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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汲汲營營一世,偷拐搶騙無所不用其極至此,才獲得了如今成就,如果橫死於此,豈不是一生徒勞?
抬頭望那顆即將烙下的隕石,巫王自問著。
不可能,老子不可能死在此!
他慌亂欲逃,然而自己的身體給他的反饋,卻是千萬般無力,因為那成百上千個本該服膺於自己的宋軍魍魎們,此刻竟真的化作修羅惡鬼,用那一雙雙孔武有力的手,將自己死死地按在王座之上,打算與他同歸於盡。
然而求生的欲望,使他不可能坐以待斃。
「爾等真以為,如此就能困住我?」巫王大吼。
緊接著只見巫王周身燃起了熊熊幽冥之火,綠色的火焰將他的臉龐映照的森然可怖,烏煞等人在內一眾宋軍英魂體內的黑霧開始被他以極快的速度吸納入體內,隨著一個個被抽乾力量的英魂倒下,巫王身上的幽冥邪火便更強盛一分。
窮奇所傳魔功,在他得到了殘缺的那部分之後,徹底毫無破綻。
那遍地本被李劍影極招轟倒的具具白骨,此刻竟連著地底樹根不斷向上傳遞的黑霧能量,漸漸地朝著巫王肉身飄去。
頃刻之間,那一個個壓制著巫王的宋軍英魂們已然無法在束縛巫王,取而代之的是那具具白骨逐漸與巫王貼合,並與其逐漸相容,最終竟是化作個巨大的、足足有五層樓高的白骨巨魔!
與此同時,隕石術落下,而巫王則是施展魔功,巨大的白骨雙臂向天一抬,誓要抗一抗這奪天地造化之力!
「轟隆──!」
此時李劍影只感覺到雙耳一陣痛楚,巨大的翁鳴聲與氣壓徹底壓破了他的耳膜,鮮血在這股巨壓下從五孔流出。
隕石下落的速度極快,而洪爐系統及幽華之眼,卻讓李劍影彷彿將時間定格,毀滅的細節在GPU的極速運轉下瘋狂湧入他的腦海,不停地計算著如何替他求出唯一生還的解。
然而,縱然王座之間下的魔劍朱厭不停地將能量灌注,李劍影傷重無力的身軀,仍然絲毫動彈不得,毫無生還可能,僅是全身泛起著陣陣藍光,彷彿像是徒勞無功的掙扎。
緊接著,隕石快速下落,與空氣劇烈摩擦,化為一顆燃燒著金火的星火!
劇烈的撞擊力道瞬間震動了大地,王座之間的地基支撐不住這股巨力,瞬間向下崩塌,現場頓時飛沙走石,在黑霧、邪火與金光交織之中,衝擊之力向外掃蕩,整個焚焰谷也同時被這摧枯拉朽之力化為一片廢土!
……
……
「如此……竟然還死不了嗎?」
在李劍影徹底失去意識之前,他卻看見那被轟得焦黑破碎著邪魔,竟仍在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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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雙耳已經聾了,為何還聽見聲響?
