你要去廚房？」

我開口問道，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去弄點早餐來吃，姊，妳再躺一下吧！」

我原本是打算再躺好一會兒，但聽到你這樣說，心裡猛地湧上一陣不安。即使房間裡有光，要自己待在房裡還是有點怕怕的。

你準備走出房門，穿過昏暗的走廊走向廚房。對黑暗的恐懼症，像一個潛伏的怪物，隨時準備跳出來。我害怕你離開，害怕房間只剩下我和微弱的光，害怕…不知道，但我壓抑住了那份恐懼。

「快點回來。」

我只能這樣說，語氣盡量保持平穩，儘管心裡拉扯著。雖然聽起來像是命令，但這不是命令，而是一種請求。

「很快就回來。」

你的聲音從門後的走廊響起，總覺得房間裡的光線好像變弱了，不安如同冰冷的潮水，逐漸漫過我的腳踝。為了緩解壓力，主動起床並穿了內衣內褲，也許你回來後會誇獎我吧！

等待的時間顯得格外漫長，想像著你可能會遇到的危險。直到聽到你帶著東西，腳步聲向房間靠近，我才鬆了一口氣。

你回到房間時，手裡拿著食材，臉上卻帶著困惑的表情。

「姊，好奇怪！」你將東西放在書桌上。

「廚房的食材好像重置了！昨天吃過的那些東西食物，像牛奶啊，火腿啊，之前爸媽買回來的食材一件都沒有減少，就像我們沒有吃過一樣！還原封不動的在原位！」

我愣了一下，重置？

「怎麼可能？是你遊戲玩太多了吧！」

接著是忍不住的笑，不是在取笑弟弟，但這...這太不可思議了吧。

「我沒有騙妳。」弟弟認真的眼神。

「真的假的…」

我驚呼出聲，裹著被子爬下床，走到你身邊。你將找到的食材拿給我看，牛奶盒還是滿的，火腿也在包裝裡完好。這一切都太超現實了。

「這到底是什麼鬼情況啊？！」

我忍不住抱怨出聲。

「該不會行動電瓶的電量也恢復了吧？」

你滿懷期待的打開電瓶的開關，竟然真的顯示電力100%！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這是個好跡象。」

你開心的用行動電瓶和電磁爐做早餐。火腿在平底鍋裡滋滋作響，雞蛋被打散倒入，吐司放上烤架。熟悉的香味再次瀰漫開來。在這樣一個充滿未知和詭異的世界裡，這份熟悉的早餐香味，卻給人一種踏實的感覺。

吃著和昨天一樣的早餐，也許有點習慣了黑暗和恐懼，我們這對常爭吵的姊弟，竟然能長時間相處在一起？而且關係不止沒惡化，甚至越來越和諧，這比奇怪的天氣更神奇。

到了中午，外面的天色亮了許多，雖然沒有陽光，但已經可以看清楚周圍的景象了。房間裡因為有窗戶透進來的光線，也不再那麼昏暗，外面的雨勢似乎也停歇了。

你看向窗外，試圖看清遠處的景象。轉過頭時，終於注意到我今天自主地穿回了內衣內褲。

「妳今天怎麼願意乖乖穿上內衣內褲了？」

也許是因為出乎你的意料之外？但我沒得到應有的讚許。

「哼！要你管！」

我輕哼一聲，心裡的稍微不滿，讓那份熟悉的傲嬌又跑出來了。

「大驚小怪！我只是為了方便活動而已！」

我們又開始像之前一樣鬥嘴，為內衣的話題爭辯起來。我強調穿內衣內褲的自在和必要性，你則嘟囔著不如直接穿衣服之類的話。但我們的口氣都溫和了不少，沒有了攻擊性，更像是一種習慣性的打趣。

