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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美麗而致命的花牢離開後,焚焰谷那滿是黃沙與紅岩的地貌再度浮現在李劍影眼前。
當李劍影的視線順著道路一路往前延伸,他看見了一道崎嶇而毫無生機的坡道,而坡道的盡頭則是一座瀰漫著黑霧的森林。
「那裡,便是巫王所在之處吧?」緊牽著諾拉菲雅的手,李劍影向端木赫問道。
端木赫點了點頭,並且向烏維說道:「巫王的意思,是讓我帶他去康平村看看吧?」
「康平村?」李劍影有些詫異,同時將目光投向了烏維。
領頭的烏維停下了腳步,微微撇過頭:「一個時辰,你們自己進去,準時出來。」
「嘿嘿嘿,一定準時。」端木赫回道,便帶著李劍影與諾拉菲雅從岔道往谷中的一處建築聚落處走去。
而此時諾拉菲雅卻是駐足不前,本來無神的眼眸此刻卻多十幾分驚懼,排斥地搖搖頭說道:「不要過去,不要過去那裡……那裡太殘忍了。」
此時李劍影察覺到不對,疑惑地望著端木赫。
本來在花牢時,諾拉菲雅便不願讓李劍影往深處前去,但幾經安撫之後,一直到李劍影提出帶著諾拉菲雅一同前往,對方才悻悻然同意,不曾想往巫王的王座前進時諾拉菲雅都還算穩定,卻在往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村落時顯得十分抗拒?
「一開始,老頭子也是將這姑娘安置在村子裡的,但她……興許是太過敏感吧。」
李劍影抬起頭望著諾拉菲雅,說道:「我想我必須進去看看。」
「裡面……太危險……那些不安的靈魂,不停在叫喚著……」
聽聞諾拉菲雅這麼說,李劍影心裡又多了幾分警覺,但他只堅定地說道:「那麼我跟端木赫進去就好,我倒想看看巫王葫蘆裡到底賣的甚麼藥。」
李劍影又轉過頭對烏維說道:「麻煩你照顧她。」
烏維聞言,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反倒是端木赫詫異道:「你就這麼放心讓小姑娘跟他待著?」
李劍影卻是擺了擺手,徑直往岔道走去:「你比他看上去還可疑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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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兩人便沿著岔道前進,遠遠的就看見村落入口處的木牌上,寫著「康平村」三個大字,一路走了幾分鐘後,才終於進入了這詭異存在於魍魎大本營中的村落。
甫一進入村落,李劍影便被裡面的景象給震驚,並非是此處有什麼駭人的魔物,而是這座村落實在是太安詳了。
「咑、咑咑」伴隨著皮球在石板路上彈跳的聲響,一名皮膚黝黑,看上去十分精神、健康的小男孩追著皮球過來。
「哥哥,你是什麼人?要一起玩球嗎?」
李劍影搖搖頭,將皮球撿起了拋了回去:「你們玩就好,我跟這位爺爺還有事情要辦。」
那男孩接過球,只是嘻嘻地笑了一下,便回頭往村落中那三五成群的孩童處跑了回去。
沿著男孩離開的方向望去,整條道路十分安靜,兩旁是看上去雖然老舊,卻不至於殘破的木造房屋,屋簷下時不時有好奇的村民探出頭來,面容安詳地望著李劍影兩人。
李劍影這些目光,也是回以微笑,並且在端木赫的帶領下緩緩前進。
自從他轉生復活之後,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接觸到人類的聚落,第一次看見真實存在於核戰後一百五十年後的人類社會。