那是一種聲音,李劍影並非第一次聽見的聲音。
大音希聲。
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仍是那一片星河,在無窮盡的宇宙之中,廣闊無垠、卻有彷彿皆在眼前。
隨著意識逐漸清醒,那三界六道之中的光此刻重新匯聚成了一點,而李劍影也再度一轉即逝地看見了那個「一」。
下一秒,在度過了這無法估量有多久的一秒之後,李劍影的靈魂醒了過來。
此刻他的靈魂被一股藍光所包覆,並且腳下的影子也成為了這道藍光的一部分,一直向前延伸與一口通體朱紅的古劍相連。
魔劍朱厭,統領天下萬火之王。
「小子,又見面了。」一道低沉的聲響自劍中傳出,並同時化現了一道全身燃著火焰的巨猿身影。
然而李劍影卻沒有馬上回應,而是在這宛若靜止般的時空中,在這被轟塌的王座之間下,凝視著那仍然活著的巫王。
此時情境雖是詭譎,但李劍影也大膽猜想,或許是迴光返照,或許是魔劍朱厭刻意為之,自己還有能見證此戰役的結局。
無暇在意朱厭,李劍影心中所想仍是:「巫王今日不死,未來恐怕又要生靈塗炭。」
見李劍影注意力不在自身,朱厭再度開口道:「後悔嗎?」
聞言,李劍影故作遲疑地望向朱厭。
「孤在問汝,後悔嗎?」
李劍影卻是淡淡一笑,攤攤手:「有何可後悔的?」
「汝不可能沒察覺,孤已然傾力暗助於你,在那文殊的刻意而為,汝與孤的契約在如此短的距離之下,汝大直接將劍收入手中,運使孤的力量,不是嗎?」
李劍影沒有反駁,淡然道:「確實如此,但我不可能這麼做。」
「哦?」朱厭疑道:「汝是過於自信,還是根本不在乎這黃懷德之後要屠殺多少人。」
李劍影抬起頭,目光沒有望向巨猿,而是看著朱厭劍本體:「從我確切的感知到你,我便明白為何初紅雲要將你封印於此,這次我確實功虧一簣,然而若貿然拔劍,我可就壞了初紅雲前輩的一番苦心了。」
透過幽華之眼與系統,其實李劍影早知朱厭劍就插在王座之間下方,也明白如果透由系統物品欄的功能,大可以繞過初紅雲對朱厭劍設下的禁制,直接拔劍獲得其中龐大無比的能量。
然而問題就在於,為何朱厭劍能有如此巨大的能量,不僅能支持洪爐系統運作,甚至能輕易斬殺巫王?
能量,從來都不是平白無故出現的。
而就李劍影的理解,魔劍朱厭恐怕是個具有極大容量的能量載體,所以在百餘年前的核彈危機之中,插在101上的魔劍朱厭才能保住101的半座殘樓,以及大半個台北市不致於完全毀滅。
而後來的初紅雲之所以將劍插於此出,除了與窮奇大戰的因果以及後來的布局之外,更是因為這焚焰谷王座之間所在的位置,正是龍首山這座活火山的地脈要穴。
換句話說,初紅雲正是以朱厭劍壓制著火山不至於爆發,並將其地熱能量吸收轉化,用以運作洪爐系統。
李劍影猜想,文殊的本意應是讓朱厭劍吸收核彈的力量,但自己當時將劍射下用來斬斷蕭弘志手臂的舉動,在蝶翅效應之下,引發了初紅雲在101大戰窮奇時借劍誅邪,後又以朱厭劍壓制火山爆發的這番因果。
而自己之所以能比其他所謂的「萬神應許之子」提早五年甦醒,也是這番因果又生因果,魔劍朱厭多吸收了地熱能量的原因。
此時的李劍影腦海裡,再度迴盪起了初紅雲的那句話:「既知因果,那便承擔天命。」
而朱厭既然被稱作魔劍,那自然不是妄擔虛名之輩,這數日以來的連連暗示自己拔劍,自然安的不是好心思。
「哈哈哈哈哈,小子倒是有趣。」朱厭看似笑著說道,語音之中卻仍有幾分怒意。
身為萬火之王的他,化為魔劍已然太久,在百年餘年前的核彈危機之中吸收能量後,意外覺醒了意識,卻始終被困於劍中,被文殊、被那初紅雲設計與眼前娃兒綁定而始終不得自由。
「瘋批小子,孤知汝不怕死,但孤偏偏不如你所願。」
李劍影不置可否地擺擺手:「所以你保下我的靈魂,就為了讓我拔劍,無視那火山爆發後的生靈塗炭,然後將我取而代之對嗎?」
「孤也未必需要汝。」
「但我若死了,不論再等幾百年,你最終等來的宿主,仍然是我。」