爭辯中，你突然停住了。我看著你，發現你說話時竟然會冒出白色的霧氣。讓我忍不住縮了縮身體。房裡確實有些涼呢！

「怎麼會這麼冷？！」

我疑惑地看向你。你看向書桌上的電子溫度顯示器。上面顯示著房內溫度是8度！而室外溫度已經下降到3度了！

「什麼？！3度？！」

你驚呼出聲，我裹緊了身上的被子。這溫度比冬天還要寒冷的多！

「怎麼會這樣？！…姊，要不要我去妳房間拿幾件保暖的衣服？」

你套了件夾克。但我的冬衣都收在衣櫃最裡面，而且…不願意動。現在的狀況最讓我有安全感。

「不用了！我蓋被子就好了！」

我拒絕了你的提議。

「姊是怕我看到妳堆積如山的新內衣吧。」

你用揶揄的方式想刺激我？別忘了我可是你親姊，我還能不明白你這點小心思嗎？

「我穿給你看都不怕了，還怕你看到我衣櫃裡的內衣褲嗎？而且…其實也沒很多…」

我斜眼的看著你，沒好氣的表明拒絕。你看到我這樣，也只能作罷。你從房間裡的櫃子拿出了一個…煤油暖爐？

「這個厲害吧！有了它，就不怕冷了！」

你得意地說道，臉上露出一個小男孩炫耀自己「法寶」的表情。

「哇！你真的好厲害喔！連這個都有！」

我真心實意地開口誇獎了你。在這樣極端的氣候變化面前，你的能幹，你的準備，都讓我感到無比的安心和佩服。只是…這都是青少年會做的準備嗎？預防極端的狀況？該不會還有什麼法寶吧…

你熟練地將煤油倒進暖爐並點燃，橙紅色的火焰跳躍起來，光芒和熱量充滿了房間。那份溫暖，彷彿能穿透皮膚，直達心底。你將多餘的手電筒關閉，房間裡的光線柔和了許多。

房間裡的溫度逐漸回升到18度，刺骨的寒意被徹底驅散了。我放鬆了裹緊的被子，將它們蓋在我的大腿上，享受著溫暖。

我看到溫度顯示器上的室外溫度，已經下降到了負3度！窗外，透過窗戶，我看到原本的狂風暴雨，竟然變成了...鵝毛般的暴風雪！

「下、下雪了！」

雪花紛飛，落在地上，慢慢積累。這…這是怎麼回事？我們所在的地區可是亞熱帶啊！從來沒有下過雪的記錄！

「這也太不正常了！」

我驚呼出聲，看著窗外白茫茫一片的雪景。

「現在不是夏天嗎？！而且這裡從來就沒有下過雪啊！」

「溫度降得這麼快，會下雪很正常。」

你的語氣彷彿已經察覺這個異常。你猜測外面的世界可能正以我們不能理解的狀況發生異變。我無心聽你的分析，過於超現實的景象讓我驚嘆眼前白茫茫的一片雪景，雖然美麗，卻充滿了詭異。

試圖理解它？可能只是徒勞。

下午4點，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已經是一片白茫茫的銀白世界。積雪非常厚重，能看到樓下有些脆弱的房子，屋頂已經被積雪壓垮了。然而，從我們這裡看下去，街道上仍然沒有任何人影。沒有車輛，沒有行人，沒有被壓垮房屋後逃出來的人。

晚餐時間到了。你說要利用暖爐做飯，因為煤油暖爐上面可以放鍋子加熱，雖然不用節省行動電瓶的電力，但用暖爐也是一種方式，畢竟現在暖爐需要持續地使用。

「要做什麼啊？」我問道。

「牛腩蓋飯。」你說道。

從廚房拿回來的食材，你開始在暖爐上煮飯炒菜。牛肉、洋蔥、胡蘿蔔香味散了開來，在這個冰冷的白色世界裡，顯得格外誘人。我沒有任何傲嬌，只是靜靜地看著你在暖爐旁忙碌的身影。看到你熟練地處理食材，用暖爐神奇的變出熱騰騰的牛腩蓋飯。