一切是如此的美好,雖然失去了科技的力量,但在這鄉下之中,卻仍保有這麼純樸的村落,與他記憶中的那些山村印象十分符合,孩子是如此純真,老人是如此慈祥……
「如何?」端木赫找了個大樹下的長凳,自顧自地坐了下來。
「這就是巫王讓你帶我來此的目的?」李劍影一邊說,一邊探頭往身前的水井裡瞧著。
「巫王的意思是,不介意你繼續以人類的身分留在他身邊。」
李劍影用手沾了井水,接著拿到鼻子前嗅了嗅:「如你一般喪心病狂的活著嗎?」
聞言,端木赫先是有些詫異地一愣,但隨即釋懷地說到:「如果你有經歷過這一百多年來的殘酷,你也會理解我的選擇。」
李劍影擺了擺手,思索著該不該在此時揭穿這座村落的真相。
而此時在村落一角的一棵老榕樹上,一名將自身氣息極緻隱匿的女子,此時也遠遠地觀察著李劍影。
另一方面,在老榕樹下的樹叢之中,一頭同樣擅長隱匿自身氣息,天生的掠食者亦將牠納有著條狀斑紋的皮毛藏身在草叢之中。
「小子,該不會沉溺在如此溫柔鄉之中吧?」月藻喃喃道。
身為大地守護者首席的情報頭子,月藻自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焚焰谷的魍魎陣營之中,這次她的任務除了探查焚焰谷之中的情報之外,還需要伺機救處陷入其中的李劍影。
然而一路追尋蹤跡以來,她沒有在那明顯是用來收押罪犯的花牢中看見李劍影,反而是在這看似人畜無害的村落中,看見這小子和諧地與村民的互動著,這讓本就不輕信於人的她,對李劍影這個不尋常的少年又多了幾分戒心。
而就在月藻心中嘀咕著的同時,她忽然感覺一道鋒利如劍的目光鎖住了自己。
「被發現了嗎,怎麼可能?」月藻詫異地迎上目光,卻見李劍影刻意背對著端木赫的同時,凝望著自己。
然而下一秒,月藻卻赫然發現對方竟是嘴唇微動,似乎在用唇語對著自己說話?
接下來,兩人就這麼在端木赫全然沒有發現的情況下交談了數息,並且各自交換了情報。
此時,納悶李劍影為何不回話的端木赫這才再度開口道:「李劍影?」
李劍影這才轉過頭來說道:「一個時辰也快到了,走吧。」
端木赫點了點頭,站起身一邊走一邊說道:「你就沒有問題要問嗎?」
「我問了,你就能回答嗎?你會說真話嗎?例如沉於那口井底的那幾十顆人類的頭顱,又或者是深埋在那片肥沃的土壤下,那片數量駭人的白骨,還是那瀰漫著整個村落之中,那些用來麻痺村民,既致幻而又讓人成癮的罌粟花粉?」
聞言,端木赫停下腳步,身體有些顫抖地轉過頭,卻恰巧地迎上了李劍影那對平靜無波的眼眸,甚至他還微微地彎起了半分嘴角。
「你……果然察覺了嗎?」察覺了,卻是如此淡然嗎?
「所以別再廢話了,一切等見到巫王再說吧。」李劍影冷冷說道。
其實端木赫所萬萬無法明白的是,自踏入這個村落以來,李劍影新覺醒的技能「幽華之眼」便一直是開啟狀態。
這項能力能讓李劍影範圍半徑10公尺以內,那些隱藏在深處的陰暗無所遁形,不論是深埋的屍骨,還是瀰漫的毒藥,還是那陣陣哀吟著的幽怨靈魂。
那些村民們各個看似平靜安詳地生活著,實則他們不但都微微陷入了半真半假的幻覺之中,村民們體內的生機,也順著由整個村落下方那盤根錯節,連通貫穿整個地脈的詭異樹根,正源源不絕地被抽取著。
而那些生機所流向的盡頭,也是那樹根的源頭,正是道路盡處那座纏繞著黑霧的森林,也是那巫王所在之處。
這些村民看似是人,其實不過是被巫王豢養著,用以抽取魔力的人畜罷了。
「你說讓我加入魍魎陣營,並且以人類的身分繼續活著……」李劍影彎起嘴角地說著,但雙腳踏在泥土路上留下的腳印,卻不自覺地陷地三分:「但你認為,如果我這樣做了,那還算是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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