聞言,朱厭一愣,身上火光頓時黯淡了幾分:「確實,不論是百餘年前的汝,還是數千年前那姓辛的小子,都是一樣的臭脾氣。」
李劍影此時卻拱手道:「也與王上一樣脾氣。」
「哈……」朱厭望著李劍影,有些悵然,卻也有些欣喜,他的意識誕生於虛無之間,然而他的歷任宿主各個雖然他所願,卻在本質上仍是他自己的選擇。
朱厭認主,從來只選擇與自己相似之輩。
「但孤懶得等了,孤等得太久了,而汝也真要就此亡命於此?千百年來可沒多少人像汝一般有此機緣能重生,現在只要握起劍,孤便能修復汝的肉身,否則汝必死無疑,汝莫非真要放棄?」
李劍影搖了搖頭,目光望向巫王:「死便死了,至於那骯髒老頭,五年後自有人收拾。」
「若孤說,初紅雲與蓮花樓那位設法讓汝提早醒來,正是因為早以推衍之法算出,五年後的白智雅,必死無疑呢?」
聞言,李劍影一愣,但隨即轉念而笑:「那麼神明們自然也算得出,我李劍影今日必死無疑。」
此言一出,那巨猿頓時一陣狂笑:「看來是孤白費口舌了。」
緊接著,這道凝結的時空,開始有了崩塌之象,巨猿的身影開始忽隱忽現了起來。
李劍影莞爾一笑:「王上啊,既然命數如此,你就在等個千百年吧,但我有個不情之請。」
「哦?」伴隨著空間動盪,巨猿虛影逐漸消失,朱厭的聲音也變得從劍身本體傳出。
「為了下次見面能認出你,就別再騙我了,顯露真身一見吧,魔劍朱厭。不,或者該尊稱王上為──燭九陰。」
李劍影語畢的同時,整個空間頓時劇烈震盪,伴隨著朱厭的一陣狂笑聲響起,只見半空中竟是忽然出現一張巨大的眼睛,以及逐漸化現而出的一個巨大的虛影,李劍影定睛一看,眼前巨物,正是那山海經記載,那睜眼即為白晝,閉目頓成黑夜的龍之祖,燭龍!
此時那諾大的龍眼凝望著李劍影,這頭神話中的巨龍開口道:「孤已經給過汝機會了,但可惜了,孤必須跟汝說件事。」
「嗯?」
「這朱厭劍汝不願拔,卻有的是人願意拔。」
燭龍語畢,凝結的空間徹底破裂,接著映入李劍影眼簾的卻是那巫王黃懷德,此刻竟伸手緊緊握住魔劍朱厭,並開始緩緩拔出。
什麼,怎麼可能?
李劍影見狀頓時慌了神,思緒電轉之間,也猜想到了一種可能。
只見巫王看似虛弱,體內窮奇妖丹卻仍瘋狂運轉支撐著他,同時那魍魎黑霧與幽冥邪火盤旋交織在他的右手,緊緊地扣住了魔劍朱厭。
此時的黃懷德深知,在失去了大量黑霧能量之後,自己已然無法壓制住那屬於窮奇的幽冥邪火之力,自己縱然苟命於隕石術後能活了下來,卻恐怕或者被窮奇取而代之,或者徹底失辛曾為行屍走肉。
而此時唯一的解法,唯有拔出朱厭劍,拔出這口他多年來汲汲營營,卻在此刻宿命般顯露出來的魔劍。
以魔劍那萬火之王的威勢,壓制體內幽冥邪火。
而魔劍上早被初紅雲設下禁術限制,若想解開的話,一需要純淨聖潔的龐大魔力,二需要靈獸遺骨,三則是在得到最後的窮奇符陰簿後終於獲得解答──「天地劇變之契機」。
而此時此刻,先有李劍影那一極天之變的蕩魔玄雷,後有漢里斯奪天地造化的隕石術,再有自身賭上自身所有黑霧能量所化的白骨巨魔之力,此三者正恰好符合第三個條件。
但一二兩個條件,此刻卻有缺失,按理說巫王不可能解封拔劍,這也是李劍影先前救走哈妮、以天虹渡靈短暫復活大老虎,並順勢帶走同樣有純淨魔力的諾拉菲雅後,篤定巫王不可能破除禁制的原因。
然而魔功大成的巫王此刻,卻早已有了新的理解,既然沒有靈獸遺骨,那便以這成千上萬,曾經聚為巨魔的白骨遺骸,以及體內那顆具有龐然魔力的窮奇妖丹來當作條件吧。
本來如果是尋常情況,巫王斷不會貿然嘗試這個有風險的作法,不會如此賭注,但如今情況他也是命懸一線,不得不豪賭一場了。
伴隨著巫王奮力地想將魔劍拔出,初紅雲設下的法術也同時顯化而出,而隨著黑霧與邪火不停地自巫王體內灌入魔劍之中,那遍地的白骨也瞬間灰化為齋粉,被法術引導在大地上逐漸做畫,頃刻之間一張巨大的星芒法陣赫然映線!