「哇！好好吃！」

我嚐了一口，忍不住發出讚嘆。牛腩軟爛入味，米飯吸收了湯汁，美味極了。

「有你這個能幹的弟弟好像還不錯。」

我由衷地說道，眼神裡充滿了佩服和感激。我沒有任何顧忌，完全展現了對你的欣賞。你的能幹，是我們生存下去的最大保障。

「還不錯？」

你挑眉重複，但沒有過多異議，準備去廚房清洗餐盤。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房間裡只有暖爐的光芒，溫暖而有限。走出這個房間，就是徹底的黑暗。你擔心我的黑暗恐懼症，所以想趕快把碗洗了回來。

「我去洗碗。」你說著，拿起餐盤。

「等等！」我有些不情願。

「反正明天醒來又會重置啊！」

「不行，碗還是要洗乾淨，而且誰知道碗筷會不會重置？」

你堅持道，似乎你的潔癖比我的黑暗恐懼症還要頑固。雖然我不情願，但也沒有強行阻止你。你呀！一旦決定就很難改變。

「外面很冷，洗一洗趕快回來。」

我提出身為姊姊的溫馨提醒。你笑著拿起餐盤走出了房間，前往漆黑的廚房。房間裡只剩下我和暖爐的光芒，以及窗外呼嘯的暴風雪聲。我豎起耳朵，聽著你在廚房裡摸索的聲音。黑暗...總是很可怕。

突然，「哐啷」一聲，似乎是什麼碰撞的聲音。還有你一聲壓抑著痛苦的悶哼。

「怎麼了？沒事吧！」

我心裡一驚，猛地站起身，將被子裹在身上。焦急像電流一樣穿過身體，衝到房間門口。但一想到廚房裡漆黑一片，那份對黑暗的恐懼，像一堵無法逾越的牆，我無法踏出這一步，去往那片吞噬了你的黑暗。

你沒有回答。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過了一會兒，你一瘸一拐的腳步聲，慢慢地，艱難地，向房間靠近。那份腳步聲，聽起來就充滿了痛苦。

你回到房間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藉著暖爐的光芒，我看到你臉色蒼白，額頭冒著冷汗，一隻腳…似乎受了很重的傷，看著你強忍巨大痛苦的表情。

「怎麼回事？！」

我包裹著被子坐到你身旁，看到你腳上的傷時，心臟猛地一縮。你將受傷的腳抬起來，暖爐的光芒下，我看到你的腳指頭的指甲翻了起來，正在流血！鮮紅的血，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不小心…踢到了櫥櫃…」

你的聲音帶著痛苦，臉色煞白。我看到血，心裡一陣發緊。雖然不像對黑暗那樣極致恐懼，但對血和傷口，我還是有些害怕。胃裡一陣翻騰。

你從書桌下拿出醫藥箱，打開。裡面有消毒藥水、紗布、膠帶還有抽屜的小鑷子。

「指甲…要先拔掉。」

你的聲音微弱，帶著痛苦的決心。我看到你伸向鑷子的手，那雙為我煮飯、洗內衣的能幹的手，此刻卻要用來對自己進行如此殘酷的事情。我的心一顫。拔指甲？！光想著都疼！那份疼，彷彿已經傳到了我身上。

你似乎找不到什麼可以咬著忍痛的東西，皺著眉頭，臉色因為疼痛而扭曲。你試著自己來，但手有些發抖。

我沒有多想，將裹在身上的被子伸出一小角，遞到你面前。被子的柔軟，希望可以稍微減輕你的痛苦。

你看了我一眼，苦笑，但更多的是感激。沒有說話，只是臉色漲紅地，咬住我遞過去的被子的一角，那還殘留我餘留體香的被子，希望能把所有疼痛都轉移到那裡。然後，用另一隻手，拿著鑷子…猛地一掰！

「啊！！」的一聲，從你喉嚨裡發出！你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額頭的青筋暴起！我的心也揪緊！那份疼，真真切切地傳到了我身上！我幾乎能感受到指甲被剝離肉體的劇痛！我緊緊地裹著被子，身體微微發抖，看著你承受那份非人的痛苦。那份畫面，如此真實，如此震撼。

你癱坐在地上，額頭的汗水像雨一樣流下，臉色蒼白得嚇人。你放開咬緊的被單，拿出消毒藥水和紗布，開始上藥止血。你的手還在發抖。

「姊，可以…麻煩妳…幫我包紮一下嗎…」

你的聲音微弱，帶著疲憊和痛苦。我沒有拒絕，儘管心裡對血和傷口感到害怕，胃裡依然翻騰。但我知道不能退縮，深吸一口氣，壓抑住那份不適。蹲下身，拿起紗布和膠帶，小心翼翼地，試圖為你包紮。我的手有些笨拙，包得不太好看，有些歪斜。但你沒有嫌棄，只是靠著床邊，靜靜地看著我。你的眼神，充滿了信任。

包紮完畢，我看到你靠著床邊，身體有些癱軟，似乎所有的力氣都被疼痛抽走了。我伸出手，輕輕地摟住你的肩膀。

「好點了嗎...？」

我的手觸碰到你的肩膀，感覺到你的皮膚冰冷。即使房間裡有暖爐，你的身體還是因為剛剛的疼痛和失血而發涼。那份冰冷，讓心裡一緊。這麼能幹的你，此刻卻如此脆弱。

「好多了…」

你低聲回答，但目光看著地上殘留的血漬。

忍著腳上的疼痛，你撐起身子，扶著我回到床上。然後默默的擦拭地上的血跡，這讓我感到有點心疼，有個能幹的弟弟…有時候也不是好事。

你轉身將我蓋著的被子收走，露出我半裸的身體，然後迅速換成了冬天的厚棉被，那厚重感帶來一種踏實的暖意。

然後，你又拖著受傷的腳，將暖爐搬到靠近牆壁的床頭櫃，讓我睡覺時能更暖和。你的每一個動作，都透露著對我的關心和保護。即使自己受傷了，也依然先想到我。

我們躺了下來，蓋著厚實的棉被，一放鬆睏意就像潮水一樣襲來。暖爐的溫暖，厚厚的棉被，以及身邊安心的存在。習慣性地，我開始在棉被下，打算脫掉身上的內衣和內褲。那是我最放鬆的狀態。

你似乎沒有注意到我的動作，只是靜靜地躺著，也許是疼痛讓你無法分心。

當我將內衣脫掉，準備脫內褲時，你猛地身體一僵，像被電到一樣，立刻轉過身，背對著我！你的動作非常快，帶著一種慌亂。

我愣了一下，然後看到你僵硬的背影，以及那份因為驚嚇而緊繃的肩膀。你的腳應該還在痛，但似乎被我突如其來的「刺激」給嚇忘了。看到你這副樣子，那份少女的惡作劇心理又跑出來了。

「噗嗤...」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因為看到你害羞反應而得意，也是…在經歷了這麼多事，看了那麼多詭異景象後，難得的輕鬆和快樂。在這樣一個荒謬的世界裡，你這樣真實的反應，反而顯得可愛。

我稍微抬高屁股，慢慢地脫掉了內褲，將它們放在枕頭邊，身體完全裸露著。臉頰因為羞澀而有些發紅。

尋找一個舒適的姿勢。溫暖包裹著我。我的手，在棉被下，下意識地，伸向了你。我輕輕地，摟住了你的手臂。

你的手臂溫暖而結實。那份觸碰，不再僅僅是為了取暖或安全感，什麼自豪的K罩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在黑暗中依靠的你，我們之間的關係，似乎正在悄悄地，發生著某種更深層次的轉變。

我是為了給自己安全感？還是給剛剛受傷、需要被照顧的弟弟一點依靠？或者…只是想緊緊地抓住你，在這個瘋狂的世界裡，不讓你離開我身邊？

第三個夜晚，不可思議的暴風雪。我緊緊地摟著你的手臂，在你的呼吸聲中慢慢睡去。有你在，即使世界變成這樣，即使外面冰天雪地，即使我怕黑，也沒那麼可怕了。最後似乎只聽見你輕輕的說了一句。

「姊，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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