李劍影的靈魂見狀暗嘆不妙,內心焦急的他想運使真氣施招阻止,卻忘了自己早已是亡故之身,僅為靈魂的他根本無力改變這一切。
數息過後,巫王手中用力一扯,魔劍朱厭徹底脫離了地脈,同時整個大地再度開始震動,那地層中壓抑多年的山之怒火,也在此時瞬間湧動,由地脈深處開始爆發了!
同時,巫王感受到朱厭劍那火王的威勢徹底壓制住了幽冥邪火,並且陣陣源源不絕的能量開始順著劍柄從掌心灌入體內,最終進入氣海之中,他只感覺自己深機盎然,身上多處本已破碎、焦黑的傷口處開始逐漸復原,魔功更是在瞬間又更上了一層樓!
「哈哈哈哈哈──!」巫王止不住的狂喜了起來。
而就在李劍影憤恨無措,又萬分擔憂火山爆發後的災情的同時,他的耳畔中卻聽見了一道淺笑。
竟是來自法陣本身,那源於佈陣之人遺留靈識的淺笑。
只聽聞空中傳來初紅雲那莊嚴的聲音:「愚昧者自以為算盡機關,卻不知早已陷入羅網之中。」
緊接著,焚焰谷王座之間下法陣運轉,而天際那雨後的晴空之中,陣陣虹光透著水氣霓虹而下,自下而上,由天之地的天地劇變之機瞬間湧動,伴隨著地脈中的火山噴發,一道巨大範圍足足有方圓數里的光柱降下,猶如一道通天達地的巨橋浮現,登天道、登天道!竟是俗稱登天道的蓬萊通道開啟了!
原來初紅雲所設法陣,竟是在破除禁制的同時,直接開啟了蓬萊通道!
包含爆發的火山岩漿,巨大而龐然的能量,巫王、朱厭劍以及李劍影的靈魂跟肉身,竟在此時通通被傳送之通道的另一端──仙島蓬萊之中了!
包含豐竹城、酆都城、古雲峰等等……勢力在內的人都注意到龍首山上發生如此巨變,紛紛將目光投射了過來,反應迅速些勢力,更是已經派出人馬朝著龍首山進發了!
在如今的台灣,蓬萊通道的再度開啟,可謂是全島的大事,因為在此之前蓬萊通道實際上已經有了十多年未曾開啟了!
而在龍首山的另一側的蓮花觀之內,一道手持羽扇、身著百納衣的老者坐落在象主的背上,淡然而笑道:「此間因果,終至局末了。」
接著只見他手捻法指,將酒葫蘆拋上半空的同時,一陣藍光湧動,猶如那抱一守元的丹華,緊接著藍光散去,七彩虹光耀起,老者目光穿梭百里,凝望著此刻正隨著登天道漂至空中的李劍影靈魂,朗聲一道:「天虹──渡靈!」
頓時那葫蘆之中一滴酒水竄出,瞬間穿梭時空,化入了李劍影靈魂的眉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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